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姜诗念捡回闺蜜弟弟的第十五年。他也学着她捡回了一个刚成年的女孩。
“还是姐姐你会玩,知道捡来的崽子最是忠心。”当着她的面,
祁文野捏着女孩的下巴吻下去。可姜诗念养了他十五年,也没换来他的忠诚。
姜诗念笑得凄凉。也好。毕竟她命不久矣。没有下一个十五年了。
…..女孩滴着水从浴室走出来,怯生生的赤脚站在客厅。
洗干净后长得竟和她有三分相似。“怎么**鞋,先用这块破布垫一下吧。
”那天垫在她脚下的围巾。那是姜诗念亲手织给祁文野的圣诞礼物女孩点点头,
在看到姜诗念苍白的脸色后抖了一下。“对不起阿姨,这是你的东西吗?”话落,
祁文野愣了愣后低声笑起来。“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他一把将女孩抱起,一字一顿道。
“阿姨,有点眼色吧,看不出来我们准备干嘛吗?”可姜诗念只是怔怔的看着地上的围巾。
浅色的毛线被水浸成深色。就像祁文野那恶劣又充满恨意的眸子。明明几天前。
那双如星如月的漂亮眼睛里。还总是充斥着爱意。那被浸湿的围巾。
还被他当做天大的宝贝肆意炫耀。见姜诗念毫无反应,
祁文野不耐烦的啧了一声:“这不是你希望的吗?”然后扭头走向卧室。
安静的大平层很快传来少女猫叫般的啜泣声。一声高过一声,
像一个个巴掌狠狠打在姜诗念的脸上。祁文野再出来时赤着上半身。
纹着**N三个字母的健壮腰间。此刻印下一枚格格不入的吻痕。“啪嗒”一声。
猩红的火光下。祁文野吐了个烟圈,随后淬了毒的声音响起。“愣着做什么,去买避孕药啊,
难不成你还想帮我养孩子啊?害了我和我姐还不够,还想祸害我的孩子?”直到此时,
呆坐一夜的姜诗念才堪堪醒来。她一言不发的起身、穿衣、出门,像一具没有灵魂的尸体。
而祁文野,就这样紧紧攥着拳看她离开。回去的路上,一道惊雷突然落下。雨水倾盆。
姜诗念下意识的心中一紧。祁文野最怕这样的雷雨夜晚。若没有她陪,大概又是要闹脾气的。
而此刻。落地窗外。她看到祁文野紧紧抱着那个刚被他带回来一晚的女孩。
原来她不是不可替代。而是任何人都可以替代。清晨犯困的司机。没看到失魂落魄的姜诗念。
尖锐的喇叭声后,姜诗念倒在路中间。她没有掉落一滴眼泪。听说人的一生里,
眼泪是有限的。她所有的眼泪。都留在了十五年前。今天的风雨真大啊。
一如捡到祁文野的那一天。那天。她和祁文野被捆绑,被。姜诗念一出生便什么都没有,
除了背上桃花形状的胎记,再没其他父母留下的物件。她被丢在孤儿院里一直长到十八岁,
这期间经历了两次收养。一次是给对方死去的儿子配阴婚,一次是给狂躁症儿子找的沙袋。
好在每一次她都成功逃了回来,在祁映欢的帮助下。姜诗念的亲生父母找来时,
她刚给祁映欢背上画完桃花。祁映欢说,好闺蜜就要一模一样。
可当那对衣着不凡的夫妻说出要找一个腰背有胎记的十八岁女孩时,祁映欢却站了出来。
原来她早就收到他们会来的消息。可那辆承载着全新生活的豪华轿车并没有驶向幸福。
而是驶向了万丈悬崖。听目击者说当时本就因雨天而路滑,车上还产生了剧烈的争吵。
车子从撞上围栏到摔下悬崖只用了两秒。没人知道他们争吵的内容是什么,姜诗念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十岁的祁文野满眼期待的跑回孤儿院。“我姐姐说她被一户很有钱的家庭收养了,
可以带我一起去,我们终于能团聚了。”收养祁文野的那对夫妻骂他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拒绝再接他回家。本就一无所有的姜诗念在那天和祁文野一起,再一次失去了一切。
她总觉得是自己欠了祁映欢的。因为即使她吃饭时总抢祁映欢的鸡腿,睡觉时总抢她的被子,
祁映欢也总在危机时候站出来保护自己,而现在,更成为了她的替死鬼。可她也恨祁映欢。
恨她说口口声声说要做一辈子的好闺蜜,却在关键的时候抢走了她的爸妈。
总之十八岁的姜诗念带着祁文野离开了孤儿院。离开了那个伤心的地方。
