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芙非常敏锐地意识到,他似乎根本没想带她去见他哥,看来他们的关系已经差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了。
怎么突然有点好磕呢?
傍晚,她借着买雪糕的理由,一个人下楼。
杂货店阿伯的儿子看到她,热情地问她要买什么。
“我不买东西,是想问问你,知不知道怎么才能找到左老先生的儿子?”
男人一脸疑惑,狐疑地看着她,似乎在说,你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他重复道:
“左老先生的儿子?”
她点头:
“对,就是他。”
男人挠挠头,张嘴正准备说话时,在摇椅上乘凉睡觉的阿伯先开口了:
“云玺大厦,云玺大厦是他们左家的产业,去那里能找人哦。”
记下地址,左芙快步跑去巷口买根雪糕,边吃边往家里走去。
看着少女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男人探头问又想睡过去的阿爸刚刚是怎么回事,对方晃着蒲扇,悠悠道:
“有人在过情关,我能帮自然是要帮一把。”
男人打了个寒战,
“阿爸,你是被什么东西上身了吗?”
——
左芙是行动力超强的j人,晚上躺在沙发上就已经想好第二天怎么做。
等男人离开后,她以下楼买花为借口甩开阿福,出门直奔巷口,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坐进去后递给司机三张英镑,
“收这个吗?”
男人一看面额,咧嘴一笑:
“当然啦**,去哪里?”
左芙松口气:
“云玺大厦。”
司机发动车子,边往前开边问:
“喔,这么靓的**是去那里赌钱?”
左芙胡乱点头,男人又叮嘱她不要沉迷,喋喋不休讲着赌博的坏处,她一句不回,只是一味点头。
“好了,**到了。”
她推门下车,站在台阶上,抬头看着金碧辉煌的大厦,深吸一口气,迈步往里走。
走过挑高的门厅,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迎上前,问她要玩什么。
“我找你们老板,左先生。”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前的少女气质矜贵,容貌出挑,比当下大火的港星还要漂亮,来找他们老板,难免会让人想入非非。
“**,请问您是……”
左芙嘴角翘起漂亮弧度,甜甜道:
“我是他妹妹。”
——
阿福左等右等不见人,去花店一问,漂亮**半个小时前从门口路过,没有进来。
他暗道一声糟了,立刻给衍哥打电话,电话响三声后接通,
“衍哥,**不见了。”
另一边,左仲衍闻言心猛地一沉,正准备派人出去找时,门外经理气喘吁吁跑来,说一楼大厅有个自称他妹妹的女孩找他。
“没事,人在我这里。”
说完,他挂断电话,心道这只小猫崽真是大胆,思忖片刻,道:
“你说我人不在,派人送她离开。”
经理想知道楼下那个女孩的身份,却又不敢问,只能带着满心好奇离开。
“**,抱歉,我们先生今日不在,我安排车送您离开吧。”
“啊?”
左芙失落地垂下脑袋,她运气也太不好了。
“好吧,那麻烦你告诉他,我会再来找他的。”
黑色奔驰停在刚刚出租车开走的地方,保镖模样的人为她拉开车门,她弯腰坐好,趴在车窗边抬头,不甘心地看着这栋楼。
港岛又开始飘雨了,天气阴沉雾霭。
一到三楼灯火通明,在这片潮湿的空气里格外迷离,云玺两个大字在最顶上闪烁着,光芒被低沉的云层压着。
“走吧。”
奔驰缓缓驶入雨幕,尾灯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拖出两道红痕。
——
与此同时,十楼总统套房落地窗边。
左仲衍垂眸,瞧着少女那张雪白漂亮的小脸,心下莫名烦躁。
目送车辆开走,他开始后悔编出这么个身份,造成现在这样进退两难的局面。
鲜少的失控感让他有些难以适应。
但偏偏这时,阿杰又带来了一则坏消息:
“老大,麻烦了,**坐的那辆车被人盯上了。”
他眼皮一跳,
“谁的人。”
阿杰:
“不知。”
——
雨雾像一层薄纱,缠绕在西港的楼宇之间。
黑色的超跑像一道银色闪电,撕裂这片朦胧,在狭窄街道间来回弹射,引擎的轰鸣声震得人胸腔发麻。
左仲衍看着导航上停止移动的小红点,将油门踩到底。
经过一条满是临街奢侈品店路口时,一个急促变道,车身几乎是贴着路中间的栏杆划过。
男人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暴起,几乎要从薄白的皮肤里破出。
快点,再快点。
另一边,左芙靠在车窗边,独属于港岛的纸醉金迷一一从眼前掠过,途经一个可以望到海的港口,隔着窗户,她似乎嗅到了一股咸湿的气息。
但巷口过于安静,让左芙本能地警觉起来。
下一秒,前方一辆黑色轿车突然横出,堵死了去路,后视镜里,三辆车同时从后方压上,封死了退路。
他们的车被死死困在中间,像落入陷阱的困兽。
司机颤声道:
“**,不好,我们被人盯上了。”
左芙:
“……”
他才发现吗?
