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死在天台那晚林念是被疼醒的。头皮像被人生生撕开,那种痛不是一瞬间的,
而是一缕一缕的,每一根头发被拽起来的时候,毛囊从头皮上剥离的感觉都清晰得要命。
她下意识想伸手去护住头,但手刚抬起来,就被一脚踩住了手腕——鞋底很硬,
是那种几十块钱的帆布鞋,鞋底的纹路硌在她骨头最细的地方,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膝盖磕在水泥地上,钝痛顺着骨头往上爬,爬到腰,爬到后背,爬到后脑勺。她睁开眼,
入目是几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鞋面上溅着泥点,有一只鞋的鞋带散了,拖在地上,沾了灰。
「醒了?」一个女声从头顶砸下来,带着点不耐烦的笑意,「装什么死?我们才刚热身呢。」
林念还没来得及反应,一桶冷水兜头浇下。三月的天,水冰得刺骨。
不是那种凉快一下就能缓过来的凉,是像针一样往骨头缝里扎的冷。她浑身一激灵,
牙齿磕在一起,磕得太重,舌尖被咬破了,血腥味在嘴里漫开,又咸又腥。她抬起头。
面前站着三个女生。中间那个最漂亮,鹅蛋脸,杏核眼,校服改过腰线,衬得身段玲珑。
她居高临下看着林念,眼神像在看一堆垃圾——不是恨,不是讨厌,
就是纯粹的、漫不经心的看垃圾的眼神。旁边那两个一左一右站着,像是她的左右护法。
左边那个手里还拎着空桶,桶底在滴水,滴在林念的膝盖上,一滴,又一滴。「林念,」
中间那个女生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挺好听的,像播音员,「你说你这种人,
活着有什么意思?」林念张了张嘴。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
想咳又咳不出来。她咳了一声,咳出来的是一口带血丝的唾沫,吐在地上,
红的白的混在一起。她想起来了。她确实死了。三分钟前,她从天台跳下去的。
那种坠落的感觉还在身体里——失重,风灌进耳朵里呼呼地响,
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着往嗓子眼里挤。然后是一声闷响,骨头碎掉的声音从身体内部传出来,
疼还没来得及传遍全身,就没了。脑袋磕在花坛边上,脑浆和血混在一起,
顺着水泥地的缝隙往下流,流进了下水道。那是原主的结局。这本书里最不起眼的路人甲,
被霸凌者逼到跳楼,死的时候十七岁零四个月。作者用三百字写完了她的一生:家庭贫困,
性格懦弱,成绩中等,没有朋友,被欺负了也不敢说,最后从天台跳下去。
死之后没人替她说话,欺负她的人继续欺负别人,
学校发了个通告说「加强学生心理健康教育」,然后就翻篇了。而她,一个熬夜追文的社畜,
二十三岁,单身,租住在一间十二平米的隔断间里,每天挤地铁上下班,被老板骂,
被同事坑,唯一的快乐就是追追小说骂骂作者。看到这段情节的时候,
她气得把手机摔在床上,骂了句「作者你没有心」,然后爬起来去倒水喝。水杯还没端起来,
心脏突然一阵剧痛,像是被人攥着狠狠捏了一把。她想去够手机打120,手刚伸出去,
眼前一黑。再睁眼,就跪在了这里。「系统绑定中——」机械音在脑子里炸开,
不是从耳朵里进来的,是直接在颅腔里响的,震得她太阳穴突突跳。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濒危,启动紧急协议。」「协议生效:宿主每发一次疯,
积攒一格『疯批值』。疯批值可兑换武力、财力、权力。」
「温馨提示:疯批值满格可解锁隐藏技能——『全校都癫了』。」林念跪在地上,
水顺着发梢往下滴,滴在校服领子里,顺着脖子往下流,后背一阵一阵发凉。
面前的女生还在说话,大概是嫌她没反应,伸脚踢了踢她的肩膀——那只鞋带散了的脚,
踢得不重,但一下又一下,像在逗一只不会反抗的狗。「聋了?跟你说话呢——」「等等。」
林念开口了。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喉咙里还卡着血,但语气是平的,平得有点瘆人。
不是那种强装出来的平静,是真正的、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平静。三个女生愣了下。
林念撑着地,慢慢站起来。膝盖疼得打颤,她低头看了一眼——校服裤子磨破了,
血肉和布料糊在一起,伤口上沾着灰,还有几颗小石子嵌在肉里。
她伸手把那几颗石子抠出来,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
三个女生被她这动作整不会了,面面相觑。「你刚才问我,」林念抬起头,
眼神直直盯着中间那个女生,「活着有什么意思?」女生被这眼神盯得有点发毛,退后半步,
又觉得丢面子,硬撑着扬起下巴:「对,我问了,怎么着?」林念笑了。嘴角扯开,
露出染血的牙。「我也在想这个问题。」她说。然后——「我活着确实没什么意思,」
她往前走了一步,声音陡然拔高,「但你活着有什么意思?!**告诉我!
