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奴婢睡在脚头……”苏晚盈小声道。
“上来。”萧烬往里面挪了挪,空出一大半位置。
苏晚盈只好小心翼翼地爬上床,贴着床沿躺下,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
即便隔着一段距离,她也能感受到男人身上传来的热度。
好暖和。
这几日被寒风侵蚀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知觉。
萧烬感觉到身边的女人一直在发抖。
只是她离得太远,这被子的长度也不够。
他皱了皱眉,伸手一捞,连人带被子把她拽到了身边。
苏晚盈低呼一声,整个人撞进了他的怀里。
“别乱动。”
女人娇软的身躯撞上来的瞬间,浅浅的花香味混合着女人特有的体香萦绕在萧烬身侧。
萧烬浑身绷紧,“就这样盖着,睡觉。”
苏晚盈趴在男人身边,鼻尖充斥着他身上淡淡的药香味,还有一股属于男人的清冽气息。
这味道,和书衍身上的墨香味不一样。
但却同样让人安心。
她的心一下下跳动着。
她从未跟男人如此近距离的待在一起过。
她跟书衍都是发乎情止乎礼,两人只牵手拥抱过,从未同床共枕。
没想到,她竟跟长得如此相似的太子殿下同床共枕了。
或许是太累了,在短暂的紧张过后,渐渐的困意袭来。
她迷迷糊糊地想,殿下是个好人。
听着身边传来平稳的呼吸声,萧烬低头看了一眼。
怀里的女人睡得正香,毫无防备地蜷缩在他胸前,像是一只终于寻到暖源的小猫。
冷宫的月色清冷,透过破旧的窗棂洒在她脸上,勾勒出她精致的轮廓。她纤长浓密的睫毛如鸦羽般垂落,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影。因着回了暖,她原本冻得苍白的小脸此刻透出一抹诱人的微醺粉色,透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破碎美感。
随着她均匀的呼吸,一股若有若无的幽香不断钻进萧烬的鼻腔。
她似乎觉得这温暖极度舒适,下意识地又往他怀里拱了拱,温软娇小的身躯严丝合缝地贴着他的胸膛。
隔着薄薄的寝衣,萧烬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肌肤的娇嫩与骨架的纤细,仿佛只要他稍微用力,就能将这团娇软揉碎在血骨里。
萧烬身体越发僵硬了,呼吸沉了几分,幽深的眸内一片暗色。
他身居高位时见过无数绝色,但他从未允许过旁人近他的身,更遑论这样依偎在他怀中。
他的心此刻像是被一根轻柔的羽毛无声扫过,泛起阵阵陌生的涟漪。那种酥麻感顺着脊椎直冲脑门,让他原本冰冷的黑眸,竟在不知不觉间染上了一抹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
萧烬心情有些复杂。
既然她这么爱慕他,这么离不开他。
那等日后大事已成,他重登大宝之时,给她一个美人的位份,允她陪伴在他身侧,倒也未尝不可。
……
这一觉,两人都睡得格外安稳。
翌日清晨。
苏晚盈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她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竟然像个八爪鱼一样缠在萧烬身上,一条腿还搭在他的腰上。
苏晚盈小脸泛白,手忙脚乱地滚下床。
“殿下恕罪!奴婢睡相不好……”
萧烬早就醒了,没计较这些,“去开门。”
苏晚盈红着脸,整理了一下衣裳,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面生的小太监,身后跟着两个杂役,抬着两筐满满当当的红萝炭。
“哟,苏姑娘起了。”
小太监满脸堆笑,态度恭敬得让人害怕。
“这是内务府新拨下来的红萝炭,还有崭新的棉被和冬衣。之前是下面的人不懂事,怠慢了殿下,杂家这就让人把屋顶修一修。”
苏晚盈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一筐筐没有烟尘的上好红萝炭,有些回不过神来。
“这炭……赵公公知道么?”
小太监脸色一变,压低声音道:“苏姑娘还不知道?那赵得柱昨晚喝醉了酒,失足掉进御花园的井里,淹死了!”
苏晚盈乌黑的杏眸微微睁大,嫣红的唇瓣微张。
死了?
那个昨天还嚣张跋扈,踹了她一脚的赵得柱,就这么死了?
“这大概就是报应吧。”
小太监赔着笑,“如今内务府换了新管事,特意吩咐杂家要把冷宫这边照应好。毕竟,冷宫这位好歹也是太子。”
说着,他指挥着杂役把东西搬进屋,又让人爬上房顶去修补瓦片。
那小太监指挥着杂役把屋顶的瓦片补好,又让人把破败的窗户重新糊了一层厚实的窗户纸。
原本漏风撒气的屋子,瞬间变得严实起来。
苏晚盈站在一旁,有些手足无措。
这也太周到了。
简直像是要把这冷宫翻修一遍似的。
“苏姑娘。”
小太监忙活完,笑眯眯地凑到苏晚盈跟前,从袖口里掏出一个眼熟的物件。
“这东西,您收好。”
苏晚盈定睛一看,呼吸都滞了一下。
是那只银镯子!