院长妈妈擦着眼泪送别她和祁文野。“你从小就是所有孩子里哭的最响的那一个,
听老人说只有最健康的孩子才哭的最响。”她摸了摸姜诗念苍白的小脸。“念念,
你才十八就受了这么多苦,今后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姜诗念被身上剧烈的疼痛唤醒,
还没睁眼便听到心电图的滴滴声。李医生拿着病例站在床位,无奈的看着她。“我的祖宗,
你就算是没几年时间了,也不能这样折腾自己吧。”她别过头去,心头泛着止不住的酸意。
院长妈妈,你说错了,念念没有长命百岁。2病房的门被砰的推开,祁文野狼狈的跑进来。
可在对上姜诗念眼神的一瞬间,他像是反应过来什么,脸上的焦急和担忧被冷笑所取代。
“让你买个避孕药也能把自己搞住院,你还真的会卖惨。”他揣着口袋走近,
随手抄起床边挂着的病历本。姜诗念心一紧,刚要开口,病历本就被祁文野丢到一边。
“还白血病呢,你怎么不说你车祸失忆不记得骗了我十五年的事,拜托了阿姨,
装也装像一点吧,我已经25了,没小时候那么傻了。”闻言,她静静的看着他,
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在祁文野还小的时候她确实骗过他不少事情。
家里的食物就剩最后一个馒头了,她骗他自己早就在工作的地方吃过了盒饭,
却又在半夜饿到睡不着翻垃圾桶时被他撞见。为了给祁文野交学费不惜去ktv陪酒时,
她骗他自己找了份体面的工作,却又在喝到胃出血时被他照顾了三天三夜。
那时她常拍着祁文野给他讲狼来了的故事,现在她终于没再骗他,可他却不信了。
没等来她的回复,祁文野皱着眉出门接电话。
姜诗念便独自一人一瘸一拐的拄着拐杖去卫生间。医院走廊里人潮汹涌,有降生有死亡,
每个人的身边都有一两个亲人挚友哭喊着陪伴。只有她,
孤零零撑着自己单薄的身子走向尽头。刚走出卫生间便听到祁文野淡淡的声音从隔壁传来。
“没有爱了!我恨她,她是我的仇人。”心口传来针扎般的疼痛,姜诗念苦笑一声离开。
野独自一人呢喃:“可我更恨她骗我…恨她推开我…”出院的时候祁文野没来接她,
只派了司机。“姜总,祁总让我来接您去参加宴会。
没出院时她就听走廊里叽叽喳喳的小护士羡慕的说祁文野汇聚全市顶级资源办了一场订婚宴。
一场和于小颖的订婚宴。于小颖就是那个和她长得有三分像的女孩,
听说她也是从孤儿院出来的。奢华至极的宴会厅门口,
祁文野和于小颖的立牌像一对天作之合。会场内人声鼎沸,只有她坐的这一桌,寂静无声。
毕竟整个云城都知道,祁文野爱她爱得疯魔,可他们的婚礼却一拖再拖,
一直拖到祁文野和别人订了婚。她垂着眼帘自顾自的吃着菜肴,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祁文野亲昵的搂着于小颖的腰来敬酒。大家无一例外都说着祝福的话。在轮到姜诗念时,
她忽视全场探究的视线淡淡说:“祝你们幸福。”于小颖迟疑着没说话,
祁文野却顶了顶腮帮咬牙切齿道。“长姐如母,来,小颖,我们一起敬姜姐一杯,
感谢她照顾我这么多年。”饶是姜诗念早就准备,还是被少年淬了毒了话扎的身形摇晃。
好一个长姐如母。可他却还觉不够般继续补充。
“待我们结婚时让姜姐送你套云城最好的江景房,这是她欠我的,既然我们是夫妻,
给你给我也就没区别了。”在那个雇佣童工还不违法的年代,她清晨扫大街,午后发传单,
傍晚洗盘子。即使是这样,祁文野白白胖胖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她养的干瘪下去。
可他不吵不闹,只会在姜诗念扫大街前踩着小凳子做好早饭。
在姜诗念发传单时饿着肚子撑伞替她遮阳。在姜诗念洗盘子时乖巧的一个个擦干放进架子里。
十岁的孩子手上有一层不符合年纪的厚茧。云城是夜景是最美的,
可尚且要对下顿饭去向担忧的他们没空去欣赏。
她骑电动带着祁文野在灯火辉煌的城市里穿梭送外卖时,祁文野向往的看着江边高耸的大楼。
“什么时候我们才能住上这样的楼。”姜诗念没回头,她说:“会的,姐姐加油再打几份工,
小野就能吃到肯德基住到大房子了。”身后的祁文野收紧抱着她的手。“嗯嗯!
