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后，王淼怡把晾干的衣服收进来，挂到角落的简易衣架上。刚挂完最后一件，一回头就看见他站在那儿发愣。
“愣着干嘛？不是要出去吗？”
宋承砚回过神来，走到门边拿起代驾专用的折叠电动车，又套上那件荧光马甲。
“我走了。”
他握着门把手，正准备开门，身后传来脚步声。
王淼怡走到他面前，伸手把他马甲上歪了的反光条正了正。
“别去太晚，早点回来。”
宋承砚愣了一下，点点头：“嗯。”
他拉开门。
“注意安全。”
他又点点头，没敢回头，快步走向楼梯口。身后传来关门的声音，他站在楼梯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今天的王淼怡，他有点陌生。
王淼怡回到沙发上坐下，翻开手机继续研究那些美妆博主。她看了有一个多小时，从拍摄角度到打光技巧，从文案风格到发布时间，一样一样记在本子上。
看得眼睛都酸了，她揉了揉眼，顺手在平台上闪购了一些菜——网上买便宜许多。
宋承砚骑着代驾小电动车到了市中心那家会所门口。这里是代驾的黄金地段，出来的都是喝了酒的老板，一单能顶别处两三单。
他把车停在路边，坐在车上掏出手机。
相册翻到最前面，是王淼怡的照片。
那是去年夏天拍的，他们还没分手——不对，还没破产。她穿着一条白裙子，站在海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阳光照在她脸上，皮肤白得发光，好看得像画报里的人。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大概是知道他要破产的那天吧。她没吵没闹，就是沉默了一整天。然后搬进这间出租屋，开始骂他废物，骂他活该，骂他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自找的。
他认。
是他没本事，让她跟着受苦。
可是今天——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弹出一条订单提示。宋承砚赶紧收起手机，骑上车往定位的地方赶。
这一单跑得远，等他把这个醉醺醺的老板送到通州，再骑着小车回来，已经快十一点了。手机又响了一声，他停在路边看——
王淼怡：早点回来，别太晚了。
宋承砚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半天。
他打字，删掉，又打字，又删掉。最后咬咬牙发出去一条：
“我回来你不会骂我吗？”
消息发出去，他有点后悔。这话问得太窝囊了。
手机很快又响了。
“我保证不会。你回来，我有话跟你说。”
宋承砚把手机揣进口袋，骑着电动车就往回赶。
出租屋的灯还亮着。
推开门进去，王淼怡正坐在沙发上。看见他进来，她立刻站起来：“快去洗洗，我给你煮碗面。”
他点点头，拿下架子上的换洗衣服进了卫生间。热水冲下来的时候，他还在想，她到底要说什么。
十分钟后他出来，一碗热腾腾的面已经摆在桌上。青白相间的葱花撒在最上面，底下卧着一个金黄的煎蛋。
他坐下，拿起筷子。
王淼怡在他对面坐下，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吃。
宋承砚吃了两口，实在憋不住了，放下筷子看着她：“你有什么事，说吧。”
说完他掏出手机，打开转账界面，把今天跑外卖的收入给她转了过去。
624块。
“这是今天的收入，”他把手机推过去，“给你转了。”
王淼怡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不是，我不是要你的钱——”
“那你要什么？”宋承砚看着她。
王淼怡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推回去，认认真真地看着他：“我是想跟你说，你白天送外卖，晚上就别去做代驾了。”
宋承砚眉头皱起来：“那我们收入就会少。”
“没关系，”王淼怡眼睛亮亮的，“晚上你帮我写脚本，我们一起做账号。等账号做起来，有收入了，你就不用那么累了。”
宋承砚看着她，没说话。
“行不行？”她往前探了探身子，“你就答应我呗。”
宋承砚垂下眼，看着碗里的面。
半晌，他点了点头。
“好。”
王淼怡一下子笑起来，拿起自己的手机，把刚注册好的账号递到他眼前。
“你看，我刚申请的！”
宋承砚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崭新的抖音账号。头像还没设置，简介是空的，只有昵称那一栏填了三个字——
淼怡-
他抬起头看她：“你用真名？”
王淼怡点点头：“对，就用真名。我想好了，账号就做我自己的风格，不装不演，真实一点。”
宋承砚看着那三个字，又看了她一眼。
她把手机拿回去，翻着刚写好的脚本给他看：“你看，我明天准备拍这个，你帮我看看文案行不行……”
宋承砚低头看那些写得密密麻麻的字，心里有什么东西慢慢软了下来。
吃完面，他把碗洗了，又下楼扔了趟垃圾。回来的时候，王淼怡已经躺床上了，正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关了灯，在她旁边躺下。
床很窄，一米二的单人床，两个人躺着有点挤。他尽量往边上靠，不敢碰到她。
屋里黑漆漆的，只有窗户透进来一点路灯的光。地上那台破电风扇还在吱呀吱呀地转。
宋承砚闭上眼睛。
然后他感觉到身边的床垫动了动。
王淼怡钻进了他怀里，胳膊环上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肩窝里。
“我要你抱着睡。”
宋承砚整个人僵住了。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过了。久到他都快忘了，她以前是喜欢这样窝在他怀里睡的。
他慢慢抬起手，试探着揽住她的腰。
怀里的人没有动，没有推开他，没有骂他滚。
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宋承砚低头看了看她埋在胸口的脑袋，手臂收紧了一点。
如果她愿意让他抱着睡——
那就一直抱着。
窗外的路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屋里彻底暗下来。只有破电风扇还在固执地转着，吱呀，吱呀。
宋承砚闭上眼睛，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是破产以来，他睡的第一个安稳觉。
过了很久，他也闭上了眼睛。
主角王淼怡宋承砚的小说《破产大佬的恶毒女友觉醒了》章节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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