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我死在订婚宴那晚,氧气被拔掉时,听见我妹妹和我未婚夫在门外接吻,他说:‘让她安静点,别耽误我们。’”
再睁眼,我回到了化妆间。看着镜子里穿着婚纱的自己,我笑了。手腕上那道金纹灼灼发烫——它告诉我:这已经是第一百三十七次循环。而这次,我会让他们所有人的秘密,在聚光灯下血流成河。
水晶灯晃得人眼晕。虞烬晚站在宴会厅中央,身上那件价值七位数的婚纱像一副纯白的镣铐,勒得她喘不过气。蕾丝领口缀着的珍珠贴着锁骨,冰凉得像停尸房里的触感。台下两百多道目光,像淬了毒的针,扎得她遍体鳞伤。
“姐姐。”虞清宴提着裙摆走上台,月白色的礼服衬得她像朵楚楚可怜的小白花。她眼眶通红,泪珠要落不落地悬在睫毛上,演技精湛得能拿奥斯卡。“妈妈临终前……让我把这个交给你。”声音透过麦克风,颤抖得恰到好处。
她递出一个银色U盘。
虞烬晚没接。她左手腕突然传来烧灼般的剧痛——像有烙铁狠狠烫进皮肉。她低头看去,皮肤下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暗金色的纹路,正微微发着光。
什么时候……
“清宴,这是什么?”父亲虞宏从主桌起身,声音威严里压着怒气——那种他每次要表演“大义灭亲”前特有的语调。
“是、是妈妈病房的监控……”虞清宴的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手中的U盘上,“妈妈走的那天晚上,姐姐去过医院……她、她推了妈妈……”
大屏幕“唰”地亮了,画面很暗,角度隐蔽。病床上,枯瘦如柴的妇人正在昏睡——那是苏挽笙,虞烬晚的养母,也是这世上唯一给过她温暖的人。
门被推开,一个穿黑色卫衣的身影走进来。帽子压得很低,但左手腕露出来——上面有道月牙形的疤,和虞烬晚手腕上的疤,一模一样。
“妈妈当时醒了,拉着姐姐的手说‘把专利还给实验室’……”虞清宴泣不成声,“可姐姐她、她甩开妈妈的手,妈妈就从床上摔下去了……头撞在床头柜上……”
视频里,妇人滚落在地,后脑渗出暗红的血。监护仪发出刺耳的哀鸣,画面戛然而止。
死寂。然后炸开沸腾的议论声。
“虞烬晚推自己母亲?!”
“为了钱连养母都害?果然不是亲生的就是养不熟!”
“怪不得虞家一直不让她进公司……”
虞烬晚站在原地,耳朵里嗡嗡作响。她想尖叫说那是伪造的,想说那天晚上她明明在城西的咖啡馆等了一整夜——等母亲答应要带给她的生日蛋糕。
“烬晚,等妈妈处理完实验室的事,就给你带那家你最爱的栗子蛋糕。”视频通话里,母亲笑得温柔,“我们家小烬晚又长大一岁了。”那是她最后一次听见母亲的声音。
三小时后,苏挽笙车祸身亡的新闻传遍全城。而虞烬晚等到咖啡馆打烊,只等来虞清宴带着警察上门,以“涉嫌谋杀”为由将她带走。
“孽障!”虞宏拍桌而起,手指几乎戳到她鼻尖,“我虞家养你二十年,就养出你这么个毒妇?!”
养女,这两个字像淬了冰的耳光,抽得虞烬晚半边脸发麻。是啊,她是养女。二十年前被苏挽笙从孤儿院领回来的拖油瓶。母亲死后,她在虞家活得比狗都不如——虞清宴的出气筒,虞宏换取利益的工具,所有人眼里攀附豪门的寄生虫。
“爸,您别生气……”虞清宴连忙去扶,转头又“扑通”跪在虞烬晚面前,抓住她的裙摆,“姐姐,你认个错吧,去自首……我会求爸爸原谅你的,我会的……”
原谅?虞烬晚看着这张梨花带雨的脸,胃里翻涌起生理性的恶心。她记得清清楚楚。母亲葬礼那天,虞清宴躲在灵堂帘子后面,对着镜子练习怎么哭才最美。记得虞清宴把她锁在虞家地下室三天,只因为听说褚临渊夸了一句“烬晚穿蓝色好看”。记得每一次电击治疗前,虞清宴都会站在病房外,隔着玻璃对她做口型:“去死吧,**。”
“戏演够了吗?”虞烬晚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锈铁。
虞清宴一愣。就在这时,宴会厅侧门开了。褚临渊走进来。男人一身墨黑西装,身形修长挺拔,眉眼如精雕细琢的寒玉。灯光滑过他冷峻的侧脸,照出一片毫无温度的淡漠。他从始至终没看虞烬晚,径直走向主桌,步履从容得像在巡视自己的疆土。
“虞伯伯,抱歉来晚了。”嗓音低沉悦耳,却淬着冰。
虞宏立刻换了副面孔,褶皱里挤出谄媚:“临渊啊,你看这事儿……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我听说了。”褚临渊终于侧过脸,目光落在虞烬晚身上,那是看陌生人的眼神。不,比陌生人更冷。像看一件有了瑕疵的藏品,看一堆需要处理的垃圾。
他从助理手里接过文件夹,抽出一张纸,递到虞烬晚面前——《青山精神疗养中心强制入院通知书》。签字栏,龙飞凤舞签着他的名字:褚临渊。笔锋凌厉,像刀。“虞**,”他说,“你病了,需要治疗。”
