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府停棺那日,我让小儿子萧延兼祧两房,替亡兄延续香火。
谁知大儿媳当场撞柱、二儿媳跟着投缳,骂我践踏英雄遗孀的清白尊严。
萧延奉命娶了两位嫂嫂,却被她们讥讽得心气全无,自请出族,生死不知。
我则被儿媳联手赶出将军府,老无所依,饿死路边。
死后才知,她们早已联手娘家势力,将将军府改弦易帜,吞并殆尽。
再睁眼,我回到了提出兼祧那天。
大儿媳俏脸涨红:“夫君尸骨未寒,老祖宗竟要我们做此等荒唐绝伦之事!”
二儿媳杏眼圆睁:“我等未亡人,宁死也绝不辱没先人清名!”
我端坐堂上,抿了一口清茶,静静看她们演完。
这一世,我成全她们。
……
“既然两位儿媳宁死不屈,那这兼祧之事,便作罢。”
我端坐在紫檀木雕花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拨弄着手里的佛珠。
清脆的碰撞声在寂静的堂屋内显得格外清晰。
大儿媳沈若兰猛地抬起头,眼角的泪珠还挂在睫毛上,满脸愕然。
二儿媳林碧月也忘了继续拿帕子抹眼泪,半张着嘴,直愣愣地看着我。
上一世,我为了保住萧家香火,苦口婆心地劝慰,甚至不惜拉下老脸给她们下跪。
换来的却是她们变本加厉的羞辱,以及满京城对我“罔顾伦常、逼迫节妇”的唾骂。
如今再看她们这副如释重负却又隐隐透着失落的模样,我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沈若兰最先回过神来,她暗暗掐了一把大腿,硬生生挤出几滴眼泪。
“老祖宗明鉴,并非儿媳们不识大体,实在是夫君英容笑貌犹在眼前。”
“若兰此生,生是萧家的人,死是萧家的鬼,绝不愿再委身他人,哪怕是小叔子也不行。”
林碧月见状,也赶紧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脊背挺得笔直。
“大嫂说得极是,我等虽是女流之辈,但也知‘饿死事小,失节事大’的道理。”
“还请老祖宗成全我们为夫君守节的一片痴心。”
两人一唱一和,将“贞洁烈女”的戏码演了个十成十。
堂外围观的下人们纷纷交头接耳,看向她们的眼神里充满了敬佩。
我将手里的佛珠重重拍在桌案上,发出一声闷响。
全场瞬间死寂。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两个自诩清高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好!好一个生是萧家人,死是萧家鬼!”
“不愧是我萧家八抬大轿娶进门的当家主母,这份气节,满京城都找不出第三个。”
我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贴身嬷嬷。
“苏嬷嬷,你都听见了吗?”
苏嬷嬷跟随我多年,最是机灵,立刻上前一步,声音洪亮。
“老奴听得真真切切,大夫人和二夫人宁死不辱先人清名,实乃女中豪杰。”
我赞赏地点点头,目光再次落回两个儿媳身上。
“既然你们有如此高风亮节,我这做婆婆的,自然不能委屈了你们。”
“苏嬷嬷,你即刻拿着我的帖子,去请京中德高望重的族老们过府。”
“再去顺天府报备,我要亲自上奏陛下,为我萧家这两位宁死守节的好儿媳,请封‘一品贞洁夫人’!”
“不仅如此,我还要为你们立起两座汉白玉的双节坊,让全京城的百姓都来瞻仰你们的清白尊严!”
此言一出,沈若兰和林碧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沈若兰的嘴唇哆嗦了两下,险些连跪都跪不住。
“老……老祖宗,这、这倒也不必如此兴师动众……”
她慌乱地摆着手,连声音都劈了叉。
“儿媳们只是想在府中安静度日,为夫君诵经祈福,实在不敢当此殊荣。”
林碧月更是急得额头直冒冷汗,连连磕头。
“是啊老祖宗,这贞节牌坊一旦立下,便是将我等架在火上烤啊。”
“万一日后有个什么行差踏错,岂不是连累了将军府的名声?”
我看着她们这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心中冷笑连连。
前世你们借着拒绝兼祧,踩着我的脸面在京中立稳了“烈女”的人设。
转头就拿着将军府的钱财,在外面养男人、倒贴娘家。
如今我主动帮你们把这牌坊焊死在身上,断了你们日后改嫁和偷情的所有退路,你们怎么反倒怕了?
我故作不悦地皱起眉头,语气严厉。
“糊涂!你们有此等烈性,正该大肆宣扬,好为天下女子做个表率。”
“怎么,难道你们方才说的那些誓死守节的话,都是骗我的不成?”
沈若兰被噎得哑口无言,脸颊涨得通红。
“儿媳……儿媳不敢……”
我懒得再听她们废话,直接一挥手。
“既然不敢,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苏嬷嬷,还不快去办事!务必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我们萧家的儿媳,是何等的贞烈!”
苏嬷嬷领命,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我重新坐回太师椅上,端起手边的热茶抿了一口。
茶香袅袅中,我看着跪在地上面如死灰的两个儿媳,语气温和得近乎残忍。
“从今往后,你们就安心在府里守着这贞节牌坊过日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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