我和姐姐一起加油!小野要和姐姐一起过好日子!”等他们再大些,
祁文野便开始收钱帮班里的同学写作业。写到月明星稀,写到第一缕阳光照进小小的出租屋。
于是那层厚厚的茧便又延伸至不同的位置。
等他们两个人依偎在一起取笑对方手上的茧丑陋时。警察找了过来。
他留下一个行车记录仪和一笔钱。原来她不欠祁映欢,不欠祁文野,也不欠任何人。
3看完行车记录仪里东西她哭了整整一个月。哭命运不公,哭造化弄人。
可最后她擦干眼泪没有和祁文野提一字一句。她过得已经够苦了,
没必要让这个家的另一个人也承受同样的痛苦。祁文野知道所谓的真相时,
她正在研究今年过生日和他去冰岛的旅游攻略。从孤儿院回来的祁文野一脚踹开书房门,
满眼通红的死死盯着她。姜诗念愣了一下迟疑的开口:“怎么了小野,
是孤儿院志愿活动不顺利吗?”他一言不发的走近,却突然痛苦的狠狠掐住姜诗念的脖子。
“骗了我这么久好玩吗?看我爱上自己的杀姐仇人你是不是很爽!
”姜诗念无助的摇着头挣扎,祁文野滚烫的泪水烧的她心颤了两颤。
“小野…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祁文野一把将她甩开,
满脸恨意。“是!我都知道了!知道了你为了活命让我姐姐去做替死鬼!
”“知道了你因为害死人心里愧疚才收养了我!”他哭着哭着突然笑起来。
“难怪那么苦的日子里你委屈自己却还是要对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我好,原来是在还债啊。
”“偏偏我那么傻,信了你的鬼话,还无可救药的爱上了你。”她哭喊着说不是这样的,
可祁文野眼里的恨意将她的心一寸寸冻住。回忆被呼喊声打断,
姜诗念眸子聚焦看向身旁的人。
前不久还灰头土脸的于小颖今天就穿上了法国刚运来的高定礼服。“姜阿姨,你还不知道吧,
那天就是我告诉阿野真相的哦,也是因为这个,他才把我带回来的。”姜诗念没半分惊讶,
她早就猜到会是如此。十八岁女孩眼里毫不遮掩的野心,让她想到了十八岁的自己。
那时的自己早就被这操蛋的命运折磨到眼里只有麻木。
“阿野第一次去福利院做志愿活动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了他,
那样夺目又耀眼的男人有谁会不爱呢?他就该有最明媚的人生和未来,
而不是和你这样半截入土的老阿姨在一起!”“为了走到阿野身边我付出了很多,
几个谎言算什么,等你走后,他明白了我的苦心,一定不会和我计较的。
所以我劝你识相点自己走吧,不然别怪我不客气。”姜诗念点点头:“我会走的,你别急。
”从身后走来的祁文野清楚的听到了这句话。他皱紧眉头死死盯着姜诗念:“走?你要去哪?
”于小颖笑盈盈的凑上去:“姜姐姐说要上台给我们致辞呢。
”祁文野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要上台给我致辞?祝我和别的女人幸福?
”没理会祁文野,她拿起话筒一步步走到舞台上,每说一个字,心都在滴血。
“身为小野的姐姐,我真的很开心今天小野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曾经有传言说我和小野之间的亲情变为了爱情,我在这里澄清,
我们之间自始至终都是血浓于水的亲情,让我们举杯一起恭喜这对般配的情侣!”说完,
她扬起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回应她的,是祁文野阴沉着脸摔门而去。心也随之碎成两半。
她还清楚的记得第一次发现祁文野对她的心思时,他才刚满十六,
少年悸动的心事写在一张张情书上。他低着红到要滴血的脸,说姐姐我现在还小,
不能给你什么,所以这次表白只是想告诉你,等等我,
等我长大我会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给你。祁文野的最后一次告白是在一个月前,
他单膝跪地向姜诗念求婚。“姐姐,嫁给我吧,我不想再等了。
”这期间祁文野曾对她表达过数不清的爱意。清晨的亲吻、午后的怀抱、凌晨的缠绵,
他的爱藏在姜诗念生活的方方面面。他们将该做的,不该做的,做了个遍,
可唯独结婚被搁置下来。
因为公司上市、因为股票暴跌、因为项目夭折…可在这一天终于到来的时候,
她却确诊了白血病。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般,想哭想大骂这不公的命运。
可话在嘴里滚了几番终究还是被吞下。“小野,你值得更好的,
她最好是一个和你年龄相仿的女孩,一个从小活在温室里的女孩,而不是我。
”说出的话像一把把锋利的匕首往自己心上最柔软的地方插。她长睫颤抖的闭上眼,
任由祁文野红着眼将戒指扔出窗外,
又任由他如她所愿带回来一个除了长相外都和她截然不同的女孩。
姜诗念出神的看着祁文野离去的方向,后知后觉的想。
难怪这场订婚所需的场地、物料准备的这样快。原来今天,本该是他们的订婚典礼。
4祁文野离开后一路飙车到酒吧将自己喝的烂醉。接到司机电话时姜诗念已经烧到了40°。
听医生说这是白血病最常见的发病症状。她拖着虚脱的身子往酒吧赶,一张小脸苍白到吓人。
祁文野看到她时,冷着一张俊脸,说出的话更是萃了冰。“你来做什么,还想装伪善?