虞烬晚没接那张纸。她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演戏痕迹——找不到了。三个月前还会温柔给她披外套、记得她不吃香菜、在雷雨夜捂着她耳朵说“别怕”的男人,此刻站在她的对立面,亲手给她判了死刑。
“烬晚,你手腕上这道疤怎么来的?”某个深夜,他曾抚过她腕间月牙形的旧痕。
“小时候不小心划的。”她含糊带过。
他吻了吻那道疤,低声说:“以后不会让你再受伤了。”
谎话。全是谎话。
“我没有病。”虞烬晚一字一句,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
“所有证据都显示你有严重的妄想症和暴力倾向。”褚临渊语气平静得像在读实验报告,“包括但不限于:长期虐待妹妹虞清宴,盗窃家族商业机密,以及——”他顿了顿,抬眼。眸色深得像子夜的海,底下却结着冰。“杀害养母苏挽笙女士未遂。”
“你胡说!”虞烬晚终于失控,伸手去抓那张纸。手腕却被褚临渊一把攥住。他手指冰凉,力道大得几乎捏碎她的骨头。而在肌肤相触的瞬间,虞烬晚清楚地看见——他的视线,落在了她手腕内侧。那里,刚才还只是隐约的纹路,此刻已经清晰浮现出一道完整的暗金色痕迹,像某种古老的烙印,又像裂开的伤口里渗出的熔金。
褚临渊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那收缩快得像是错觉,下一秒,他就松开了手,仿佛碰到什么脏东西。“带虞**去疗养院。”他对身后的保镖说,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冰冷,“好好‘治疗’。”
四个黑衣男人围上来。虞烬晚被架住双臂拖走时,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虞清宴依偎在父亲怀里,从虞宏肩头露出一只眼睛,对她勾起一抹胜利者的笑。褚临渊站在原地,垂眸整理袖口,侧脸在光影里冷硬如雕塑。而台下那些所谓的亲戚、朋友、商业伙伴,每一个人都在窃窃私语,每一道目光都写满鄙夷,每一张脸都在说:你活该。
被拖出宴会厅的瞬间,虞烬晚用尽最后力气,朝那对狗男女的方向,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嘴唇翕动,无声地说:“我们很快会再见。”
青山疗养院,307病房。
第一天,电击。电极贴上太阳穴的瞬间,虞烬晚听见护士笑着说:“褚先生特意交代,剂量调最大档。”电流窜过大脑,视野炸成一片惨白。她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第二天,注射。蓝色药液推进静脉,世界开始旋转。天花板上的裂缝变成母亲温柔的脸:“烬晚别怕,妈妈在……”下一秒又变成褚临渊冰冷的眼:“你病了,需要治疗。”
第三天,禁闭。三平米的黑屋子,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手腕上的金纹在黑暗里发着微弱的光,烫得像要烧穿皮肤。她蜷缩在角落,数着自己的心跳。
第四天,他们喂她吃馊掉的饭菜。
第五天,护工“不小心”把开水洒在她手上。
第六天,第七天……
虞烬晚学会了藏药。每次护士喂药,她都假装吞咽,然后趁人不备吐在枕头下面。那些蓝色的小药片在棉花里积攒,像一堆有毒的糖果。
她也学会了数天花板上的裂缝。一共十七条,最长的那条从东北角斜劈到中央,像道丑陋的疤——和虞清宴划在她背上的那道疤,一模一样。
第八天夜里,她做了个梦。梦见苏挽笙还活着,穿着实验室的白大褂,在深夜的厨房里给她煮长寿面。“我们烬晚又长大一岁啦。”母亲把煎蛋摆成笑脸,“许个愿吧。”“我希望妈妈永远健康。”八岁的她奶声奶气。苏挽笙眼眶突然红了,把她搂进怀里,很紧很紧。
“烬晚,如果有一天你手腕出现花纹……不要怕。”母亲的声音在梦里飘忽,“那是礼物,也是诅咒。妈妈没能保护好你……”梦醒了,枕头湿了一大片。
第十天深夜,虞烬晚发起了高烧。意识模糊间,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月光从走廊漏进来,映出来人纤细的身影——虞清宴穿着偷来的护士服,戴着口罩,但那双淬了毒的眼睛,虞烬晚死都认得。
“姐姐,舒服吗?”虞清宴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呼吸喷在耳廓上,激起一阵战栗,“这十天,临渊哥可一次都没问过你呢。”
虞烬晚想说话,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声响。
“哦对了,”虞清宴笑了,声音甜得像裹了蜜的刀,“妈妈那件事,其实是我做的。我拔了她的氧气管。反正她也活不了多久了,不如最后帮我把你彻底踩死——你看,现在多好,没人会信一个‘精神病’说的话。”