司机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啊,吓得满头大汗,踩油门的脚止不住发抖。
左芙强迫自己保持冷静,手按在门把手上。
“**,别下车!”
司机声音发紧。
“不下车就是在车里等死。”
下车或许还有一线逃脱的可能。
咔哒——
左芙打开车门。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由远及近,快得有些不合常理。
一辆黑色超跑,像一匹矫健的猎豹,从巷子的另一端疾驰而来,车头灯光在昏暗里刺得人睁不开眼。
挡在他们前面那辆车刚反应过来,还没来得及动弹,只听见“轰”的一声,一个漂移摆尾,车头结结实实撞进那辆车的侧前方。
一瞬间,车身像被捏扁的易拉罐,横着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气囊炸开一片白烟。
死局被盘活。
超跑的车身甚至没怎么停下来,只是微微一摆,轮胎在地面擦出尖锐的嘶鸣,青烟从地面腾起。
车窗缓缓降下一条缝,男人低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冷静得可怕:
“上车。”
嗡嗡作响的耳朵一瞬间清静下来。
左芙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第一次亲眼看到只有在电视里出现的场景,紧张**之感从车外蔓延到她心底。
她系好安全带,超跑弹射起步,轰鸣声响彻云霄。
车在狭长的街道上穿梭,车灯刺开雨幕。
左仲衍扫了眼后视镜,三辆车紧追不舍,再看一眼身侧,小猫崽面无表情,捏着衣角的指节泛白。
看来被吓得不轻。
他一手打着方向,一手捏捏她脸蛋儿,
“放心,在港岛,我会保你平安。”
左芙咽咽口水,抬手,将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掌我在手里,郑重道:
“我一定给你加钱。”
男人轻笑一声,抽走手,往左猛打方向,车身甩进一条死巷。
左芙:
“……”
这是?
男人把车熄灭,目光紧盯着后视镜,声音丝毫没有紧张感,慢悠悠道:
“他们的人在前面守着,哪里都是死路。”
说着,他解下安全带,屈指敲敲她鼻尖,
“你待在车上别动,我下去拖一会儿,等我的人到就行。”
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焦急道:
“不行,外面太危险了。”
后视镜里,那三辆车已经把巷口死死堵住,车门弹开,七八个人影冲下来。
现在出去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她死死抓住他的手腕。
男人眼睫低垂,眉梢和唇角挑起一抹好看的弧度,他轻啧一声,调侃道:
“喜欢我?怕我死?”
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心情开玩笑?
左芙气得眼尾泛红,凶巴巴道:
“你死了谁来保护我!”
