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的背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前世，我们就是因为跑得太慢，才被堵在了城里。
这一世，我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我走到院子中央，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色如水，却带着一丝血腥气。
一个时辰后。
周勇回来了。
他一个人回来的。
他的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
他扑通一声，单膝跪在我面前。
“大小姐，属下无能！”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我们赶到春风楼的时候，那里已经……已经是一片火海。”
周勇的声音，充满了痛苦和自责。
“火势太大，根本冲不进去。”
“我们在后巷，发现了我们两名兄弟的尸体，都是一刀封喉。”
“还找到了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块烧焦了的布料。
上面，用金线绣着一朵盛开的兰花。
是温婉衣服上料子。
我的眼前，一阵发黑。
温婉，死了？
或者，被东厂的人带走了？
无论是哪种可能，对我来说，都是最坏的结果。
温婉一死，死无对证。
东厂会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我们头上。
温婉被带走，她一定会把我们供出来，来换取自己活命的机会。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其他人呢？”我哑声问道。
周勇低下头：“其他兄弟，还在城南搜寻线索。”
“让他们都回来。”
我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彻骨的寒意。
“不要找了。”
“传我的命令，所有人，一刻钟内，在后门集合。”
“我们出城。”
夜色深沉如墨。
徐家后门，一辆不起眼的黑色马车静静地停在巷子里。
十名护院，包括受伤的周勇，都已经换上了平民的短打，脸上带着风霜之色，沉默地分立两侧。
他们的兵器，都用布条紧紧包裹着，藏在马车底部的夹层里。
父亲扶着早已哭成泪人的母亲，在翠儿的搀扶下，登上了马车。
母亲透过车帘，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半辈子的家，眼泪流得更凶了。
“清微，我们真的……真的不回来了吗？”
我没有回答她。
我只是看着漆黑的巷口，静静地等待着。
父亲将一个沉甸甸的包裹交给我。
“清微，这是家里所有的现银和银票，加起来大概三千多两。”
“还有京城和几个大城镇的地契房契，也都带上了。”
三千两。
对于一个普通郎中之家，这几乎是全部的家当了。
但我知道，这点钱，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不过是杯水车薪。
我接过包裹，一言不发。
我在等一个人。
一个能决定我们能否活着离开这座城的人。
周勇处理好了伤口，走到我身边，压低了声音。
“大小姐，子时快到了，城门马上就要关了。”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我摇了摇头。
“走不了的。”
“你以为，东厂是吃素的吗？”
“我们前脚刚走，他们后脚就能查封徐家。”
“到时候，全城***，张贴我们的画像，我们就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飞。”
周勇脸色一变：“姐您的意思是？”
我看向巷口，淡淡地说道。
“破局的关键，不在我们，而在敌人。”
“我要等的人，就是能帮我们解决敌人的人。”
周勇顺着我的目光看去，巷口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他完全不明白大小姐在等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父亲在车里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几次想探出头来催促，都被我冰冷的眼神给逼了回去。
就在城楼上的更鼓，敲响了子时的第一声时。
巷口，终于出现了一个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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