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长办公室的门,厚重而隔音,将一切喧嚣与不堪关在门外。里面是另一个世界——静谧、奢华,空气中弥漫着上好雪茄和真皮家具的味道。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繁华尽收眼底,与我刚才在雨中挣扎的那个世界,判若云泥。
李泽深亲自给我泡了杯茶,是顶级的金骏眉,茶香袅袅。他坐在我对面,不再是那个叱咤风云的商界巨擘,眼神里带着一丝局促和不容错辨的敬重。
“师父,”他开口,声音带着感慨,“五年了。我找过您,可您原来的联系方式都断了。只知道您公司……后来怎么样了?您怎么会……”他的目光落在我还没来得及换下的蓝色工装上,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我端着那杯温热的茶,指尖传来的暖意,却一时暖不透这五年积攒下的寒意。我看着窗外渺小的车流,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公司撑了半年,还是倒了。资不抵债。”
言简意赅,却概括了我人生中最灰暗的一段时光。从拥有几十人团队、意气风发的小老板,到一无所有、负债累累的失败者,其中的落差与艰辛,不足为外人道。
李泽深眉头紧锁:“师父,您为什么不找我?当年要不是您……”
我打断了他,摇了摇头:“泽深,过去的事不提了。帮人是情分,不是买卖。你起来了,是你的本事。我江远还没落魄到要靠以前的‘人情’过日子。”这话有些硬,带着我残存的那点可怜的自尊。但也是实话,离婚、破产,我都没想过找这个已经飞黄腾达的“徒弟”,骨子里,我始终觉得,路得自己走。
李泽深了解我的脾气,叹了口气,没再坚持这个话题,转而问道:“那您现在……就靠这个?师母她……”他显然对我的现状极度不解。
“离了。”我吐出两个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饰内心的波澜,“孩子跟我。”
“孩子?师父您都有孩子了?”李泽深更惊讶了,“多大了?男孩女孩?”
提到小雨,我冰冷的心才泛起一丝暖意,也带着尖锐的疼:“女孩,叫小雨,四岁了。很乖,就是……”我顿住了,白血病三个字重若千钧,难以轻易说出口。
李泽深是何等精明的人,立刻从我的迟疑和瞬间黯淡的眼神中察觉到了异常。“孩子怎么了?师父,您跟我说实话!是不是有什么困难?”他的语气变得急切而真诚。
面对他毫不作伪的关切,我筑起的心防裂开了一道缝。这五年来,我一个人扛着所有,父母的担忧不敢多说,朋友的询问勉强敷衍,所有的压力都积压在心底。此刻,在这个曾经受过我恩惠、如今位高权重却依然称我一声“师父”的人面前,那份强撑的坚强,有些摇摇欲坠。
我深吸一口气,终于将最沉重的现实说了出来:“小雨她……得了白血病。正在医院做化疗。”
“什么?!”李泽深猛地站起身,脸上写满了震惊和痛心,“白血病?!在哪家医院?情况怎么样?需要什么?国内的专家?还是国外的?师父您一句话!”他连珠炮似的发问,显示出发自内心的焦急。
“在儿童医院。”我说,“目前的方案还在化疗阶段,但费用……”我没再说下去,跑外卖的原因,不言自明。
“费用您不用担心!一切包在我身上!”李泽深斩钉截铁,他立刻拿起内部电话,“张秘书,立刻给我联系全国最好的血液科专家,对,白血病,儿童!把所有顶尖专家的资料和档期都整理出来!另外,给儿童医院院长打电话,就说我李泽深的一位至亲在那里住院,请求他们给予最好的医疗支持和照顾!”
他放下电话,看着我,眼神坚定:“师父,小雨就是我的侄女。这件事,您必须听我的。钱、资源、专家,这些都不是问题。您不能再这么跑下去了,孩子的病耽误不起!”
