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那张“阳性”化验单的这天,我破天荒地踩着饭点,去了老公齐浩的公司。
金碧辉煌的会客室里,正上演着一场资本拉锯战。而齐浩身边的那个女秘书,长腿窄腰,
白裙开衩快到大腿根,正旁若无人地给他整理着领口,指尖暧昧地划过他的喉结。我没进去,
只是拨通了齐浩的电话。众目睽睽之下,那个女秘书拿起齐浩的手机,看都没看,直接挂断。
随即,她解锁屏幕,给我发来一条备注为“烦人精”的消息。“在开会,别来沾边,OK?
”我盯着那几个字,差点笑出声。再次抬头,那女人正端着红酒杯,
半个身子几乎倚在齐浩怀里,红唇凑在他耳边吐气如兰。我慢悠悠地打字回复。“行啊,
那你们两个是自己滚出来,还是我进去把你们体面地请出来?”01我叫姜月,
明面上的身份是婚姻关系咨询师,专门处理各种婚内出轨、小三劝退的狗血案子,
帮苦主们拿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暗地里,我是这家“情感维护”机构的幕后老板。
而齐浩,我那法律意义上的丈夫,身价不菲的科技公司总裁,
是我结婚三年的“客户”兼“毕业考核作品”。三年前,他家老爷子以死相逼,
要他立刻结婚稳定下来。我呢,刚创业缺一笔启动资金,家里还有个无底洞的弟弟等着我填。
我俩在一次商业酒会上一拍即合,当场签下为期三年的合作协议,闪电领证。
我帮他扮演一个宜室宜家的贤内助,堵住悠悠众口;他给我提供一笔可观的“年薪”,
并承诺三年后和平离婚,额外附赠一笔“遣散费”。今天是我们的合作协议到期的前一天。
而我手里的这张化验单,不是什么真的孕检单,而是我给他准备的“毕业考试”的终极道具。
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句嚣张的“别来沾边,OK?”,我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看来我这位合作了三年的伙伴,养秘书的品味和他搞技术的眼光,实在不成正比。
我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伸手推开了那扇厚重的磨砂玻璃门。
“哒、哒、哒……”十二厘米的高跟鞋踩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
发出的清脆声响在偌大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突兀,瞬间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长条会议桌的最顶端,齐浩在看到我的那一刻,英挺的眉峰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眼神里迅速闪过一丝我熟悉的慌乱。而他身边的那个白裙秘书,白柔,
则像一只领地被侵犯的战斗鸡,瞬间挺直了腰板,一双精心描画过的眼睛里,
射出**裸的挑衅和不屑。她当然认识我,毕竟我俩那张硕大的结婚照,
至今还挂在齐浩办公室最显眼的位置。那是我们演给全世界看的“恩爱证明”。“哎哟,
我当是谁呢,这不是齐总的……那位姜**吗?”一个脑满肠肥的胖子率先开了口,
他就是这次合作的甲方,也是白柔的干爹,李德海。他刻意拉长了语调,
话里话外的讥讽意味不加掩饰。我理都没理他,径直走到主位旁,
将手里的爱马仕铂金包“啪”的一声放在桌面上。这声响比我的高跟鞋声更清脆,
也更具威慑力。我的目光慢悠悠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像一枚精准制导的飞镖,
稳稳地钉在了白柔身上。“姜**?”我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李总,
您这记性可不怎么好。我和齐浩的结婚证还在民政局的系统里存着呢,红得发亮。所以现在,
您应该叫我一声‘齐太太’。”我施施然拉开齐浩身边的椅子,在他僵硬的注视下坐了下来,
甚至还亲昵地朝他眨了眨眼,用甜得发腻的声音说:“老公,这位妹妹长得可真标致,
不给我介绍一下吗?咱们公司什么时候开始招这种‘人才’了?
