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紧紧握着手腕上的佛珠，一颗一颗地捻过。
他无助地垂下头，喃喃：“一切明明都要好起来了，为什么会这样……”
宋祁白沉默转身。
他走到了窗边，手伸进口袋，摸到了一封信。
那是十八岁的他，写给温如澜的告白信，被他亲手从温家的邮箱里拿了出来。
那时宋以照也写了一封，给十年后的林晚晴。
宋祁白就站在窗边，任由冷风刮过他的脸，他摩挲着这封信。
却只觉自己可笑。
他拿走这封信的时候，居然有一刻荒谬在想。
如果这封信不拿走，温如澜看到了会是什么反应？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温如澜的那些过去，比心疼更多的是自嘲。
自嘲自己等了一个心里从来都没有他的人，整整十年。
这十年，他的手机号码，QQ账号，甚至就连贴吧头像都没有换过。
他留在兰阳，住在梧桐巷。
就是为了她回来，能立刻找到他。
可她哪怕自己都快活不下去了，也一刻都没想过要来找他。
他在她心里，到底算什么？
他死死地抵在墙上，眼里的血丝充斥着整个眼球。
下一刻，手术室的门开了。
医生沉重地说。
“抱歉，我们尽力了。”
宋祁白面色倏地惨白。
刘会长冲过去：“尽力了……是什么意思？”
医生说：“手术成功了，但……患者的求生意识很薄弱，所以能不能醒来还得看她自己。”
求生意识很薄弱。
又或者说，她自己没有想过要醒来。
医生垂着头走了。
一旁的医生助理跟在医生身后，语气听起来有些难过：“这女孩好可怜，身上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伤痕，不知道经历了什么……”
温如澜被推出来的时候，插着氧气管。
宽宽大大的手术服套在她的身上，她安安静静地，就好像睡着了一样。
宋祁白看到了温如澜锁骨的伤痕。
歪歪扭扭地，缝着几道很丑的伤疤。
宋祁白一瞬有些哑涩得说不出话来。
她那十年，到底经历了什么？到底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
就在这时，护士过来。
“患者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会转回重症病房。你们需要多和她说话，说过去的事，说她在意的事，最好能让她家人二十四小时陪在身边，激起她的求生欲。”
宋祁白沉默地跟回病房。
他看着病床上的温如澜，她瘦得不成样子。
生气全无，就像是一朵要颓靡的花挣扎着开到了最后，就剩一口气在撑着。
这怎么可能是温如澜？
他好像记不起，从前那个在梧桐巷里学着骑自行车，结果摔了个屁股蹲，就耍赖：“宋祁白，我学不会了，以后你天天载我！”
好像也记不起，那个扎着高马尾，穿着白裙子，懊恼地在阳台上背书，结果背着背着就睡着的温如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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