我看着他雷厉风行的安排,心中五味杂陈。有绝处逢生的庆幸,也有作为父亲、需要依靠他人施舍(尽管这施舍充满善意)的复杂情绪。但为了小雨,我什么都可以放下,包括这该死的自尊。
“泽深,谢谢。”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两个字,却沉重无比。
“师父,您跟我还客气什么!”李泽深摆摆手,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沉了下来,“刚才门口那个林经理……就是师母?”他用了疑问句,但眼神已经肯定了八九分。
我默认了。
李泽深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她就是这样对待孩子父亲的?在自己公司,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羞辱您?!她知不知道小雨的病?”
“离婚后,她就很少来看小雨了。”我淡淡地说,不想多谈林薇薇的薄情,“她大概觉得,我们父女是她的拖累吧。”
“混账!”李泽深难得地动了怒,一掌拍在红木办公桌上,“这种女人!师父,您放心,在启晟,她到头了!”
我摇了摇头:“泽深,公是公,私是私。没必要为了我……”
“这不是为了您!”李泽深眼神锐利,“一个对前夫落井下石、对重病女儿不闻不问的人,品性能好到哪里去?这种人留在公司重要岗位,是隐患!我必须对公司和全体员工负责!”
他的话无可辩驳。我沉默下来,知道林薇薇在启晟的日子,恐怕真的进入倒计时了。心里没有想象中的快意,反而有一种淡淡的悲凉。曾经同床共枕的人,最终却走到这般田地。
(引入新冲突,加快节奏)
就在这时,李泽深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对我做了个抱歉的手势,接了起来。
“喂,薇薇啊。”他的语气瞬间变得平淡而疏离,带着上司对下属的口吻。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林薇薇带着哭腔和急切解释的声音,似乎在为自己刚才的行为开脱,或许还想打探我和李泽深的关系。
李泽深面无表情地听着,偶尔“嗯”一声,最后,不等她说完,便冷冷地打断:“林经理,现在是工作时间,私事不要带到公司来。关于你的工作安排,人事部稍后会通知你。我现在有贵客,没事就挂了。”
说完,直接掐断了电话。
干脆利落,没有给她任何纠缠的机会。
他放下手机,对我无奈地笑了笑:“师父,见笑了。有些人,一旦得势,就容易忘本。”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问道:“她那个男朋友,好像也在公司?”
李泽深回忆了一下,露出不屑的表情:“你说王浩?一个靠家里关系进来的项目经理,眼高手低,不成气候。怎么,他也为难您了?”
我想起那天雨中,那个男人搂着林薇薇,骂我“**”、“废物”的场景,眼神冷了几分:“没什么,只是确认一下。”
李泽深何等人物,立刻明白了。他眼中寒光一闪,没再多问,但我知道,某些人的命运,从我被林薇薇嘲讽、又从李泽深口中听到“师父”二字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
“师父,”李泽深郑重地看着我,“小雨的病最重要,医疗的事情我马上安排。但您之后有什么打算?难道还想回去送外卖?”
我愣了一下。这五年来,我所有的打算都围绕着“赚够小雨的医药费”这一个目标,从未想过之后。公司破产的阴影,债务的压力,让我几乎失去了对事业的规划和勇气。
“我……”我一时语塞。
李泽深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师父,您的本事我知道。当年要不是您点醒我,我可能还在原地打转。启晟现在摊子铺得大,看起来风光,但在新技术布局和一些核心项目的把控上,我总觉得力不从心,缺一个真正能镇得住场、有远见的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这个位置,我一直给您留着。回来帮我,师父。就当是帮启晟,也是帮您自己重头开始。薪水、股份,都好说。最重要的是,您需要一个平台,而启晟,需要您的大脑和定力。”
这个邀请,突如其来,却又仿佛在情理之中。从泥潭到云端,机会就这样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我看着李泽深真诚而期待的眼神,又想起医院里的小雨,想起这五年尝尽的世态炎凉。
我,江远,还有重新选择的机会吗?
李泽深的邀请,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我早已麻木的心湖里,激起了剧烈而持久的涟漪。
五年了。五年来,我像一头蒙着眼、拉着沉重石磨的驴,只知道围着“赚钱、救命”这个圆心打转,不敢停,不敢想未来。我早已忘记被人需要、被人尊重的感觉,更遑论“平台”、“远见”这些曾经属于我的词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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