她伸出手,指尖冰凉,像蛇信子一样抚过虞烬晚滚烫的脸颊。“还有啊,再告诉你个秘密。”虞清宴凑得更近,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朵,“临渊哥从来没爱过你。他接近你,跟你订婚,都是为了拿到你妈妈留下的实验数据。你呀,从头到尾就是个工具。”
手指顺着脸颊滑到颈间。然后,轻轻拔掉了氧气管的接口。“晚安,姐姐。”虞清宴直起身,看着监护仪上的数字开始下跌,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对了,”她笑着说,“临渊哥就在外面哦。他说……让你安静点,别耽误我们。”
病房门关上。“嘀——嘀——嘀——”监护仪的警报声越来越慢,像濒死的心跳。
虞烬晚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上那条最长的裂缝。视线开始模糊,黑暗从边缘漫上来。
门外传来细微的声响。是接吻的声音。唇齿交缠的水声,混合着虞清宴娇滴滴的**:“临渊哥……我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了……”
“嗯。”是褚临渊的声音,冷淡,但带着某种餍足的慵懒,“她太吵了。”
氧气彻底断绝的瞬间,虞烬晚手腕上的金纹爆发出灼目的金光!那道纹路像活过来一样,疯狂蔓延,爬上小臂,缠绕手肘——
【检测到时空异常……锚点活性激增……】
机械音,直接在脑海里炸开。
【死亡计数:137……回溯程序启动……坐标锁定:2025年7月15日,18:30……】
眼前最后的画面,是虞清宴得意的背影。还有,病房玻璃窗外,一闪而过的、褚临渊冷漠的侧脸。
他站在那里。从头到尾,都站在那里。
“虞**,该化妆了。”
虞烬晚猛地睁开眼。化妆镜里映出一张苍白精致的脸——她的脸。身上穿着那件该死的婚纱,蕾丝领口勒得人喘不过气。左手腕,烧灼般的剧痛还在。她颤抖着撩起袖子。一道完整的暗金色纹路,像活物一样盘踞在皮肤下面,微微发着光。而在它旁边,密密麻麻排列着上百道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旧痕——那是前一百三十六次死亡,留下的印记。
不是梦。那一百三十六次电击、注射、禁闭、窒息……那一次又一次被背叛、被践踏、被剥夺尊严的轮回……全是真的。
“虞**?”化妆师又敲了敲门,声音带着迟疑。
虞烬晚死死掐住自己的手臂,指甲陷进皮肉里。痛,真实的痛。
她抬起头,看向镜子。镜中的人,眼底有什么东西碎了,又有什么东西重新凝结起来。像是烧尽的灰烬里,终于冒出了一星火,那火越烧越旺,最后燃成一片焚天的烈焰。
墙上的钟:18:32。距离那场公开处刑,还有二十八分钟。距离氧气被拔掉,还有十天。距离听见那对狗男女在门外接吻,还有二百四十个小时。
“呵……”虞烬晚低低笑出声。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砸在手背上,滚烫。然后她擦掉眼泪,拿起桌上的口红。正红色,像血,也像她死过一百三十七次后,从心脏最深处挖出来的那点还没凉透的东西。她对着镜子,一笔一笔,涂满苍白的嘴唇。
“吱呀——”门开了。虞清宴探进头来,脸上挂着熟悉的、虚伪的笑,月白色礼服衬得她像朵纯洁无瑕的莲花:“姐姐,该出场了今天可是你和临渊哥的大日子呢~”
虞烬晚从镜子里看着她。看着这张看似无辜的脸,想起氧气被剥夺的窒息感,想起电击过后的全身痉挛,想起黑暗禁闭室里手腕灼烧的痛。想起门外那令人作呕的接吻声。她慢慢转过身。婚纱裙摆扫过地面,像白色的火焰。
“清宴,”虞烬晚勾起涂得鲜红的唇,声音轻得如同情人间最亲昵的耳语,她向前一步,凑到虞清宴耳边。温热的气息喷在对方耳廓,说出的字却冰冷刺骨,每一个音节都淬着第一百三十七次死亡带来的毒:“这次,你想怎么死?”
虞清宴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僵成了石膏。而虞烬晚已经擦着她的肩走过,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不急不缓的声响。一声,一声。像倒计时的秒针,像丧钟。
走廊尽头,宴会厅的光漏出来,璀璨如地狱的入口。,她走了进去。手腕上,那道金纹灼灼发烫,像在欢呼,又像在哭泣。
小说《第137次惨死,我掀了他的修罗场》 《第137次惨死,我掀了他的修罗场》第1章 试读结束。
虞烬晚褚临渊虞清宴第137次惨死,我掀了他的修罗场小说完整篇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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