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这是林措熙看见宋佑笑容后的第一想法。夏日的蝉鸣总是嘈杂,窗外的风吹翻了书页,
林措熙的目光这才从无边的天际转向书本。然后开始……发呆。发呆的时间没有往常的长,
因为今天教室显得异常热闹,总是打断她不知所想的神游。
同学们的话语也止不住的钻进林措熙的耳里“今天要来新同学。”“骗人的吧,
还有一年就高考了……”“我看到了,是真的!”“我不信,你肯定又在整蛊。
”“你等着吧,要是真的你要喊我一声爸爸。”第一节课很快就到了,
全班同学都眼巴巴地望着门口,班主任的肚子率先到达,同学们失望,
但习以为常还是一个劲的往后瞅,然后不约而同的哇声一片,脸是帅的暂且不提,
那头发居然是金的!普高中染这么明晃晃金发,含金量不必多说。“大家好,我叫宋佑,
以后请多指教。”身高目测一八五朝上,他鼻梁高挺,眼窝深邃,眉眼凌厉,
明明每个五官分开看都有股冷峻的意味,但结合整个面部来看又带有一丝阳光的味道,
可能归功于他笑起来有一边有酒窝。宋佑凭借一个很普通的自我介绍,一张很不普通的脸,
在一众颜控中,成功获得同学们热烈的掌声。林措熙的掌声也混在其中,只是显得心不在焉。
虚伪,这是林措熙对宋佑的第一印象,刻在灵魂上面具般的笑脸,不露声色扫视全班的眼神,
让林措熙打下这个评价。林措熙一边机械般鼓着掌,一边低下头继续发着呆想着,
金色的头发。今天的风有点大,会不会下雨。
那位同学会不会叫爸爸……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林措熙完全没意识到全世界仿佛安静了下来,
身边椅子的拉响声打破了这平静的湖面,湖面上泛起了涟漪。林措熙也随着那涟漪抬起头来。
哇偶,一个180多高的石头砸在湖面,没翻出浪花不错的了。涟漪,算是轻的。
林措熙先是对上了表达友好的视线,宋佑的眼眸很黑,让人不敢往深了去看,
于是大多数人就读懂了表面的友好,没看到隐藏在最深处的探究。“你好。”宋佑率先问好。
林措熙为了让周围的视线快点散去,立马回答“你好。”并示意他快点坐下。
但宋佑像是没有没有明白这暗示,还在那站着,老师也不催促,林措熙不知道他想干嘛,
凭直觉道“我叫林措熙。”宋佑坐下来。要说宋佑来的这一天也是巧,因为是好班,
班里的老师或多或少都带着一些职位。今天老师们都要外出开会,就一天,还是周五下午,
上三节课就放假了。于是班主任老胡大手一挥,全天自习。老胡刚看见宋佑坐下,
立马走出教室,教室内顿时嘈杂了起来,班长坐在讲台上,用戒尺敲了敲讲桌,
班里的声响从响彻云霄变为了窃窃私语,班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本来这一切都与林措熙无关,无论班里发出怎样的动静都不曾与她有关。
她既不是动静的发起者,也不会是动静的承受者。但她忘了,
南美洲亚马逊河流域热带雨林中来了一只新蝴蝶。“林措熙,你在看窗外的什么?
”宋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蝴蝶扇动了翅膀。林措熙回答“没有什么。”宋佑满脸不相信,
之后的上午无论宋佑抛出什么话题,林措熙都能用两字终结。“是的。”“没有。”“不用。
”下午他们没有再说一句话,林措熙终于松了口气。放学**一响,同学们就像退化了,
猴子般迅速敏捷地冲出了教室。林措熙等所有人走后才站了起来。
望着这空荡荡的教室茫然了一会,阳光穿过窗户撒进教室,落在了那未合的书页上,
书页呈金黄的颜色,林措熙把书合上,拉开书包拉链,放了进去。出了校门,
林措熙走着那走过千千万万遍的路线。她大脑放空,但没关系这条路平常没人,
她不会撞到人,闭着眼也能走到住的地方。走的好好的,林措熙突然朝反方向跑去。
她跑到小巷子前,没听错,这里果然有不寻常的动静。“美女,哥几个现在手头紧,
给几个钱花花呗”流氓下作的声音。林措熙拿起手机想报警,却听见里面传来了呜咽声,
她往里走了走,脚下没有发出声响,两个看起来个个不足一百斤的败类。能打,来不及了,
林措熙暂停了报警的动作把手机放在口袋里。冲到那三人背后,先给了其中一人一腿,
另一人反应过来,连忙支援,但林措熙打架的时候,他们还不知道有没有挑染呢。
不到十分钟,结束,林措熙走到那女孩前“走吧。”她们俩一前一后走出了小巷,
等女孩走后,林措熙也往住的地方走,走了一会想掏口袋找手机报警,没有。
林措熙停下脚步,原路返回,走到那横七竖八的二人面前,手机躺在污泥上,报废,
林措熙捡了起来。警报不了,废品还是可以卖的。还是没卖。第二天,
宋佑不知怎么又开始缠着林措熙。林措熙准备接着采取二字政策。没想到不管用了,
政策升级,零字政策开始实行。没想到宋佑也随之升级“我刚来,没书,
你可以和我一起看吗?”表情是一眼就能看穿的扮可怜,但不得不说扮的恰到好处,
让人知道是装的还是愿意妥协。“班主任没给你拿吗?”林措熙问。“他昨天太忙了,
让我今天第二节课下课去找他。”于是第一节课,林措熙把数学书推到旁边,
看窗外的枝头来了只麻雀。第二节课,林措熙把物理书推到旁边,发现麻雀有了朋友。
第三节课,林措熙没有推书,桌子上有一瓶新酸奶。并有个重大发现,那不是朋友而是恋雀。
……“林措熙,你的字很好看。”“……”点头“林措熙你喜欢什么?