你活着有什么意思?!」三个女生被她吼懵了。中间那个下意识又退了一步,
鞋带散了的脚差点踩到自己。林念没停。她盯着中间那个女生的眼睛,
像是要把眼珠子瞪出来一样,一字一句往外蹦:「你叫周雨薇对吧?你爸开修车厂的,
你妈在菜市场卖鱼,你住的房子是租的,
你身上这件校服是高仿的GUCCI——领口那个双G的logo,
正品是上下对齐的,你这个左右都不在一条线上,你装什么千金大**?!」
周雨薇的脸一瞬间涨成猪肝色,从脸颊红到脖子根,耳朵尖都红了。「你——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林念笑得更大了,血从嘴角淌下来,滴在校服前襟上,她也不擦,
「上周你让你小弟去敲诈高一那个女生,敲了三百块,拿去买了杯奶茶发朋友圈,
配文『生活需要仪式感』——仪式感你妈!三百块够你妈卖半个月鱼!
你妈凌晨三点起来去进货,手泡在冰水里冻得全是口子,你在学校里装大**欺负人,
你妈知道吗?!」周雨薇的脸从猪肝色变成惨白,嘴唇抖了抖,说不出话。
旁边那两个女生已经往后退了,退到楼梯口,一副随时准备跑的样子。「你闭嘴!!」
周雨薇冲上来要扇她耳光。林念没躲。巴掌扇在脸上,**辣地疼,脸颊骨震得发麻,
脑袋偏了一下,又正回来,继续盯着周雨薇。「打得好。」她说。周雨薇的手悬在半空,
被她这反应整不会了。那只手还在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再打一下。」
林念把脸往前凑了凑,凑到周雨薇手边,「来,再打一下。左边打完打右边,对称点。」
「你疯了?!」「对,我疯了。」林念点头,点得很认真,「刚确诊的。
所以你现在最好离我远点。因为我这种人,活着没什么意思,死了也没什么意思,
拉个垫背的——正好。」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在讨论明天吃什么,
脸上甚至还带着笑。周雨薇看着她,后背蹿上一股凉意,从尾椎骨一直凉到后脑勺。
另外两个女生已经跑下楼梯了,脚步声在楼道里咚咚咚地响,越来越远。「走。」
周雨薇咬牙,往后退了两步,转身就跑,「今天就放你一马。」她的鞋带还散着,
跑的时候差点绊倒,踉跄了一下,扶着墙站稳,头也不回地冲下楼梯。林念站在原地,
看着她们消失在楼梯口。然后她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冷。**冷。水还没干透,
风从楼道窗户灌进来,吹在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膝盖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血顺着小腿往下流,流进袜子里,黏糊糊的。她坐在地上,看着天台的门——那扇门虚掩着,
从门缝里透进来一点光。原主就是从那里跳下去的。十七岁。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闪过一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那些被撕掉的作业本,被扔进垃圾桶的书包,
被写在厕所墙上的侮辱性的话,被堵在放学路上的每一个傍晚。还有那种感觉,
那种所有人都在看你笑话、但没有一个人伸出手的感觉。「系统。」她在脑子里喊。「在。」
「我能回去吗?」「不能。」「那我原来的身体呢?」「检测到宿主原身体已死亡。
死因:心源性猝死。发现时间:事发后第三天。发现人:房东。」林念沉默了一下。三天。
她租的那间隔断房,平时没人会去找她。公司那边,大概会打几个电话,打不通就算了,
反正她这种小透明,少一个不少。「行吧。」她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剥落的墙皮,
「那就疯一把。」「叮——检测到宿主积极心态,奖励新手礼包一份。」
「新手礼包内容:全校通告喇叭×1,初级格斗术体验卡×1,疯批值+10。」
「当前疯批值:20。」林念愣了一下。「等等,刚才不是加过了吗?」「刚才那次发疯,
疯批值+10。现在是新手礼包额外+10。」「那我能换什么?」「兑换商城已开启。
貌改造(30点)、过目不忘技能(40点)、全校通告喇叭(永久·50点)……」
林念盯着那个「全校通告喇叭」看了三秒。「喇叭是干嘛的?」「喊出你想说的话,
