整整一夜，我跪坐在大女儿的灵照前，给她烧纸。
我想起了她在世时的种种。
第一任亡夫爱赌钱爱打人，孩子还小，我没本事离婚。
大女儿太懂事了，总是心疼我安慰我，我想能躲一个算一个，就把小女儿送到了乡下。
跟第二任丈夫结婚后，我生下个男孩，但是不到三个月，他就去世了。
我被人骂，受够了眼色，憋着一口气要混出个人样来。
是大女儿给我做饭洗衣，带着妹妹，从来不喊累，还会乖巧地说：“妈你记得歇歇。”
我知道自己偏心小女儿，对她管束更多，期望更重，因为大女儿能照顾好自己。
可临了。
大女儿缺爱，考上了名牌大学，却恋爱怀孕，偷偷退学打胎。
小女儿总是不满足，说我偏心，说我只会夸奖大女儿，为了报复我跟姐夫搞在一起。
而杜敏敏，她失去父母、被丈夫抛弃、独自带着女儿流落他乡……女儿却成了哈佛的医学博士。
真正的高材生啊！
一阵风吹来，纸灰吹了我满脸，糊住了我流泪的眼睛。
“现在倒是装的伤心，宝珍没死之前，也不见得你坚定地保护她啊。”
丈夫拿着个酒壶，喝得半醉。
他醉红了脸，低着头看我的笑话。
“你什么意思？”
“哈哈哈，没什么意思。”丈夫指着灵位，“宝珍过得那么苦，都是因为有你这个妈太缺德太失败，下辈子切忌给自己找个好妈。”
“啪——”我一巴掌重重打在了他的脸上，“老东西，这几天我忍你很久了。”
“别人能说我怪我，但徐志鹏你就是没资格！你是靠着我才过上好日子的，你还暗地里挑拨离间，还这样祸害我的女儿跟外孙！”
丈夫抬起头来，笑得狰狞。
伸手一拳将我重重砸倒在地上，怒骂：“你个贱人，要不是当年你勾引我，我至于丢了西瓜捡你这个芝麻？你创业的本钱是我给的，多少麻烦事是我摆平的，你才是那白眼狼！”
“离婚！我要跟你离婚！”
丈夫又是一拳砸在我的身上。
他不仅拳击，还脚踢，朝着我身上的腹部跟脑袋下狠手。
“妈！妈妈！”
给我送夜宵的小女儿见到，顺手救了我。
在医院躺了七天，我才捡回了半条命。
我啊，连大女儿的最后一程都没能亲自送送。
门被破开，小女儿匆忙跑入，哭着说：“妈妈，我不想活了。阿明要我把孩子打掉，还要跟我分手，他怎么能这样对我呢？”
“……”我气笑了。
眼泪一颗一颗从眼角滑下，我问她：“囡囡，你姐姐走了，我的命也差点没了。到了现在，你还是一门心思要为了男人要死要活吗？”
“我，我……”小女儿牙齿咬破了唇，我看着血珠在她唇齿间蔓延，“妈妈，我是真的喜欢阿明，姐姐的孩子不能没有大人照顾，我会照顾好她们的。”
“妈妈，你就成全我们吧！求求你了！妈妈！”
我冷冷地看着自小宠爱大的小女儿。
此时此刻，恨不得骂死她杀了她。
“没关系的。”我笑着摸了摸小女儿的脑袋，“现在还来得及，妈妈会重新把你教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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