男人笑了一下,抽出手推开车门,下车前又安抚她:
“听话,你待着,我不会有事。”
七八个拿着刀棍的人呈半弧状站着,看到左仲衍只身从车里下来,谨慎地往后退一步。
左芙转身跪坐在椅子上,看到那些明晃晃的刀尖,心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觉得痛。
人在极度担忧恐惧的时候,大脑一片空白,眼前的景象会变得模糊不清,耳膜上好像也覆盖着一层膜,世界好像在她周边一点点消逝。
不要,不要。
她眼睁睁看着副驾驶的门被人打开,刀尖在雨里闪着寒光,她想跑想尖叫,但身体根本不受控制,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把刀朝自己刺过来。
就在刀尖即将刺入她的心脏前一秒,身前落下一道阴影。
“噗——”
一声很轻微、沉闷的响动,一把扯下盖在她周边世界上薄纱。
那是刀刺入皮肉的声音,但她却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只听到一声闷哼。
左仲衍一脚踹在男人的胸前,刺入胳膊的刀尖随着男人往后倒猛地拔出,鲜红的血汩汩而出。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急刹车声,十几个黑影从车上跃下,动作迅速,想还击的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倒在地上。
左仲衍猛松一口气,这才敢放心转身去看被吓坏的小猫崽。
少女脸色惨白,眼眶通红,手指颤巍巍,指着他的胳膊,哽咽道:
“血,血,你在流血……”
说完,大颗的眼泪顺着她的脸蛋往下滚,落在他手背,比被刀刺还要疼。
也是,从小被金尊玉贵地养着,小猫崽的世界洁白一片,陡然看到这样打打杀杀的血腥场面,被吓成这样也正常。
他把受伤的胳膊背在身后,用干净的那只手为她擦去眼泪,哄道:
“伤不严重,我们安全了,别怕。”
泪好像永远也擦不完,小猫崽扑进他怀里,脑袋埋在他胸前,不一会儿衬衫便湿了。
他笑得无奈,怎么还是只这么爱哭的小猫崽。
“好了,不哭了不哭了。”
“不哭了,真的没事了。”
不会安慰小女孩的男人是这样的,说来说去也就是重复那句“别哭了”。
一句别哭了有什么魔力呢?
大概会让已经习惯了在哭的时候没有人哄的小女孩,听了更想哭。
一颗心酸酸软软,受伤的人还要安慰她,左芙觉得太不合适了。
等心情从恐惧中平复好以后,她抬头,抽噎道:
“走吧,我们去找医生给你处理伤口。”
她刚要下车,身体忽地腾空,惊呼一声,臀部稳稳坐在男人臂弯里,她想挣扎,又害怕碰到扯到他还在流血的伤口,只能焦急道:
“你快放我下来自己走,你身上还有伤。”
保镖在旁边为他们两个撑着伞。
男人好像对身上的伤浑不在意,皮鞋踩在水坑里,溅起一圈涟漪,他说:
“巷子里有水,你的鞋子不能沾水。”
左芙心脏忽然乱了一拍,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雨幕弥漫,天色阴昏,巷口处停了辆黑色劳斯莱斯,车门口站了两排保镖。
男人左边衬衫袖子被鲜血染红,右臂稳稳地抱着一个漂亮到极点的少女,黑色大伞撑在两人头顶。
阿杰看着男人怀里眼睛通红的少女,心头浮现出一种怪异的猜测,老大隐瞒身份好像是蓄谋已久,居心叵测。
左仲衍先把怀里的人抱上车,自己再弯腰落座。
阿杰快步上前坐进驾驶座,看了眼男人身上的伤,担忧道:
“老大,回家还是去帮派。”
帮派里有24小时待命的医生,更方便一点,所以他希望老大选后者。
“去嘉丽酒店,喊医生过去。”
嘉丽酒店是港岛顶奢酒店之一,左仲衍在那里有年包的总统套房,偶尔接待客户会去住一次。
选这个意味着帮派和家现在都不是安全的地方,在港岛,能动老大的,只有那位了。
从这里到酒店总共十五分钟的车程,阿杰不敢犹豫,趁着等红灯的间隙立刻联系酒店经理,让他准备好清场半小时,安排完酒店又立刻联系医生。
一路上,左芙的注意力都放在男人还在渗血的刀口上,血肉模糊,深可见骨。
她每看一眼,眼眶就滚出一滴泪,
“对不起,对不起,我给你添麻烦了。”
今天那帮人毫无疑问还是冲她来的。
男人嘶了一声,
“怎么哭的这么可怜啊,我这个伤真没多严重。”
这叫不严重吗?
左芙觉得严重得要死,她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血。
“呜呜呜,你不应该挡在我身前的。”
看到别人因为自己受了这么大的伤,她又愧疚又感动又害怕。
左仲衍轻哼一声:
“我不挡你就死了。”
这刀刺在他身上真不算什么,小猫崽细胳膊细腿的,刺一下估计要出大事。
她抽抽嗒嗒,漂亮的猫眼湿漉漉,看得心生爱怜,她瓮声瓮气道:
“我现在欠你一个大人情了。”
人尽皆知的道理,钱好还,人情不好还。
“那就欠着,我又不急着让你还。”
小说《今夜归港》 第7章 试读结束。
《今夜归港》左芙左仲衍章节目录在线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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