全校范围内实时广播。无视墙壁,无视距离,无法被打断。」「无法被打断?」「是的。
除非宿主主动关闭,否则广播将持续到内容播完。」林念笑了。她靠在墙上,浑身湿透,
膝盖还在流血,但笑得很开心。「周雨薇,」她轻声说,「你完了。」
2这个学校疯了第二天,明德中学出事了。早自习刚结束,
广播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所有人都抬头看向教室顶上的喇叭。
高三(2)班的教室里,有人刚站起来准备去上厕所,被这声音吓得坐了回去。
高一(7)班的语文老师正在收拾教案,手顿了一下,皱眉看着喇叭。
操场上正在上体育课的班级,所有人站在原地,仰着脖子往喇叭的方向看。
然后喇叭里响起一个女声。「喂?喂?能听见吗?」底下开始骚动。有人问「谁啊」,
有人说「干嘛的」,有人掏手机想录下来。「能听见就好。」那个女声清了清嗓子,
「下面我念个名单。」「高三(2)班周雨薇,上周三敲诈高一女生三百块,
地点是教学楼后门,时间是下午放学后。有监控,要看的私聊我。」高三(2)班的教室里,
周雨薇腾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倒,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她的脸白得像纸。
喇叭里的声音还在继续,不紧不慢,像是在念课文:「高三(2)班周雨薇,
上周六在步行街『潮牌店』偷了一条围巾,塞进书包里带走的。店员调监控了,只是没报警。
你们要是不信,自己去店里问。店名是『潮人馆』,在步行街中段,红色招牌。」
走廊上开始有人跑动,脚步声咚咚咚的。有人在喊「**快听」,有人在喊「哪个班哪个班」
。「高三(2)班周雨薇——」「够了!!!」周雨薇冲上讲台,一把扯掉墙上的喇叭线。
线被扯断了,露出里面的铜丝,滋滋冒了两下火花。但喇叭还在响。
那个声音像是直接从空气里钻出来的,从天花板上,从墙壁里,从课桌缝里,躲都躲不掉。
「高三(2)班周雨薇,你上个月让你小弟去『教训』高二那个女生,你小弟下手没轻重,
把人打到耳膜穿孔,你爸赔了三万块私了的——三万块啊,你妈卖鱼得卖一年。
你妈一斤鱼赚三块钱,三万块她要卖一万斤鱼。」整个学校安静得像坟场。
不是那种没人说话的安静,是那种连呼吸声都被屏住的安静。操场上体育课的学生站着不动,
教室里的人坐着不动,走廊上的人停在原地不动。所有人都在听。「高三(2)班周雨薇,
你初中的时候霸凌过一个女生,逼她给你下跪,拍视频发网上,那女生转学了,
后来得了抑郁症,现在还在吃药。她吃的药叫舍曲林,一天一片,一片六块钱,
你赔的那三万块刚好够她吃五千天——吃到大学毕业。」周雨薇站在讲台上,浑身发抖。
不是那种气得发抖,是那种冷到骨子里的抖。她的嘴唇乌青,牙齿磕在一起,咯咯响。
旁边的人都在看她。那些眼神——有震惊的,有厌恶的,有原来你是这种人的,有活该的,
还有那种偷偷掏出手机对着她拍的。她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发不出声音。喇叭里的声音停了。过了三秒,又响起。「哦对了,还有一件事。」「周雨薇,
你昨晚在天台问我,活着有什么意思。」「我现在回答你——我也不知道活着有什么意思。」
「但我知道,你这种人活着,对别人来说,挺没意思的。」「广播结束。谢谢收听。」
电流声消失。整个学校死一般的寂静。然后——「**!!!」全校炸了。
有人在走廊上狂奔,一边跑一边喊「我的天哪」。有人在教室里尖叫,叫完开始笑。
有人掏出手机疯狂发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戳得啪啪响。高三(2)班的教室门口挤满了人,
全是来看周雨薇的,里三层外三层,后门也被堵住了。
周雨薇坐在座位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下的,可能是腿软了——脸色惨白,嘴唇哆嗦,
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掉在课桌上,洇开一小片。但没人同情她。甚至有人在笑。
「叮——恭喜宿主,成功引发全校级舆论事件。疯批值+30。」「当前疯批值:40。」
林念坐在学校后门的早餐摊上,咬了一口油条。油条炸得有点老,咬起来嘎嘣脆,她嚼着,
