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走后，父亲辞了矿上的工作，说下井晦气，影响了他的运势。
他开始整日游手好闲，靠母亲留下的那点积蓄和东借西凑过日子。
积蓄花光后，他把主意打到了我身上。
起初是让我去邻居家借东西，一袋米，一瓶油，几块钱。
我不肯，他就打我，打到我肯为止。
十岁那年，他不知从哪认识了一群人，说带我出去见世面。
那是我第一次离开小镇，坐了很久的火车，到了一个陌生的城市。
他把我交给一个脸上有疤的女人，女人给了我一个破碗，让我跪在天桥下乞讨。
碗里的钱每天晚上要上交，不够数就要挨打。
我在天桥下跪了三个月，学会了如何让自己看起来更可怜，如何用眼神博取同情。
也学会了在挨打时咬紧牙关不哭。
三个月后的一个深夜，我趁看守的人打盹，跑了。
不敢回小镇，只能流浪。
捡过垃圾，睡过桥洞，在餐馆后厨洗过碗，因为年纪小被克扣工钱也不敢声张。
十四岁那年，我在一家黑作坊做包装工，每天工作十四小时，手指被胶水腐蚀得溃烂。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有次晚上加班，他把我堵在仓库里，手在我身上乱摸。
我咬了他的胳膊，他扇了我两耳光，把我赶了出去。
那晚我坐在河堤上，看着黑漆漆的河水，第一次认真思考要不要跳下去。
最后没跳，母亲用命换来的我的命，不该这么草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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