给我滚。”破碎的酒瓶擦着额角飞过,温热的血液瞬间滑下。姜诗念一言不发扭身就走,
没有听到那句被音浪掩盖下的“姐姐….别走。”反应过来的祁文野猛地起身,
追上来狠狠锢住她的腰。冷脸的是他,现在痴迷又急切的也是他。
像是要把姜诗念融进自己的骨髓,随着身体间的摩擦,领口大开,
露出那天被祁文野扔掉的求婚戒指。此时正好端端的躺在他精致的锁骨窝里。
明明一切那么美好,偏偏旁边却印着一枚口红印。她眼神瞬间清明,抿了抿干裂的嘴唇。
“小野,这是姐姐最后一次来接你了,你马上就要结婚了,
以后我们便….”后面的话她没说出口便被祁文野带着怒气重重吻住。
铁锈味在口腔中蔓延,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液的主人却从此之后就要分道扬镳…他们不欢而散后祁文野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三夜。
无论谁叫都不出来。这三天姜诗念就坐在阳台上悠闲的晒太阳喝咖啡。
于小颖怒气冲冲找来时,她正在给花盆里的紫色风信子浇花。
女孩喋喋不休的冲她发泄着这些天的怒火,可她始终一言不发。
“你到底还要害他到什么时候!不就因为他姐姐抢走你的爸妈吗?
这仇你十五年也该报复够了吧!况且从一开始,你爸妈也不是因为爱你才来接你的!
”尘封已久的记忆被揭开,就像好不容易才愈合的伤疤又一次撕裂。
于小颖一把将她从别墅二楼推下去,失重带来的下意识的恐惧,
让她沉寂已久的心再一次剧烈跳动起来。上一次心这样剧烈跳动是什么时候呢?
不断的下坠让她离露台越来越远,她看到祁文野目眦尽裂的朝她伸出手。
好像是祁文野趁她睡着时偷偷吻上她唇的那一刻,
好像是情人节打开冰箱发现一室花的那一刻,又好像是看着祁文野慢慢长大的每时每刻。
再次醒来又回到了熟悉的医院。车祸还没好的伤口因为坠楼又一次破裂,
全身都泛着难以忍受的疼痛。姜诗念用尽力气想撑起自己喝水润润干裂的嘴唇。
失败了几次后,她有些恍惚的看向自己毫无知觉的左手。“摔断了,神经坏死好不了了。
”祁文野叼着烟走进来,眼里的红血丝几乎淹没了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姜诗念怔怔的抬头,
似乎不敢相信自己从今往后会变成一个残废。她用力用到冷汗直流,那双手却始终无动于衷。
祁文野眼眶红了一瞬,很快他别过头去。“你还真是不死心,听小颖说,
你是故意跳下楼想栽赃给她的,可惜你没想到露台有监控。”他还想继续说,
却突然被嘶哑的声音打断。“你看了吗?”祁文野愣了一下:“毕竟相爱一场,
给你留个面子。”闻言,姜诗念勾起嘴角笑了起来,分不清说出的话是伤他更多,
还是伤自己更多。“相爱?不是知道自己被骗了吗?怎么还傻傻的以为我爱过你,
那天喝醉酒还对我撒娇,你不会有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吧。”惊讶的发现眼角居然沁出了泪水,
她别过脸去在祁文野看不到的地方擦去。他的脸色果然阴沉的不像话,
如果忽略那双通红的眼睛的话,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居高临下的上位者。祁文野冷呵一声,
吐了口烟圈。“喝醉酒说的话你也当真,蠢不蠢啊,还有以后别做这么傻的事了,
死的太轻易不足以解我心头之恨,我要你狼狈的看我下半辈子幸福美满。
”手机**突然打断他的话。祁文野皱了皱眉头边往外走边接起电话:“什么?行程冲突?