又喝了一口豆浆。早餐摊的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妈,正在给别的学生盛豆腐脑,
一边盛一边往学校的方向看,嘴里嘀咕:「今天咋这么吵?」林念没吭声,又咬了一口油条。
「再攒60点,能换个什么?」
系统沉默了一下:「可兑换『武力值MAX(24小时体验卡)』,
或『全校臣服(单次)』。」「全校臣服是什么?」「使用后,
全校师生对宿主的好感度提升至满值,持续24小时。」林念想了想。「不要那个。
我要能打的。」「可兑换『武力值MAX(24小时体验卡)』,需要100点。」
「能打几个?」「理论上是……全校。」林念把最后一口油条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行。」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油渣,往学校走去。走到校门口,发现门口围了一堆人。
是周雨薇她妈。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卖鱼的那种胶鞋,围着围裙,围裙上还沾着鱼鳞。
她站在门卫室外面,红着眼眶,和门卫说着什么。旁边围了一圈学生,有人在看,有人在录。
林念站住了。周雨薇她妈的声音有点哑,带着哭腔:「我就想问问,我闺女在学校到底咋了?
她昨晚回家哭了一晚上,今天死活不来上学……」门卫摆手:「你找班主任去,找**啥。」
「班主任不接电话……」林念看着她。看着她围裙上的鱼鳞,看着她红肿的眼睛,
看着她手上那些裂开的口子——那是长期泡在水里、冻出来的口子。然后她转身,
从后门进了学校。周雨薇没来上学。据说是病了,也有人说是不敢来。
反正高三(2)班那个位置空着,桌上的书都没人敢动。林念倒是来了。
她穿着昨天那身湿透又晾干的校服,膝盖上的伤随便包了包,一瘸一拐走进教学楼。
所有人都在看她。「就是她?」「对,就是那个广播。」「她叫什么来着?」
「林念……三班的好像。」林念没理他们,径直往楼上走。走到楼梯口,被人拦住了。
是个男生。剃着板寸,校服敞着,露出一截锁骨上的纹身——是个「忍」字,但纹得不好,
歪歪扭扭的。全校闻名的刺头,叫沈驰。「就是你?」沈驰上下打量她,眼神里带着点好奇,
「有点意思。」林念抬头看他:「让开。」「不让。」沈驰笑了,往她跟前凑了凑,
那股子痞气扑面而来,「我就想知道,你哪来的胆子动周雨薇?她背后站着谁你知道吗?」
「谁?」「高三(1)班的陈砚。」林念眨了眨眼。陈砚。这本书的男主。
家世好——他爸开公司的,据说资产上亿。长得帅——一米八几的个子,
白衬衫穿得干干净净,眼睛是那种很好看的桃花眼。成绩年级第一,人送外号「明德之光」。
原主的记忆里,陈砚和周雨薇好像有点关系——表亲?还是什么远房亲戚?
反正周雨薇能在学校横着走,多半是借了陈砚的名头。哪怕不是他直接授意的,
别人也不敢动他的人。「所以呢?」林念问。沈驰愣了愣。他见过不怕陈砚的,
但没见过这么无所谓的。「所以?」他皱起眉,「所以陈砚要是找你麻烦,
你在明德一天都待不下去。他一句话,全校没一个人敢帮你。」「哦。」林念点点头,
「那让他来。」沈驰被她噎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你是不是有病?」「有。」林念认真点头,点完还补了一句,「刚确诊的。
你要不要离我近点?会传染。」沈驰:「……」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林念绕过他,
往楼上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你叫沈驰?」「干嘛?」「你上个月跟人打架,
被学校记过处分,因为你弟被欺负了,你去报仇——你弟不是亲生的吧?领养的?」
沈驰脸色一变,那点痞气瞬间没了,眼神变得锋利:「你怎么知道?」林念没回答,
只是看着他。看着他眼睛底下那点来不及收回去的紧张。「你是个好哥哥。」她说。
小说《路人甲发疯后,全校都癫了》 路人甲发疯后,全校都癫了精选章节 试读结束。
林念沈驰陈砚阅读_林念沈驰陈砚《路人甲发疯后,全校都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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