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这世上最恨的人,是我的亲嫂嫂。
不是因为她害死了我的孩子。
是因为她让我以为,我的孩子死了。
而我信了十五年。
1
我叫顾青棠,是永宁城里的一名女大夫。
我丈夫叫沈长林,是永宁城大户沈家的次子。
沈家一直未分家,家产全由大伯和嫂嫂周氏打理。
长林是个读书人,从不过问家事,没等考上功名就病亡了,留给我的只有三间他读书用的旧屋。
十五年前的冬天,长林走的那天,我正难产。
产婆是周氏请来的,她说城里最好的稳婆刘嫂子正好有空,让她来接生最稳妥。
那一夜,我疼了整整六个时辰。
疼到意识模糊,我只记得耳边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
我拼命想睁眼,想看看她,可眼皮重得像灌了铅,身子完全不听使唤。
最后一个清晰的感知,是有人从我身边把一个温热柔软的东西抱走了。
然后我就昏了过去。
等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周氏坐在我床边,眼尾通红,她握住我的手,声音发颤:“青棠,孩子……没了。”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生下来就没气儿了。”她别过脸去,用手帕捂住了嘴。
“稳婆说,是难产缺了气。”
“我不信,我听到她哭了!”我挣扎着要起来,可身子虚得连手指都抬不动。
“你发了高烧。”周氏按住我的肩膀:“你是烧糊涂了,听岔了。”
“没有!我没听岔!她哭了!她……”
青棠!周氏的声音突然严厉了:“孩子没了,你再闹她也活不了。”
她的手紧紧按在我肩上。指节发白。
我被她按回了床上。
后来才知道,嫂嫂找人帮忙,处理了孩子的后事。
她说:“婴儿太小,不用请和尚念经,直接卷了草席放到了城外的义庄。”
那天夜里下了很大的雪。我刚没了丈夫,女儿也死了。
邻居大娘端了碗红糖鸡蛋来看我,站在门口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最后只说了一句:“顾丫头,人得往前看。”
往前看,前面是什么?
2
我心里始终有一根刺。
我分明听到了女儿的哭声,绝没有听错。
可所有人都在跟我说,说我烧糊涂了,听岔了,孩子生下来就是死的。
稳婆刘嫂子也这么说。
但是我发现她说这话的时候神色格外不自然,眼神总在闪躲。
我抓住她的手:“可我听到她哭了。”
刘嫂子猛地抽回了手。
“你听错了。”然后慌张的离开了。
那时候我沉浸在悲伤中没多想她的异常。
我躺在床上,反反复复地想,所有人都说我听错了,也许是真的?
发高烧的人,确实会产生幻觉。也许那只是我太想听到女儿的声音,所以大脑自己编了一段出来。
我花了整整一年,才勉强说服自己。
那一年,我无数次从梦中惊醒,梦见一个婴儿在哭,但我怎么找都找不到她。
我在无边的黑暗里跑啊跑啊,哭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风里。
醒来时枕头都是湿的。
第二年,我不再做那个梦了。
白天忙着看诊开方,晚上累得倒头就睡。只要不停下来,就不会去想。
我说服了自己。
就这样,我一天一天地熬了过来。
几年下来,我开始有了一些回头客。穷人看病,我只收半价,有时候干脆不收。
因为公婆还在世的那几年,每个月都让人送些米面银钱过来,所以日子还过得去。
可公婆走后,掌管沈家家业的大伯跟嫂嫂周氏就断了,我也没在意。
不过,周氏偶尔会差丫鬟来请我去大宅帮下人看病,让我生活也有一点保障。
每次去大宅,穿过后院的时候,我总会看到一个瘦弱的小丫鬟在角落里干活。
洗衣劈柴、喂鸡倒泔水。
冬天只穿件薄棉袄,手上全是冻疮,头发乱成一团。瘦得像根柴火棍,脸上没有血色。
我曾经跟周氏说过一次:“嫂嫂,后院那个小丫鬟该给她加件厚衣裳。”
周氏笑了笑:“那丫头是街上捡回来的孤儿,有口饭吃就不错了,还挑什么?”
我当时没多想。
现在特别后悔,如果那时候我多看一眼,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3
转折,是在我行医的第十五个年头。
那天,周氏又差人来请我。说是后院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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