我可以加钱…”姜诗念想笑自己没下半辈子了,想笑祁文野的复仇要破灭了。
可嘴角咧了咧,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像一个被命运操控着的提线木偶,
只是线断了一根,木偶也失灵了。电视里播放着美国最新治疗白血病的研究成果。
姜诗念怔了一下,门随即被推开。李医生和祁文野擦肩而过,迟疑的拿着病例对姜诗念说。
“我正要和你说,美国那边有百分之30的概率治好你的病,坏处是失败的话,
你可能连三年时间都没有了,要不要试试?”心间泛起麻麻的痛,她看一眼走远的祁文野。
那个被她从十岁养到大的孩子好像已经不再需要她。听说恨比爱更长久,
那就祝他带着对她的恨长长久久的活下去吧。“好,试试吧。”她看向窗外。无论生死,
这是她和命运做的唯一一次反抗。微风起,将窗边祁文野留下的书吹得哗啦啦的响。
被夹着的书签随风飘向远方。来永远缠住我吧,随你变成什么模样都行。把我逼疯吧,
只是千万别把我留在这个找不到你的深渊里。
——《呼啸山庄》5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洒在姜诗念的脸上。
睁开眼便对上于小颖满是讥讽的眼睛。“哟,醒了。”她随手将输液管的速度调到最快,
姜诗念立刻不适的皱起眉来。“你知道毁掉一个人都要历经哪几个阶段吗?”没管姜诗念,
她便自顾自说着。“先是虐心,然后虐身,最后是彻底毁掉她的人格,
这样方能让一个人变得不再是人。”姜诗念的头发被女孩狠狠抓住,她凑近低声说。“现在,
该最后一步了。”说完,她感觉一阵刺痛突然从脖颈处传来。
于小颖拿着不知从何处得来的针管一点点注射进姜诗念的体内。浑身力气像被一瞬间抽干,
眼前阵阵发着黑。女孩笑得恶劣:“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这么对你吧。
”门外走进来一个男人恭敬地站在于小颖身后。姜诗念来不及慌张,
因为下一秒于小颖的话便将她的心彻底刨开。“是你阿野让我这样做的哦。
”“我告诉他真相的时候,不小心顺便泄露了十五年前你拿到一笔钱的事情,
我说那笔钱是祁映欢的赔偿金,而你,是私吞赔偿金的人。”好像想起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于小颖哈哈大笑起来。“你猜阿野说什么?他说,他会给我想要的,前提是,
我要帮他拿回自己姐姐的赔偿金,不论付出什么代价。
”“等你这次醒来应该就会变成任人磋磨的傀儡了吧,到时,阿野的愿望便能实现了。
”心像破了个大洞呼呼进着风,浑身血液都凝固到不再流动。
模糊间想起来李医生特别嘱咐的:不要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否则病情会恶化。
忍了这样久的情绪像反扑的潮水般淹没了她的鼻腔口腔…鼻血不自觉的滑下沾染了满身。
男人皱着眉眼里都是嫌弃:“于**,你可没说是个病入膏肓的病人,这得加钱。
”等意识重新归拢时,姜诗念看到的就是满室的狼狈和祁文野陷入癫狂的眸子。
他压着一个那个男人将他打的浑身是血,可还觉不够般下手一次比一次重。更奇怪的是,
那个男人浑身**。视线一点点收回,她低头看向自己。虽不至于**,可比**更显风情。
暗红色的纱衣只能堪堪遮住关键部位。印在祁文野眼里便成了浓浓的杀意。
打累了他终于停下手来,阴沉着脸低吼道:“滚,都滚出去!”男人手忙脚乱的爬出病房,
于小颖留下一个挑衅的笑容后也很快离去。她被祁文野重重禁锢住手腕一路拖到浴室。
“嘶啦”本就没几块布料的裙子被祁文野撕的更碎。姜诗念终于彻底清醒过来,
她一巴掌打在祁文野的脸上。“滚开,别碰我。”脸被打的别到一边,祁文野冷笑一声,
将嘴里的血吐出来。“你以为我想碰你吗?我是怕你脏了我的眼睛。
”浴巾被他狠狠捏在手里一次又一次在姜诗念身上不断擦拭着。
恍惚间她好像感觉到几滴温热的水滴在她的肌肤,可正当她要去追寻时,
却被祁文野冰凉彻骨的声音打断。“你就这么饥渴?饥渴到随便拉个男人都能睡得下?