”这声“老公”喊得九曲十八弯,齐浩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哆嗦了一下,
端着咖啡的手都差点没拿稳。02齐浩的表情精彩纷呈,像是打翻了的调色盘,
青一阵白一阵。他大概做梦也没想到,一向只在家族聚会时才“上岗”的我,
今天会突然杀到公司来。白柔的脸色比他更难看。她紧紧握着手里的高脚杯,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显然没料到我这个传说中温婉贤淑的“正宫”,不仅不按套路出牌,
还直接开着坦克冲进了她的阵地。“姜太太,您误会了。”白柔深吸一口气,
眼圈瞬间就红了,声音也变得柔柔弱弱,仿佛下一秒就要滴出水来,
“我和齐总只是单纯的上下级关系,今天是因为李总的合作案比较重要,
我才……”“单纯的上下级关系?”我懒洋洋地打断她,从包里施施然拿出手机,解锁,
点开刚刚那条信息,将屏幕大大方方地转向她,也转向桌上的所有人,“用老板的手机,
给老板的老婆发‘别来沾边’,还顺手把备注改成了‘烦人精’。妹妹,
你这‘单纯’的定义,是不是有点超纲了?现在大公司的企业文化都这么开放了吗?
要不你教教我,我也想学学怎么才能跟老板‘单纯’到这个份上。
”我这番夹枪带棒的话一出口,会议室里几个憋着笑的高管肩膀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动,
拼命低头假装看文件。齐浩的脸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他刚想开口解释,
就被我一个“你敢说话就死定了”的眼神给硬生生堵了回去。“还有啊,
”我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翘起二郎腿,露出鞋底那一抹惹眼的红色,
指尖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这是我思考时的习惯,
也是我给齐浩的一个信号:闭嘴,看我表演。“这位李总,”我将目光转向那个胖子,
“您张口闭口就是‘姜**’,看来是对我和齐浩的婚姻状况关心得很呐。不知道的,
还以为您每天晚上都趴在我们家床底下听墙角呢。怎么,
您是对我们夫妻生活有什么特别的兴趣吗?”李德海被我这番话怼得满脸涨红,
肥硕的脸颊上的横肉都在颤抖:“你……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商业上的事情!
我们这是在谈几个亿的大合作!你在这里胡搅蛮缠,耽误了正事你负得起责任吗!
”“几个亿的合作,就需要秘书坐到老板大腿上,把领带当鞋带系吗?
”我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但眼神却冷了下来,“李总,我倒是很好奇,
你们公司的生意是不是都在KTV的包厢里谈的?需不需要我给您点两个公主助助兴?
”“你!”“我什么我?”我瞬间收敛了所有笑容,眼神凌厉如刀,“齐浩,这里是你公司,
你自己处理,还是我帮你叫保安清场?”这才是我们合作三年的默契。
我负责在长辈面前扮演温良恭俭让,他负责在外面替我摆平一切烂摊子。今天,
角色互换了而已。齐浩深吸了一口气,终于从最初的震惊和慌乱中回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气急败坏的李德海,又看了一眼泫然欲泣的白柔,声音冷得像冰:“白柔,
送李总出去。”白柔委屈地咬着下唇,
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在眼眶里打转:“齐总……我……”“听不懂人话吗?出去!
”齐浩加重了语气,眼神里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白柔这才不甘不愿地站了起来,
走过去扶着还在发愣的李德海。经过我身边时,她刻意停下脚步,压低了声音,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恶狠狠地说:“你得意不了多久的。
一个只会在家当米虫的女人,凭什么霸占齐太太的位置?他很快就是我的了。
”我掏了掏耳朵,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然后冲她露出了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好的呢,
谢谢你的祝福。慢走,不送,出门左转是电梯,千万别走错了跳下去哦。
”03会议室那扇厚重的门终于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齐浩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疲惫地跌坐在椅子上,伸手用力捏着眉心。“姜月,你今天到底想干什么?