”“……”摇头“林措熙,你喜欢芒果还是草莓”“芒果。”宋佑的眼神立马亮了起来,
笑的很灿烂“我也是!”又来了一轮新的攻击。夏日的蝉鸣永不停息,
宋佑的嘴也是个永动机。不知宋佑旁边的人对他说了什么,他笑的一脸开怀。
林措熙:神经病。体育课,篮球场上,结束后宋佑和对面的人勾肩搭背,说说笑笑。
林措熙:好菜。一个课间,走廊上,一个别班的男人撞了宋佑的肩,很重,
能听见肢体碰撞的声音。男生满脸虚假的关心“没事吧。”语气还带着些笑意。
“没事啊”宋佑摆了摆手,毫不在意,天生乐天派的样子。林措熙:……宋佑骂的太脏,
翻译不出来。第二天,林措熙再从走廊看见那男生时,他手臂骨折了。可能是她一反往常,
盯了太久的缘故,旁边硬缠上来的宋佑开口“我长得不好看吗?”林措熙懵了,
完全不知道他何出此言。宋佑的帅是客观的,林措熙主观上也认同宋佑有个好脸这个观点。
毕竟自从他坐在林措熙旁边后,每天林措熙看窗外的时间都变的少了些。
林措熙不想回答这显而易见的问题,宋佑就走到她面前,让她被迫停下脚步。她站在原地,
宋佑弯下腰,好让林措熙看清他的样子。林措熙有没有看清宋佑不知道,
但宋佑你肯定他看清了林措熙的样子,鹅蛋脸,丹凤眼,皮肤很白,唇色很淡。
时间在跳动中流过,林措熙刚想回答。“你好漂亮啊,林措熙。”宋佑的声音响起,
语气平淡肯定,仿佛只是说出一个人尽可知的事实。话说完,宋佑才像是反应过来说了什么。
他直起腰,不想让林措熙发现他的表情。跳动声越来越快,上课铃响了,**遮盖了一切。
一人脚步飞快,一人一脸疑惑。最近林措熙一直和宋佑吃食堂。
林措熙以前都是看哪个队伍少就吃哪个。现在不一样了,她不需要排队了。
宋佑说这都是林措熙给他抄作业的报答。“你想吃什么?”“什么都可以。”吃了几次后,
宋佑就不问了,但每次拿的都是些林措熙会多动些筷子的,林措熙的饭量都比往常大了点。
“你吃我这个。”林措熙把餐盘推到宋佑身前。宋佑什么也没问,直接把他的放到林措熙前。
“你以后别吃那个,那里面会放香菜,不过会切的很小,肉眼看不出来。
”“你记得我香菜过敏啊。”宋佑满脸惊奇,接着变为惊喜,笑意从眼睛流露。
“你不是和我说过吗?”林措熙不能理解他的大惊小怪。风吹过,书页从24页变为61页。
又是个周五林措熙还是像往常一样等着人走后,才开始收拾书包。
本来该站起的腿像是犯了懒,怎么也不愿意动,林措熙只好看着那两只麻雀秀恩爱。
看着看着眼皮越来越沉。林措熙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突然她从床上惊起,
听着门外的呜咽与殴打声,立马从床上爬下来,跑向门,又锁了。和以前千千万万次一样,
她只能用力捶打,拼命嘶喊,等待着,等待着结束。不知过了多久,门开了,
谢希没有打开灯。只是借着客厅的灯光擦拭着林措熙脸上的泪水,然后抱住她,
对她说“爸爸今晚不会再回来了,我给你留了饭在客厅,妈妈马上要去上夜班了,
熙熙晚上早点睡,明天早上妈妈给你带你爱吃的面包。”谢希语气轻松“好不好?
