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生日那天。
我提前一个月开始准备。
他去年随口说。
“薇薇，我想要双好点的跑鞋。”
“但太贵了，算了。”
我记住了。
查了价格。
一千二。
我打了一个月的零工。
白天在便利店。
晚上在烧烤摊。
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
终于凑够了钱。
还多出三百。
我给他买了条皮带。
二百八。
剩下二十块。
买了一张贺卡。
手写：
“浩，生日快乐。”
“愿你前程似锦，愿我们未来可期。”
简单。
土气。
但真诚。
生日前一周。
我问他：“浩，你生日怎么过？”
“哦，生日啊。”
他语气平淡。
“可能和实验室的同学吃个饭吧。”
“你要来吗？”
“太远了。”
他说。
“而且我们聚会，你来可能……不太合适。”
“都是高学历的人。”
“聊的内容，你听不懂。”
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但我还是说：“我给你寄了礼物。”
“应该快到了。”
“什么礼物？”
“你收到就知道了。”
三天后。
他收到包裹。
给我发消息：
“鞋子收到了。”
“谢谢。”
“但颜色……不太喜欢。”
“能退吗？”
我看着消息。
手指冰凉。
“不喜欢吗……”
“嗯，太亮了。”
“我们搞科研的，要低调。”
“哦……”
“那……我问问能不能换。”
“不用麻烦了。”
他说。
“下次别买了。”
“你赚钱也不容易。”
“攒着给自己花。”
“好……”
对话结束。
我盯着那三个字。
“不用麻烦了。”
看了很久。
久到眼睛发酸。
生日前一天。
我做了个决定。
买了最晚一班硬座。
再次去北京。
这次没告诉他。
我想。
就远远看一眼。
看他怎么过生日。
看他开不开心。
凌晨五点。
火车到站。
我蜷在车站长椅上。
等到早上八点。
给他室友发了条消息：
“张哥，林浩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张哥很快回复：
“晚上在‘夜宴’KTV，实验室给他庆生。”
“你要来？”
“不了，我就问问。”
“行吧。”
“对了，沈薇。”
张哥突然说。
“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讲。”
“你说。”
“林浩他……最近和那个小师妹走得很近。”
“大家都觉得他们在一起了。”
“你自己……有个心理准备。”
我握着手机。
屏幕暗了又亮。
亮了又暗。
最后回：
“知道了，谢谢。”
下午六点。
我站在“夜宴”KTV对面的马路上。
天很冷。
我裹紧棉袄。
还是发抖。
七点。
一群人说说笑笑地走过来。
林浩在中间。
穿着我买的那件羽绒服。
脖子上还是那条格子围巾。
旁边是那个小师妹。
她今天化了妆。
穿着白色羽绒服。
像只骄傲的天鹅。
他们挨得很近。
肩膀碰着肩膀。
笑声飘过来。
清脆，年轻。
我突然想起。
自己已经很久没大声笑过了。
他们进了KTV。
我站在外面。
透过玻璃窗往里看。
包厢里灯光昏暗。
但能看见林浩的脸。
他笑着。
眼睛弯弯的。
很好看。
小师妹坐在他旁边。
给他倒酒。
递水果。
手指若有若无地碰他的手。
他没躲。
还笑着说了句什么。
小师妹脸红。
轻轻推了他一下。
像打情骂俏。
我转身。
走了。
走到旁边的便利店。
买了一瓶最便宜的酒。
坐在路边。
打开。
喝了一口。
辣。
呛得我眼泪直流。
但我还是喝。
一口接一口。
直到瓶子空了。
头也晕了。
站起来。
摇摇晃晃地走回KTV门口。
刚好他们出来。
林浩被一群人围着。
小师妹扶着他的胳膊。
“浩哥，今天开心吧？”
“开心！”
他大声说。
“谢谢大家！”
“特别谢谢小雅！”
他看向小师妹。
眼神温柔。
“礼物我很喜欢。”
小师妹送的礼物？
什么礼物？
我买的鞋呢？
皮带呢？
贺卡呢？
“林浩。”
我喊了一声。
声音嘶哑。
人群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我。
林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薇薇……你怎么……”
“你生日。”
我说。
“我来看看你。”
“不是让你别来吗！”
他语气带着责备。
“我……”
“行了行了。”
他走过来。
拉着我走到一边。
“你先回去。”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今天……不合适。”
“为什么不合适？”
我问。
“因为……”
他看了眼身后的人群。
“因为他们都在。”
“因为你的小师妹在？”
“你胡说什么！”
他压低声音。
“小师妹只是同学！”
“同学送手织围巾？”
“同学送生日礼物？”
“同学扶着你胳膊？”
我一连串地问。
他脸色变了。
“沈薇，你监视我？”
“我只是来看你。”
“不是监视。”
“那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
“张哥说的。”
“操。”
他骂了一句。
“多管闲事。”
“林浩。”
我看着他。
“我给你的礼物。”
“你收到了吗？”
“收到了。”
“喜欢吗？”
“还行。”
“那为什么**？”
“今天场合不对。”
“什么场合才对？”
“你够了！”
他打断我。
“沈薇，你能不能别这样？”
“别哪样？”
“别……别像个怨妇一样！”
“我来给你过生日，就是怨妇？”
“你这不是来过生日。”
他说。
“你是来找茬的。”
心彻底凉了。
我看着他。
像看一个陌生人。
“林浩。”
“你还记得吗？”
“三年前。”
“你站在我家门口。”
“说你没钱，没背景。”
“说所有人都看不起你。”
“只有我，把你当宝。”
“你说，等你出息了。”
“一定娶我。”
“你还记得吗？”
他沉默了。
眼神躲闪。
“那是以前……”
“现在呢？”
“现在……”他深吸一口气。
“沈薇，我们都长大了。”
“人都会变的。”
“是。”
我点头。
“你变了。”
“我没变。”
“我还是那个职高毕业的沈薇。”
“还是那个卖房子供你读书的傻子。”
“还是那个……”
我声音哽咽。
“还是那个爱你的笨蛋。”
他别过脸。
“别说了。”
“小雅过来了。”
小师妹走过来。
“浩哥，这是……”
“哦，这是我……朋友。”
朋友。
两个字。
砸得我头晕。
“你好。”
小师妹伸出手。
手指白皙。
指甲**。
我没握。
“你好。”
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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