”他的语气里带着七分无奈,两分责备,还有一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心虚。
“我想干什么?”我被他这倒打一耙的语气气笑了,“这话不应该是我问你吗?齐大总裁,
我们三年的合同明天就到期了,你这是准备在最后一天,给我送一份‘惊喜大礼’,
庆祝我重获自由,顺便检验一下我头顶帽子的颜色吗?”“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烦躁地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什么讨厌的苍蝇,“白柔是李德海硬塞进来的人,
那个老狐狸背景不干净,我暂时还动不了他,只能先虚与委蛇。
”“虚与委蛇到让他干女儿动你的裤腰带?”我冷笑一声,抱起手臂,“齐浩,
别忘了我们签的合同,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婚内出轨,无论是精神还是肉体,
违约方都得净身出户。你想试试?”“我没有碰她!”齐浩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因为情绪激动,声音都拔高了几个度,“那条短信也是她自作主张发的!我的手机密码,
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搞到的!”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一个最专业的测谎仪。
我们演了三年的戏,他是不是在撒谎,我一眼就能分辨出来。他此刻的焦急和愤怒,
不像是装的。但我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可不只是为了抓一个不痛不痒的“奸”。“行,
就算我相信你没碰她。”我从铂金包里,慢条斯理地拿出我准备了许久的“毕业大礼”,
轻轻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用两根手指推了过去。
齐浩一脸疑惑地拿起那张被我精心折叠起来的纸。那是一张仿真度高达99%的早孕B超单,
上面的姓名一栏赫然写着“姜月”,而诊断结果那一行,清清楚楚地印着:宫内早孕,
约六周。是我花了大价钱,找我手下一个P图技术堪比好莱坞特效师的员工精心**的,
每一个细节都力求完美。齐浩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石化。
他捏着那张薄薄纸片的手指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脸上的表情,在短短几秒钟内,从震惊,变成了煞白,再从煞白,
变成了一种我完全无法理解的……惊恐。没错,就是惊恐。他猛地抬头看向我,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和淡漠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一丝一毫初为人父的喜悦,
反而像是看到了世界末日降临一般,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姜月……你……”他的声音都在发颤,嘶哑得不成样子,“这孩子……我们不能要。
”我嘴角的笑意,一寸一寸地凝固了。这反应,完全超出了我预设的所有剧本。
按照我的设想,他要么是狂喜,要么是怀疑,再不济也该是震惊和无措。
但这种不加任何掩饰的抗拒和恐惧,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他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难言之隐?“为什么不能要?”我眯起眼睛,
心中的警铃被瞬间拉响到了最高级别,“齐浩,你最好给我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还是说,
你怕那个白柔知道了,影响你们的好事?”“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齐浩急切地否认,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试图抓住我的手,却被我侧身躲开了。“是我的问题!全都是我的问题!
”他痛苦地低吼道。04齐浩越是这样说,我心里那个巨大的疑团就滚得越大。这三年,
我们虽然是协议夫妻,但为了应付双方家长时不时的突击检查,偶尔也会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虽然每次都严格遵守“三八线”,分房而睡,但谁又能百分之百保证,
在那些被长辈们灌醉的夜晚,没有发生过什么超越底线的意外?
一个大胆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难道……他身体有某种隐疾?所以才抗拒孩子的到来?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各种我看过的社会新闻、狗血电视剧桥段便开始在我脑海里疯狂上演。
“齐浩,”我强行压下心里翻江倒海的思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可能的平静和专业,
就像我面对那些歇斯底里的客户时一样,“我们是商业合作关系,最基本的就是开诚布公。
你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我?现在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了。”他抬起头,
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痛苦、挣扎,还有一丝我从未见过的脆弱。
良久,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所有的力气,颓然地坐回了身后的椅子上。“公司……要破产了。
”这五个字,像一颗无声的炸雷,在我耳边轰然炸响,震得我头脑发懵。“你说什么?
”我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破产?你开什么国际玩笑?
你的星途科技不是上个月才刚刚宣布完成了A轮融资,估值翻了十倍吗?新闻稿我都看见了!
