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后,助理拿着新鲜打印的文件快步走回。
他把两份协议分别放在两人面前,然后退到一旁,这回站得比刚才远了些。
林星晚翻开协议。
薪酬数额。补贴方式。体检安排。居住条件。
她提的每一条都被清晰准确地写入协议,甚至比她要求的更加严谨细致。
条款末尾还加了一句:“如有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
她看向周淮安那边。
他已经签了字,字迹工整有力。
她拿起笔。
笔尖悬在签名处上方,停了一秒。
然后她写下了“林星晚”三个字。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很轻,沙沙的。
她把协议推回去,抬起头,正对上他的目光。
“签好了。”
签完后,她转向站在一旁的助理,语气自然:
“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方便后续沟通。”
“预约体检需要准备什么材料,你联系我就好。”
“我下周时间都可以,提前一天通知我就行。”
助理下意识看向周淮安。
周淮安点了点头。
两人扫码加了微信。
林星晚的头像是一只白色的小狗,眯着眼睛晒太阳。
助理的头像是自己的证件照。
然后她转向周淮安,语气客气而疏离:
“周先生,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周淮安看着她。
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像是在确认什么。
“没有了。”
“好。”林星晚站起身。
她从帆布包里取出钱包。
她打开,仔细数出五十八元现金。
她把钱压在咖啡杯底下,动作干净利落。
“这是我的咖啡钱。”
周淮安看着那几张纸币。
他没有说话。
林星晚背起帆布包,朝周淮安微微点头,又对助理礼貌一笑。
然后转身,向门口走去。
推开门时,秋风灌进来,吹动她的头发。她没有回头。
周淮安独自坐在原地。
他看着对面那个空了的座位。
杯垫下压着的五十八元纸币,边缘整齐,像是被精心摆放过的。
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刚好落在杯子上,投下一小片光晕。
他看了很久。
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一个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在他唇角勾起。
很短,短到像是错觉。快
得像从未出现过。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对助理说:
“按照林**的要求,尽快安排体检。三甲医院,**体检项目。”
“是。”助理立刻应下。
周淮安走到对面座位前,伸手拿起那个咖啡杯。
杯底压着的纸币被他用两指夹起。
然后放进了自己西装内袋的钱夹里。
动作自然得仿佛本该如此。
“走吧。”他说。
走出咖啡馆时,秋风卷起一地落叶,在脚边打着旋。
有片叶子落在他肩上,他抬手拂去。
坐进车里,他透过车窗望向林星晚离开的方向。
那里人来人往,早已没有她的身影。
手机屏幕亮起,是母亲发来的消息:“人你满意吗?”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打字回复:“满意。”
很短。像他说话的风格。
几秒后,母亲回复:“你满意就好!尽快安排商量婚期吧!”
他没有回复。
他靠向椅背,手指无意识地碰了碰西装内袋。那个位置,刚好是钱夹的位置。
窗外街景快速后退,他的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这个为了不花冤枉钱宁愿在秋风中等待的女人。
这个在协议上讨价还价、连全勤奖都要算进去的女人。
这个坚持要付自己那杯五十八块咖啡钱的女人。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他有点好奇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走出咖啡馆时,午后阳光还带着几分暖意。
等林星晚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已经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
从商业街走到老城区。
从繁华商圈走到寂静小巷。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只是走着,一步一步,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天色渐渐暗下来。
夕阳把云层染成橘红色,又慢慢褪成灰紫。
路灯一盏盏亮起,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她停在一个十字路口。
红灯。绿灯。红灯。绿灯。
人群从身边涌过,脚步匆匆。
有人拎着购物袋,有人牵着孩子,有人边走边打电话。
她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
就那样站着,看着人流车流涌动。
风灌进领口,有点冷。
手机响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来,看着屏幕上跳动的两个字:“母亲”。
等了很久,她才接起。
“喂。”
林母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依然是那种温和中带着距离感的语调。
像隔着一层什么,不远不近。
“周淮安很满意你。”
林星晚靠在路灯杆上,看着对面川流的车。
车灯汇成一条流动的光河。
“是吗?那是我的荣幸。”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她几乎能想象母亲此刻的表情:
微微蹙眉,嘴角抿着,隐忍着不发作。
这么多年,她太熟悉那个表情了。
“你也知道,”林母的声音温柔了一些,带着诱哄的意味,
“以你的情况,这是妈妈能为你找到的最好的归宿了。”
最好的归宿?
林星晚想起协议上的条款。
想起“没有离婚选项”。
想起那张烫金名片,想起周淮安镜片后没有温度的眼睛。
一个没有爱情、没有退路、明码标价的交易。
是最好的归宿。
“我知道。”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不真实,
“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嫁的。”
林母似乎松了口气,语气缓和了:“那就好。下周…”
”林星晚打断她,“我要公司百分之五的股份。”
电话那头,呼吸声陡然停滞。
然后声音拔高,又压下去,带着难以置信:
“你疯了?你姐姐才有百分之五,她嫁的可是京都太子爷!”
“可是你们现在需要周家,非周家不可,不是吗?”
林星晚的声音带着笃定,
“而现在你们除了我,还能再变一个女儿出来吗?”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呼吸声。
很久。
“好呀,林星晚,”林母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这是威胁我?你忘了当年的事了吗?”
当年的事。
林星晚闭上眼。
眼泪无声地滑下来,顺着脸颊,滑进嘴角,咸的。
她没擦。
“李女士,”她睁开眼,看着对面车流。
眼睛是湿的,但声音很稳,
“你不要总是提醒我那件事。”
“这么多年,我按照你的要求,安安静静生活在这个小城。”
“现在是你们要打破我平静的生活,不是吗?”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
她继续说:“百分之五不行,那就百分之三。”
继续沉默。
就在林星晚觉得对方不会答应时。
“……成交。”林母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
“但是你要交的税,你自己交。”
“可以。”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小提琴的声音,悠扬婉转。
李女士大概又在哪个高级会所消遣。
“下周末,双方家长要见面。”林母恢复了平日的语调,
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你穿得体面些。别给我丢人。”
林星晚嗤笑一声。
“我没钱。你要是想体面,转钱到我卡上。”
“行。”
电话挂断了。
林星晚握着手机,站在渐浓的夜色里。
路灯在她头顶投下一圈光晕。晚
风吹过,脸上冰凉一片。
她抬手一摸,满手湿痕。
真没出息。她在心里骂自己。
哭什么哭。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放回口袋。
至少自己卖了个好价钱,不是吗?
挺好的。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一笑。
但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
点钞姬的主角名小说叫什么 点钞姬小说大结局无弹窗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