”“疼不疼?”林措熙眼泪又掉了下来。她不敢碰谢希,脸上的伤痕可以看见,身上的呢。
“不疼。”谢希抬起头,对林措熙温婉一笑。林措熙想她一直这样,一直原谅,一直温柔,
一直带着伤。“好,妈妈,我会乖乖的。”“熙熙真懂事。”谢希摸了摸林措熙的头。
没有注意到那想要拽住她衣角,听到她的话又放下的手。因为懂事,手在黑暗中抬起又放下,
反反复复,总是拽不到那将要离开的衣摆,渐渐的,就丢失了挽留的能力。春去秋来,
四季轮换。那扇门还是从里面打不开。初夏,谢希带着林措熙去了游乐场,吃了冰淇淋,
棉花糖,和小蛋糕。回到家,进入房间,谢希像往常一样抱住了林措熙。
这次她一如既往地朝林措熙笑,她站了起来,朝门走了两步,定了许久,
又转过身回到林措熙身前,蹲下用力的抱住了林措熙。“对不起。”她哑着声音,
泪浸透了林措熙的衣服。“不要再疼了。”林措熙从小就知道对不起后面应该答没关系,
可她说不出口,谢希没有什么对不起她的,门口的行李箱太小,装不下林措熙,
她从谢希的怀里出来。抬手擦了擦谢希脸上的泪水。
林措熙小心再小心还是不能避免的碰到谢希脸上的伤口。她放下手,手距离衣摆很近很近,
近到随着谢希轻微的动作,衣摆就自己触碰到了林措熙的手背。林措熙感受到了那触碰,
呆了好一会儿。她抬手,学着谢希从前对她做的那样,抱住了谢希,还往谢希背上拍了拍。
我不愿挽留,我想长大。谢希从那扇门离开了,离开前还把门像往常那样关上了。
过了好久林措熙朝门走去,握住门把,明明以往怎么也打不开的门,现在轻轻一推就开了。
林措熙转头看向窗外,天黑了。天黑了,这是林措熙从课桌上醒来的第一想法。
她还是没有站起,脚像是生了根扎入地板。黑暗蔓延开来。她将融入黑夜。砰,灯开了。
林措熙被灯光刺的闭上了眼。“林措熙,我给你带饭来了,我就知道你还在这。
”宋佑一手拎着一盒盒饭,张开双臂,展示着它们,但最引人注意的还是那拎着盒饭的人,
笑的张扬,热烈。林措熙呆了一会,宋佑就到了位置上。林措熙却迟迟没动,
宋佑以为她还没缓过神,先动手把饭盒摆好。终于林措熙动了,宋佑以为她要筷子,
准备把筷子递给她。却没想到她慢慢把袖子捋了起来,满臂伤痕。“你不是好奇这个吗?
”林措熙看着宋佑愣怔的表情,有些后悔,但还是开口道。
他估计不明白林措熙为什么会点明,明明一开始都心知肚明对方是怎样的人,
维持这友好的表象。他那刻在灵魂的笑容终于落幕,垂下眼皮,一言不发,
没有问“是谁弄的?”“疼不疼?”只是慢慢把林措熙的衣袖放下,手在发抖。宋佑离开了,
留下了两盒盒饭,还有一开始披在林措熙身上的外套。为什么会点明呢,
因为人看见刺眼的东西第一反应是闭眼,而林措熙感受到这无所适从的好意时,
第一反应是逃避。之后两天乌云密布,时不时就降个雨。宋佑没再找林措熙说过话,
这在林措熙的意料之内,耳朵清闲了几日,林措熙也明白了,世界上果然没有真正的永动机。
第三天放晴,阳台上的外套终于有了阳光的味道。林措熙今天来的很早,
本想趁宋佑不在时把袋子放在他的位洞里,分针缓缓划过时间,教室里还是只有林措熙一人,
而那计划着一到教室就放进位洞的袋子,依然放在林措熙的腿上。外面有了声响,
林措熙才开始有了动作,但没太着急,因为宋佑每天都是卡点到校的。听着动静人进了教室,
脚步声有些急。这位洞怎么感觉这么老旧啊,幸好是装在袋子里的,林措熙想着,刚准备装,
就见眼前出现了校服裤子,抬头,是宋佑。见到本人肯定是不能往人家位洞里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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