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顾延之往赵府跑得更勤了。
但他每次回来，都会给我带些小玩意儿，有时是只玉镯，有时是盒胭脂。
他像是为了安抚一只受惊的猫，随手给点甜头。
我开始变得患得患失，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直到顾延之生辰将近。
他这阵子总咳嗽，说是旧疾犯了。
我记得古籍上记载有一种草药，生在城郊断崖的石缝里，对此症有奇效。
我去采药那天，刚下过雨。
山路泥泞，我不慎滑倒滚落山坡，衣裳被荆棘划破，头发散乱，满身是泥，手上更是被尖石割得鲜血淋漓。
但我护住了怀里的那株草药。
回到侯府时，正好在门口撞见了顾延之。
他正要出门，一身锦袍纤尘不染，玉冠束发，意气风发。
见到我这副狼狈模样，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眉头死死拧在了一起，嫌恶地退后半步，用袖子掩了掩口鼻。
「你这是做什么去了？哪里还有半点侯府千金的样子？」
我捧着那株沾着露水和泥土的草药，献宝似的递上前：「兄长，你的咳嗽……」
「拿走！」顾延之不耐烦地打断我，根本没看那草药一眼，「把自己弄得跟个乞丐一样，也不怕丢了侯府的脸面！你要是闲得慌，就去绣绣花，别整天弄这些脏东西。」
手中的草药掉在地上，被他锦靴一脚踩过，碾进泥里。
马蹄声疾驰而来。
赵婉怡骑着一匹枣红马，停在府门前。
她穿着火红的骑装，英姿飒爽，长发高束，整个人像是会发光。
「延之！」她爽朗地喊道，「军营新进了一批好马，快随我去挑一匹！」
顾延之那张写满嫌弃的脸，瞬间阴转晴。
他快步迎上去，利落地翻身上马，与赵婉怡并辔而行，笑着说：「好，都听婉怡的。」
两人策马而去，留给我一地尘烟。
我站在原地，看着自己指甲缝里的黑泥，还有还在渗血的伤口，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并非是我不像主母。
而是顾延之心中，早已有了别的主母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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