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则远又开始准时回家。
每天六点进门，吃完饭就坐在沙发上，一边刷手机一边用余光扫我。
他在监视我。
我装作不知道。
照样做饭，打扫，给他烫第二天要穿的衬衫。
只是不再问他今天工作累不累，不再给他按摩肩膀，不再在睡前找话题聊天。
周末晚上，他洗完澡出来，我坐在梳妆台前抹护肤品。
从镜子里看他。
“则远，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他擦头发的手停住。
“说。”
“我妈下个月要动个小手术，手术费大概要五万。”我转过身，看着他，“我手上钱不够，你能不能……先把下个月的生活费预支给我？或者，告诉我一张卡的密码，我自己取。”
空气凝固了。
陆则远把毛巾摔在椅子上。
“苏念，你还没死心是吧？”
“不是，我是真的需要钱，我妈她……”
“你妈生病关我什么事？”他打断我，声音陡然拔高，“我每月给你两万，是让你养你全家的？你当我们家是开慈善机构的？”
我站起身。
“那算我借你的，行吗？我写借条，以后还你。”
“还？”他笑了，那种嘲弄的、居高临下的笑，“你拿什么还？继续画你那些破图？”
他往前一步，逼到我面前。
“我再说最后一遍，密码，你想都别想。再提一次，我直接停了你的生活费，让你滚出这个家！”
我看着他扭曲的脸。
三年了，我第一次这么仔细地看他。
看他因为愤怒而鼓起的太阳穴，看他眼睛里毫不掩饰的厌恶，看他嘴角那抹“吃定你不敢反抗”的得意。
原来这个人，我同床共枕了三年的人，从来没把我当人看过。
我只是个他花钱圈养的宠物。
听话就给点吃的，不听话就饿着。
“陆则远。”我轻声说，“你的钱，是不是就算捐了，也不会让我碰一分？”
他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问。
然后斩钉截铁：
“是！”
我点点头。
“好，我知道了。”
转身往门口走。
“你去哪？”他在背后吼。
“下楼倒垃圾。”
我拎起厨房的垃圾袋，打开门。
手腕突然被他从后面拽住，狠狠一扯。
我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
额头磕在玄关的鞋柜边角，剧痛炸开。
温热的液体流下来，糊住眼睛。
陆则远站在我面前，低头看着我，胸口起伏。
“苏念，这是你自找的。”
他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关门声震得耳朵嗡嗡响。
我躺在地上，抬手摸了一下额头。
满手是血。
我撑着鞋柜慢慢站起来，走到卫生间，用冷水冲洗伤口。
镜子里的女人，额头破了个口子，血混着水往下淌，脸色惨白，但眼睛很亮。
亮得吓人。
我随便用纸巾压住伤口，走出卫生间。
客厅里，陆则远的工作平板放在茶几上。
他刚才就是用这个平板处理邮件的，走的时候忘带了。
我走过去，拿起平板。
用指纹解锁——刚才拽我时，他的拇指按在我手腕上，我记住了位置。
屏幕打开，是邮箱界面。
我点开“已发送”文件夹。
最新一封邮件，标题是“财产公证文件扫描件”，发送时间是今天下午三点。
收件人是个陌生邮箱。
我点开附件。
PDF加载出来。
第一页，标题加粗：
《婚后财产转移协议》
甲方：陆则远
乙方：刘梅（陆则远母亲）
协议内容：甲方自愿将婚后收入的80%，及名下xx小区房产的50%产权，无偿赠与乙方，自协议签订之日起生效。
公证日期：三年前，我们结婚后第一个月。
我继续往下翻。
第二份文件，是银行流水截图。
账户余额：2,801,367.44元。
每月固定支出：
– 转账给“李悦”（应该就是那个“李总”）：50000元
– 奢侈品消费：平均每月3-5万
– 备注“公寓月供”：18000元
第三份文件。
《离婚预备协议》
起草日期：六个月前。
条款摘要：
– 双方自愿离婚
– 婚后所有财产（包括但不限于房产、存款、理财、车辆）均归男方所有
– 女方自愿放弃一切财产分割权
– 女方需偿还婚姻存续期间从男方处获得的所有“生活费”，共计72万元
我盯着最后那行字。
72万。
三年，每月两万，一共72万。
在他拟的协议里，这72万不是夫妻共同生活开支，是我“欠他的债”。
要还的债。
平板屏幕暗下去，映出我自己的脸。
额头还渗着血，嘴角却在往上扬。
我听见自己笑出声。
一开始很小，然后越来越大，笑得浑身发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原来如此。
原来从结婚第一个月起，他就在转移财产。
原来他早就拟好了离婚协议，要我净身出户，还要我倒贴72万。
原来这三年的每一天，我都在和一个处心积虑要弄死我的人同床共枕。
门口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我抬起头。
陆则远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个药店的塑料袋。
他看见我手里的平板，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塑料袋掉在地上。
创可贴和碘伏滚出来，散了一地。
苏念陆则远和谁在一起了 老公每月转账两万生活费，却不告诉我银行卡密码电子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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