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十年前那样，眼睁睁地看着宋以照生命体征归于一条直线。
怀里的我虚弱，苍白，脆弱的仿佛一碰就会碎。
我睁开着一条眼缝，看见是他，仿佛用尽全身力气，艰涩地从喉腔挤出声音。
他把耳凑到我唇前，才听见我在说。
“宋祁白，欠你的，我用命还了……”
然后，我的手无力地垂下。
那句话仿佛一把匕首，从宋祁白的头顶猛然扎下。
他拧眉冲我喊：“温如澜，你以为你算什么？”
“你以为你欠我的，这条命就能还清吗？这太便宜你了……”
“我要你活着，永远煎熬地活着！”
“你欠我的，还不清的……”
任凭他说再难听的话，怀里的人都再没了动静。
紧接着，他听到一阵救护车滴滴答答的声音。
……
抢救室门外。
刘会长紧攥着抢救医生的手：“医生，不管用多昂贵的药，用最贵的设备，都一定要把她救活！”
“一定！”
这个向来矜贵沉稳的男人，第一次失了方寸。
温如澜是她妈妈留在这世上唯一的遗物。
她如果死了，他怎么对得起她死去的妈妈。
“我会尽力。”
抢救医生说完这句话，沉重的手术门啪地合上。
手术室亮起手术中的绿色大字。
这一年的冬天格外寒冷，明明才刚入冬，但兰阳的寒风在窗外呼啸，医院里的暖气好像没起多大作用。
宋祁白只觉得浑身力气被抽空。
他靠在墙上放空，点燃一支又一支烟，世界仿佛都寂静下来。
刘会长走到他旁边，深吸了一口气，艰难地出声。
“宋队，你说，如澜的命怎么能这么惨？”
刘会长的声音止不住地在颤抖，却还是强忍着痛在继续。
“宋队，你知道吗？她被她母亲刚送出了国，在陌生的国外，就被抢了劫。”
“一个曾经千娇万贵，一点委屈都没受过的小公主，在国外当洗碗工，最穷的时候只能捡别人的剩饭吃。”
“那时，她父母双双去世，最好的朋友也跟着去世。她自责懊悔，为什么死的人不是她。”
“抑郁症最难严重的时候，她也没钱买药，只能用铁链把自己的手捆起来，不让自己自残。”
刘会长说着，打开手机，给他看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白皙的手腕上满是血痕，血干透了，发着黑。
宋祁白手里的烟烫到了自己的手腕上，可他浑然未觉。
他极力遏制着声音里的颤抖。
他说：“那她为什么不打电话回来？”
十年，他发了无数次消息，可都石沉大海。
刘会长苦涩蔓延唇角：“这样的问题，我也问过如澜。”
“可她说，那时的她都无法保证明天的自己还能不能活着。”
“那时的她，陷在泥潭，陷在黑暗，除了她自己，我们谁都救不了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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