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深沉默了两秒，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纸。
揉得皱皱巴巴的，展开来，是一张画。
歪歪扭扭的线条，涂得乱七八糟的颜色，中间画了一个扎马尾的女人，旁边写着几个大字：念念老师家。字是拼音拼的，念和师还是错别字。再旁边，画了一朵小花，涂成红色。
我班里孩子画的。
上周有个小男孩问我：老师你家在哪里呀？我说很远很远。他又问：有多远？我说坐火车要坐好久好久。他想了想，说：那我画给你，你想家的时候就看看。
我收下了那张画，夹在教案本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拿走了。
眼眶终于撑不住了，热热的东西涌上来，模糊了视线。
傅砚深叹了口气。
他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把我揽进怀里，下巴抵在我发顶，手臂收得很紧，紧得我有点喘不过气。
“跑够了没？”
声音闷闷的，从胸腔里震出来，震得我耳朵发麻。
远处，警车和救护车到了。有人在喊“让一让让一让”，有人在拉警戒线，有人在拍照记录。人群嘈杂，阳光炽烈，空气里隐约飘着血腥味。
我把脸埋进他胸口，闻到他身上的雪松香。
干净的味道，和他的人一样，清冷疏离，让人不敢靠近。
可现在，这个人把我抱得紧紧的，像是怕我跑掉似的。
“……够了。”
我听见自己说。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震动着我的耳膜。
“那回家。”
他说。
傅砚深在县城待了三天。
他在县城最好的酒店开了间房，每天准时出现在幼儿园门口，接我下班。第一天开那辆扎眼的迈巴赫，第二天换了一辆低调的帕萨特，第三天骑了一辆共享电动车。
我问他车呢。
他说：“太显眼，怕你不自在。”
我问他为什么骑电动车。
他说：“你穿裙子坐后面方便。”
我坐在电动车后座，抓着他的西装下摆，风吹过来，他的头发被吹得有点乱。县城的路不平，硌一下，我的额头撞上他后背，硬邦邦的，全是骨头。
他回头看我一眼。
“抱稳。”
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我犹豫了一下，伸手环住他的腰。
他的腰很细，隔着衬衫能摸到腹肌的轮廓，一块一块的，硬得像铁板。我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他腰侧，他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说话，继续骑车。
风吹过来，带着县城特有的烟火气——烧烤摊的孜然味、路边的桂花香、谁家厨房里飘出来的辣椒炒肉。他把车骑得很慢，慢得像在散步。
“什么时候发现的？”我问。
“什么？”
“我在这里。”
他没回答。
过了几秒，他说：“你走的第一天。”
我愣了一下。
“那你怎么——”
“怕你跑得更远。”他打断我，“所以没来。”
我没说话。
他也没说话。
电动车拐进一条小巷，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墙上爬满爬山虎。他把车停在一棵槐树下，熄了火。
“下来走走？”
我下了车，跟在他身后。
天快黑了，巷子里亮起零零星星的灯。有人从窗户里探出头来收衣服，有人蹲在门口择菜，几个小孩追逐打闹着跑过去，笑声洒了一地。
他走得很慢，像是刻意等着我跟上。
“你跑的那天晚上，”他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我其实在酒店后门。”
我脚步顿了一下。
“我知道你会跑。”
他回过头看我，夕阳最后的余光落在他侧脸上，把他的轮廓镀成金色。他的眼睛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你从小到大都在听话，但那场晚宴上你偷吃马卡龙的样子，我就知道你不是听话的人。”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转回去，继续往前走。
“我在后门等了一夜，抽完一包烟。”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后来有人说看见你上了北上的火车，我就让人查了沿途所有小县城，最后找到这里。”
“那你——”
“不来，是因为不想逼你。”他顿了顿，“你跑了，说明你不愿意。我不来，是给你时间，也是给我自己时间想清楚。”
“想清楚什么？”
他停下脚步。
巷子很窄，他站在前面，把路堵住了一大半。我不得不停下来，离他很近，近得能闻到他身上雪
《逃婚后被十二年暗恋者抓回了家》第3章全文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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