那是书衍送她的定情信物,也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念想。
昨天被赵得柱抢走的时候,她以为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它了。
苏晚盈颤抖着手接过来,失而复得的喜悦让她眼眶发红。
“这……怎么会在公公手里?”
小太监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那赵得柱不是掉井里了嘛,杂家整理遗物的时候瞧见的。想着这冷宫里也就苏姑娘有这般精致的物件,便自作主张给拿来了。”
苏晚盈紧紧攥着镯子,感激得不知该说什么好。
“多谢公公!这东西对我很重要,真的太谢谢您了!”
小太监摆摆手,一脸正气:“苏姑娘客气。当年杂家在御膳房当差,打碎了盘子差点被打死,是太子殿下路过随口求了句情,杂家才保住这条命。如今殿下落难,杂家能帮衬一点是一点。”
苏晚盈恍然大悟。
原来是殿下以前积攒的善缘。
殿下果然是个好人,好人就该有好报。
“公公大恩大德,奴婢没齿难忘。愿公公往后顺风顺水,步步高升!”
苏晚盈笑得眉眼弯弯,嘴角梨涡浅浅,那张洗干净的小脸上满是真诚的感激。
她这一笑,仿佛满院子的荒草都开了花。
小太监被这笑容晃了一下眼,还没来得及客套,就感觉背脊一凉。
他下意识地往屋里看去。
只见那位废太子正靠在床头,那双阴恻恻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眼神里像是藏着刀子,要在他身上戳几个窟窿。
小太监吓得一哆嗦。
“那什么……杂家还有事,先走了!苏姑娘留步,不用送!”
说完,小太监带着一众杂役,逃命似的溜了。
苏晚盈有些纳闷。
这公公怎么跑得比兔子还快?
她没多想,拿着镯子,用袖口仔仔细细地擦拭着上面的灰尘,直到银面重新泛起光泽,这才如获至宝地戴回手腕上。
回到屋里,苏晚盈心情极好,走路都带着风。
“殿下,您看!镯子回来了!”
她举起手腕,在萧烬眼前晃了晃。
银白色的镯子衬得她手腕皓白如雪,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萧烬冷着脸,没看那镯子,反而盯着她的脸。
“对着个太监笑得那么开心,成何体统。”
苏晚盈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人家帮了大忙,自然要笑脸相迎。而且这镯子能回来,多亏了他。”
萧烬轻哼一声,别过头去。
那太监是他安排的人,镯子也是他让人拿回来的。
怎么不见她对自己笑得这么灿烂?
蠢女人,连谁是真正的恩人都分不清。
“这破镯子,对你就那么重要?”
萧烬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意,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为了这东西,她昨天敢跟赵得柱拼命,还挨了一脚。
苏晚盈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她低头摩挲着镯子上粗糙的花纹,眼神变得温柔而眷恋。
“嗯,很重要。”
“这是我在这个世上,最亲近的人送我的。”
萧烬心头一跳。
最亲近的人?
他目光落在那个做工粗糙的银镯子上。
看这成色和样式,也就是乡下集市上的便宜货,值不了几个钱。
但她却视若珍宝。
“送镯子的人呢?”萧烬状似无意地问道,“在哪?”
苏晚盈沉默了片刻。
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良久,她才轻声开口,她低垂着眸,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已经去世了。”
去世了?
萧烬怔住。
他看着苏晚盈瞬间黯淡下去的眸光。
那这镯子,定是她那早逝的娘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
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情寄托。
可为了给他换炭火,为了让他不挨冻,她竟然舍得把这唯一的念想给卖了。
这份情意……
萧烬喉咙有些发紧。
他看着眼前这个垂着头、像只被抛弃的小兽般的女子,心里那点莫名的醋意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怜惜。
她爱惨了他。
为了他,她连最后的底牌都豁出去了。
萧烬叹了口气,抬起手。
宽大的手掌落在苏晚盈的头顶,轻轻揉了揉。
“斯人已逝,生者如斯。”
男人声音难得温和,带着几分笨拙的安慰。
“以后……孤在。”
苏晚盈身子一僵。
头顶传来的温度,透过发丝传遍全身。
她抬起头,正好撞进萧烬那双深邃如海的眸子里。
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阴鸷和暴戾,只剩下一片温和。
这一刻,他和沈书衍的身影再次重叠。
以前她难过的时候,书衍也是这样摸着她的头,告诉她别怕,有他在。
苏晚盈鼻尖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小说《宫墙替身:我爱的是另一个人》 第10章 试读结束。
《宫墙替身:我爱的是另一个人》苏晚盈萧烬章节列表在线阅读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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