”闻言,姜诗念愣了一下,其实醒来后身上传来的感觉让她知道什么都没发生。
可说出的话却和心里所想背道而驰。
她听到自己说出的话足以将眼前这个红着眼的男人彻底打入地狱。“什么叫随便拉个男人,
他可比你强多了,我真是受够了你每次那种很珍爱我的样子,在床上就全心全意的办事,
装什么深情。”她闭了闭眼,忽视滴在身上骤然变多的温热液体。“所以啊,只要不是你,
是谁都行。”祁文野突然低声笑起来。“是吗,那真是可惜了,因为下半辈子除了我,
你将看不到任何一个男人了。”他将虎口重重卡在姜诗念的脸上。“哦对了,
你能有今天还要感谢你有一对有钱的爸妈呢,不然十五年前我也不会乖乖跟你走,
本以为跟着你能过上荣华富贵的生活,结果吃了那么多年苦才白手起家,到头来居然和我说,
你早就有一笔不愁吃喝的钱,难怪家里的剩饭剩菜都给我吃,原来是早就在外面吃饱了。
”刀刻般的俊脸骤然凑近,他压低声音。“下半辈子,
我要在你身上一点一点把我姐姐的赔偿金拿回来,今天是胳膊,明天就断腿吧。
”久违的眼泪终于顺着脸颊滑下,嗓子像被水泥堵住无法呼吸。
原来他们的关系从最开始就是利用。偏偏她那样愚蠢,对不值得的人付出了一次又一次真心。
6那天之后本以为祁文野会做什么,结果却再也没来过医院。
这天姜诗念正坐在医院的花园里闭眼感受着阳光。李医生不知何时走过来坐在了她的身旁。
“明天我们就要启程了,这次离开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你就没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吗?
”心愿吗…还真有一个。找了家最近的蛋糕房,姜诗念推开门。“您好,
我想自己亲手做一个蛋糕,您能教我吗?”店员是个年轻的小姑娘,她笑着说:“当然。
”蛋糕不难做,难得是一只手做蛋糕。一旁的小女孩只看了她一眼便扑进妈妈怀里大哭起来。
“妈妈,这个阿姨好可怕。”姜诗念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臂,因神经坏死而变得软趴趴,
不仅可怕更恶心。她苦笑一声背过身去,尽量不让自己打扰到别人。历经两小时,
蛋糕终于做好。姜诗念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黑匣子。“这个帮我包装成礼物的样子。
”店员大概是可怜她残缺的身体,包装时格外用心。“今天是有什么您重要的人要过生日吗?
”姜诗念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一声。“算是吧,我要死了,这是留给我爸妈的礼物,
蛋糕是要送给重要的人。”说好了会亲手给院长妈妈做一个生日蛋糕,
却没想到这一耽误就是十五年。女孩显然是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答案,她脸涨得通红。
“抱歉,替我向伯父伯母问好。”姜诗念露出了近些时日里来的第一个真情实意的笑。
“没事,只是我爸妈不在了,我是要去墓地送礼物。”女孩彻底红温,
她呜咽着想弥补自己的过失。“我再帮您完善一下蛋糕吧,天快黑了,您可以先去送礼物,
奶油容易化,先放在这里,我等您回来拿。”姜诗念没有过多推脱便笑着点了点头。
提着那个被包裹的精致的黑匣子,姜诗念将它轻轻放在母亲的墓碑前。一阵风吹过,
塑料包装纸被吹得哗啦哗啦响。对着一片虚无,姜诗念喃喃自语道。
“这好像才是我们第二次见面,没想到每一次和你见面都是我生命的转折点。
”“第一次见面,我捡到了自以为这辈子唯一对我好的人,第二次见面,那个人对我说,
他接近我是有目的的。”自此,她这辈子最亲近的两个人,都背叛了她。
她嘴角扯起一个难看的笑。“不说这些了,我们俩也不熟,怕你听了烦,
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我要走了,真相我也早就知道了,所以,若是在那边看到我,
千万别来惹我,我也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她垂下眼帘,
用手擦干净墓碑上那张小小的照片。“我记住你的脸了,你也记住我的,看到我记得绕道走。
”说完,她扭头看向祁映欢的照片:“我上辈子是欠你们姐弟了吗?
也没必要捡着我一个人薅吧…”做完这些,姜诗念打了个车回蛋糕店。
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激烈的争执。“这位先生,你要做什么,
姜**说这是给她重要人的生日蛋糕,你没权利拿走!”“姜**已经很可怜,
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姜诗念打开门的瞬间,蛋糕也在争执间掉在地上。
蓝色的奶油粘在她的麂皮靴子上,这是她今年过生日买给自己的礼物。
下巴被祁文野狠狠捏住又抬起,他咬牙切齿的声音顺着一片嗡嗡声传入耳朵。“姜诗念,
请你给我解释一下,今天是你哪位重要人的生日。”手上的力道很大,
可心却痛到无力再跳动。可笑的是,在收到保镖说姜诗念去了蛋糕店的消息后,
他竟然还愚蠢的以为是给自己准备的。匆匆赶来,却被告知是生日蛋糕,可他的生日,
不是今天。“是昨天那个男人吗?”他眼里浮上嘲弄的笑意:“我查了,他就是个鸭,
你现在对着鸭子都能付出真心了?”不等姜诗念回复,
门外走来的保安将那个本该放在墓碑前的黑匣子拿来。沉寂已久的心骤然紧缩,
她瞪大双眼眼睁睁看着黑匣子被递给祁文野。
祁文野随手掂量了两下:“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啊,怎么人人都有礼物,我的呢?