”“都是假的。”齐浩的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融资是假的,财报是假的,
用户数据也是假的……所有你看到的风光,都是我用谎言堆砌起来的海市蜃楼。
公司早就成了一个巨大的空壳子,我欠了银行和投资人一**的债,根本还不上了。
”我彻底愣住了,脑子像是被灌满了浆糊,一片混乱。这个反转,比我精心准备的假孕检单,
还要**一万倍。“那个李德海,”齐浩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将所有的秘密都倾泻而出,
“他根本不是什么正经投资人,他是我最大的债主之一。白柔也不是什么秘书,
是安插在我身边的催命符。他们今天来,就是要逼我签下那份一元**协议,
把我连人带公司,整个吞下去。只要我敢说个不字,他们……什么都干得出来。
”他痛苦地用双手捂住了脸,肩膀微微颤抖:“我早就想告诉你了,姜月……但是我不敢。
这是我的烂摊子,我不想把你牵扯进来。”我看着他这副颓丧绝望的样子,一时间,
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最初的计划,是拿这张假的B超单,来测试他最后的底线。
如果他为了这个“孩子”愿意跟外面的莺莺燕燕彻底划清界限,那我就算他毕业合格,
拿钱走人,好聚好散。如果他选择那个白柔,那对不起,协议里的惩罚条款也不是吃素的,
我能让他净身滚出自己创办的公司。可现在,他告诉我,他要破产了?
“那你还让我打掉孩子?”我的大脑在宕机几秒后开始飞速运转,
试图从这团乱麻中理出一条清晰的线索,“你既然要破产了,这个孩子就更应该留下来!
这可是你们齐家的长孙,你爸妈难道还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孙子流落在外?有了他,
你就能东山再起了!”这可是豪门剧里的经典翻盘套路,母凭子贵,力挽狂澜。然而,
齐浩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冰水,将我所有的幻想彻底浇灭。“不,”他抬起头,
一双眼睛红得吓人,“正是因为这个孩子,我才必须立刻跟你离婚。
因为一旦他的存在被曝光,我才会真的死无葬身之地。”05“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皱紧了眉头,直觉告诉我,事情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
齐浩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惨淡的笑:“因为我们齐家,有遗传病史。一种非常罕见的血液病,
发病率极高。我爸当年为了稳住病情,几乎花光了半辈子积蓄才找到合适的骨髓配型。
而我……就是那个不幸的,高风险基因携带者。”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脏位置,
声音里带着一种宿命般的悲凉:“我们齐家的男人,能健健康康活过四十岁的,屈指可数。
所以,我爷爷当年立下的家族信托条款里,写得清清楚楚,只有通过严格基因筛查,
确认健康的后代,才有资格继承家族的任何资产。否则,一分钱都拿不到。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所以,你早就知道自己……”“对。
”齐浩闭上眼,点了点头,脸上的神情灰败得像燃尽的灰烬,“我从成年开始就知道,
我可能永远都无法拥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健康的孩子。
这也是我当初……那么轻易就同意和你假结婚的原因之一。
我不想去祸害任何一个无辜的好女孩。”他重新睁开眼,目光落在我的小腹上,
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浓重愧疚:“姜月,我对不起你。我不该为了自己的私心,
把你拖进这个泥潭,更不该……不该让你怀上这个孩子。”我看着他,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酸甜苦辣咸,什么滋味都有。就在几分钟前,我还对他充满了愤怒和鄙夷。可这一刻,
所有的负面情绪竟然都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我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同情,
或者说是心疼。这个在外人面前永远衣着光鲜、冷静自持的天之骄子,
原来背负着这样沉重而绝望的秘密。“所以,公司破产的事,也和这个病有关?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算是吧。”他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前几年为了去国外寻求新的治疗方案,
也为了填补一个因为急于求成而犯下的投资决策失误,我挪用了公司一大笔公款。
本来想着能很快把窟窿补上,结果雪球越滚越大,彻底失控了。
李德海就是当初被我‘拆’掉的那面‘东墙’之一,他现在是来讨我的命的。
”我彻底沉默了。这信息量,比我一年接的所有案子加起来还要大。
“那你和白柔……”我还是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演戏。”齐浩几乎是立刻回答道,
“我知道李德海想干什么,他想用最低的成本,把我连皮带骨都吞下去。
白柔就是他放出来的鱼饵,负责在我身边吹枕边风,让我犯下更多不可挽回的错误。
我索性将计就计,假装被她迷得神魂颠倒,就是想看看他们这对狗男女,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忙补充道:“之前挂你电话,发那条信息,
也是故意演给他们看的!我想让他们觉得我们夫妻关系已经彻底破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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