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第二件事就来了。
3
弟弟在看守所里出事了。
不是他出事了，是他把别人弄出事了。他和同监室的人打架，把对方肋骨打断了。
新的伤人行为，情节恶劣，检察院决定逮捕。律师说，不仅谅解希望渺茫，还可能数罪并罚。
我妈在医院里听到消息，当场晕了过去。不是比喻，是真的晕了，被救护车拉走的。
我连夜坐高铁回老家。
先去医院看我妈。她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手背上扎着留置针。看到我的第一句话是：
“小雅，你去看守所看看你弟，他从小没吃过苦，里面条件差……”
“妈，你自己还在住院。”
“我没事，就是血压高。你弟的事要紧，你去看看他，跟他说妈没事，让他别担心——”
“我没法看他。我是他姐姐，不是他直系亲属？不对，我是直系亲属，但会见需要申请，不是今天就能见的。”
“那你快去申请啊！”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出了病房。
但我没有去办会见的申请。我去了银行。
县城的那家支行，在一个十字路口旁边，门口贴着“存款送粮油”的红色横幅。我推门进去，跟柜台说我要找经理。
一个姓刘的客户经理接待了我，三十出头，穿工装，说话很客气。
“陈女士，这笔贷款确实已经放了，材料都是齐全的——”
他把材料复印件推到我面前。
授权委托书上，“陈雅”两个字赫然在目。
不是我签的。
我妈模仿了我的笔迹。她小学文化，字写得很工整，但“雅”字的右边那个“隹”，她总是把四横写成三横——我从小就知道这个区别，因为我妈写我名字写了三十一年。
“这不是我的签名，”我把委托书推回去，“我要做笔迹鉴定。”
刘经理脸色变了：“陈女士，这个……流程上确实需要您本人确认，但您母亲当时提供了您的户口本和身份证复印件，而且她情绪非常激动，说是等着钱救命——”
“她说的救命，是救我弟弟。我弟弟捅了人。”
刘经理沉默了。
“这笔贷款不是我申请的，我没有授权任何人，我不承担还款责任。”
“陈女士，您的心情我理解，但是从银行的角度来看，您母亲持有您的有效证件和户口本，并且提供了委托书，银行有理由相信她是得到您授权的——”
“那我现在明确告诉你，我没有授权。如果你们继续扣我的征信，我会投诉到银保监会，会***，会申请笔迹鉴定。”
刘经理的表情像吞了一只苍蝇。
最后他说，会上报领导，暂时冻结这笔贷款的剩余额度，但已经放款的八十万需要时间处理。
我出了银行，站在县城的大街上，十一月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
手机响了。我妈打来的。
“小雅，你去银行了？银行打电话给我了，你怎么能去闹呢？人家好心好意帮咱们——”
“妈，你伪造我签名贷款，这是违法的。”
“什么违法不违法的，我是你妈！我生你养你，用你点钱怎么了？”
“八十万叫‘用点钱’？”
“你弟要判刑了你知道吗？他要坐牢了你就高兴了？”
我挂了电话。
站在大街上，我忽然很想笑。
我是她亲生的。我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但一个是肉，一个是骨头上的筋——筋断了可以不要，肉没了不行。
4
事情到这里，我以为最坏的情况不过是跟银行扯皮，跟妈妈冷战，弟弟在牢里待几年。
但我低估了我妈。
第二天早上，我在酒店醒来——我没住家里，家里太窒息了——手机上有十七个未接来电，全是老家亲戚。
我回拨了大姨的电话。
“小雅啊，你怎么回事？你妈在医院躺着，你弟在里面关着，你跑到银行去闹？你还有没有良心？”
“大姨，我妈用我的名义贷了八十万——”
“那不是为了你弟吗？你弟要是判了，你妈也活不了了！你就忍心看着你妈去死？”
“那八十万谁来还？我吗？我一个月挣一万二——”
“你一个大学生，在深圳上班，还不起这点钱？你少买几件衣服就出来了。”
我穿的外套是优衣库打折款，一百四十九。
我挂了电话。
又一个电话进来，是二叔。
“小雅，我跟你说，你弟的事你不管，以后你别回这个家了。”
再挂。
微信消息轰炸，表姐、堂哥、舅妈，口径高度统一：你这个姐姐当得不称职，你冷血，你自私，你忘恩负义。
我把手机关了。
我弟捅人，母亲伪造我身份还债全文阅读 陈雅弟弟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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