”心跳剧烈的几乎撑破胸膛,姜诗念张了张嘴想说不要。可下一秒,祁文野突然松手。
黑匣子滚了两圈,然后四分五裂。“不好意思,手滑了,看来你得重新去买了。
”姜诗念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她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泪,可惜,不是所有东西都能重买,
也不是所有事情都能重来…一夜无眠,天还没亮,李医生就轻轻敲开她病房的门。
“来接你的直升飞机到了,我们走吧。”与此同时,
祁文野乘着月色亲自去接约了一周才终于有空的,国际上知名的神经科医生。“约翰医生,
有保守一点的治疗方式吗?我….姐姐,她怕疼。”约翰接过病例看了看,
说了几个术前的注意事项。男人立刻拿出本子耐心的一条条记下。医院楼顶,
螺旋桨将她的发丝吹的杂乱,姜诗念失神的回头看了眼他们曾经家的方向。
留下最后一句诀别的话。“再见了,我的男孩。”7祁文野带着医生回到医院时,
看到的就是空荡荡的病床,和大开的窗户。晚风凛冽,将整个病房刮得一片狼狈。
就像他此刻的心,每一寸都在隐隐作痛,却不知该从何收拾。祁文野喉结吃力的滚动了一下,
随手抓住一个路过的护士。“这个病房的女人去哪了?”他听到自己声音颤抖的不像话。
护士被眼前这个表情近似疯狂的男人吓了一跳,胡乱摇了摇头便逃走了。祁文野踉跄一下,
低声吼道。“滚,都给我滚!”等人都散尽后,他才恍惚的走进那个空荡荡的病房,
然后蜷缩在还有一丝姜诗念体温的床上。“为什么….为什么要走,
为什么要离开我…”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砸在枕头上。他痛苦的将自己埋进被子里。
恍惚间他突然在枕头下摸到一张纸。是一封信。祁文野愣了愣,指尖颤抖的打开信封。
信封里并不像他想象中那样洋洋洒洒写满苦衷和不舍。诺大的纸上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我走了,别找我,就当我们不曾相遇过。眼泪骤然停止,祁文野仰头大笑起来。
太阳穴因愤怒而青筋暴起,后槽牙几乎咬烂。笑了许久后,他眼中的悲痛与愤怒彻底消失。
只留死水般的寂静。信被他攥成一团随手扔进垃圾桶。然后没有丝毫留念的走出病房。
祁文野像一具行尸走肉般,一言不发的将油门踩到底。保时捷瞬间像一道闪电飞出去。
一路上不知道创了多少红灯,等反应过来时,竟已到了郊区的福利院。
福利院散发着橘黄色的温馨光芒,再不复曾经那般破败的样子。自从他和姜诗念起家后,
便投入了大量资金改造福利院,现在的福利院越来越有家的味道了。
在热锅里翻烤了一天的心短暂的冷静下来。祁文野扯了扯嘴角,
尽量想让自己看起来温和一切。做完这些,他轻轻推开门。门内,
一群年龄不一的孩子正围着院长嬉戏打闹。每个人的小脸上都或多或少的抹着点奶油。
院长看到祁文野本就开心的脸上笑意更浓。“小野,你来了,念念呢?她说给我做了蛋糕呢。
”闻言,祁文野脸上刚挤出的笑顿时僵住。他声音沙哑的不像话:“蛋糕?
”院长不明所以的点点头。“是啊,念念昨天给我发消息说要亲手给我做蛋糕呢,
我等了一天也不见这丫头来。”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只有嘈杂的嗡嗡声。
昨天那个被他无意打翻在地上的蛋糕,被他冷嘲热讽的蛋糕,原来竟是送给院长妈妈的。
他张了张嘴,却感觉嗓子像被水泥堵住。懊悔之际,那封绝情的信又涌上心头。
他压下心痛在心中冷笑,误会了又怎样,她根本不在乎,也懒得和他解释一分一毫。
祁文野闭了闭眼。“她走了,不要我了,也不管您了,以后的生日,只有我陪您过了。
”院长妈妈愣了一下,迟疑着开口。“小野,很多事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要相信,
念念她做的所有事都只会是为你好。”“为我好?”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声量,
在察觉到自己失态后又闭了闭眼缓和冲动的情绪。“她根本不在乎我的死活。
”手机**突然响起。祁文野回过神来接起电话。是他的助理打来的。“祁总,
你之前要我们修复的那个东西,修好了,现在送到别墅去吗?”“扔掉吧。
”他几乎没有一丝犹豫。祁文野脸上露出讥讽的笑。他总是这样,
一次又一次的对姜诗念心软,扔掉的求婚戒指被他派人找了三天三夜才找回,
像宝贝一样挂在胸口,当时因为气极摔碎的东西,也在第一时间找人去修。
可姜诗念又是怎么对他的?一次次欺骗,现在更是直接抛弃。心像被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以后别再提她的任何事情。”8生日会进行到一半时,祁文野心里闷得慌,
索性点了根烟出门透气。周围寂静无声,和屋内热闹的氛围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脚,正好站在橙色暖光照不到的地方。祁文野苦笑一声,
目光不受控制地看向院子里的游乐设施。
过去和姜诗念的种种经历像跑马灯一般在他脑海中闪过。赚到钱后,
他们经常来孤儿院做义工。甚至就连那座最大的秋千,都是他们一起挂上去的。
他还记得那年的冬天格外暖和,他推着姜诗念在漫天大雪里荡秋千。她的笑是那样明媚,
明媚到他的心像被一把火点燃一般,烧的他想丢掉全部理智狠狠吻上去。他也这样做了,
当着众多孩子和院长的面,将她压进身体里,吻上那双柔软的唇。回过神来,
心脏又开始闷闷的痛。祁文野皱着眉狠狠锤了一下胸口。“不许疼了,没出息,
她都不要你了,你怎么还是不知道止损。”缓和了一下情绪刚要悄声离开,
却突然听到一旁树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是一个女人在打电话。那女人他不认识,
可电话里传出的声音却异常熟悉。“小颖,祁文野也来那老太婆的生日会了,听意思,
姜诗念好像走了,祁文野现在恨她恨的牙痒痒,你的计划终于是要成功了。
”于小颖咯咯笑的声音从对面传来。“还要谢谢你呢宝贝,要不是你从老太婆那套出话来,
我哪能知道这些事啊,不过我最要感谢的人应该是姜诗念,你说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
自己承担所有却偏偏不告诉祁文野。”“若是祁文野日后知道了真相怎么办?
”于小颖冷笑一声。“那就不让他知道,既然姜诗念已经走了,
唯一的证据也被祁文野自己砸了,那就让她带着这个秘密永远消失吧,
我会替她好好照顾阿野的。”祁文野愣住,他不明白她们话里的意思。
但心脏传来的异样感和潜意识告诉他,若错过这个真相,他会后悔一辈子。也许无关潜意识,
只是所有涉及姜诗念的事情他都不敢错过一分一毫。饶是到了现在,
他还是无法否认自己对那个狠心女人的爱早就深到了极点。祁文野隐在夜色中离去。
他反复思考着那女人的话。唯一的证据被他摔碎了。难道是….他猛地睁大眼睛,
掏出手机打给助理。手因过于颤抖而失败了很多次。电话的忙音滴滴作响,
他第一次觉得等待竟是如此煎熬。“祁总,您有何吩咐?”“那个修好的礼物!
现在就送到别墅去!不,你在哪?我直接去拿!”电话对面顿了一下。“祁总,
东西已经照您的吩咐扔了,现在恐怕被垃圾车拉走了。”闻言,祁文野两眼一黑差点摔倒。
“找!去给我找回来!”挂断电话后,祁文野来不及犹豫,一脚油门踩到底。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什么尊严,跪在垃圾堆里翻找着那个象征真相的东西。
一双修长好看的手上鲜血淋淋。可他像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终于,身后传来一声呼喊。
“找到了!”颤抖着手打开那精致的包装。祁文野感觉自己的心几乎都要跳出来。
层层包装下,露出了礼物的真面目。一个八音盒。祁文野怔了怔,按下开关。咔塔一声,
八音盒弹开,开始播放世上只有妈妈好,同时一个小女孩和一个妈妈拉着手转起圈来。
音乐播放完毕,小女孩手中礼物盒弹开,出现一个黑色的小盒子。祁文野心跳漏了一拍,
迟疑着伸出手。是一个汽车黑匣子。9一回到别墅祁文野就将自己关在房间里。
黑漆漆的卧室里,连月光都照不进来。只有大屏幕里昏暗的光打在祁文野苍白的脸上。
视频的开始是姜父姜母坐在汽车前排慈爱的和祁映欢说着家常话。“妈妈以后就叫你念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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