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零点,我的手机屏幕亮起,一个标注着“虚拟号码”的来电突兀地响起。我愣愣地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又熟悉的声音,带着少年气的飞扬。那是二十二岁的沈司珩。“意意,
我们结婚后的日子爽吗?你肯定被我宠成女王了吧?是不是超幸福?
”我感受着掌心下那紧实、滚烫的肌肉线条,听着耳边粗重的喘息,
不由得喟叹一声:“爽啊,【幸】福啊。”花着“烈士”老公的抚恤金,
在自己开的格斗馆里找帅哥教练做陪练,当然爽翻天了。就在这时,训练室的门被轰然踹开。
门口的男人穿着一身洗到发白的旧军装,身形清瘦却挺拔如松,那张我刻在心里的脸上,
一双眼猩红得像是要滴出血。“姜意,你长本事了!
”我一边欣赏着沈司珩从地狱归来的暴怒模样,
一边对着电话那头二十二岁的他轻笑:“你把我养的,不知天高地厚。
”01电话那头的少年沈司珩还在喋喋不休地畅想未来。“意意,我刚拿到津贴,
给你买了个手链!等我休假回去就给你戴上。以后我所有的钱都给你,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买包包,买漂亮裙子,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好啊。”我轻声回应,
手指却在我身前年轻男孩的腹肌上轻轻划过,引来他一声闷哼。我面前的男孩叫江洲,
是我新招的格斗教练,也是我的远房表弟。他刚从体育大学毕业,一身腱子肉,
年轻的身体充满了力量感。此刻,他正赤着上身,
配合我练习新学的女子防身术里的擒拿动作。而我,则是在教他如何更好地指导女性学员。
“姐,你别光说啊,用力啊!”江洲被我扭着胳膊,脸憋得通红,“你这力气,
跟挠痒痒似的,怎么教别人?”我没理他,只是对着电话,用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语气,
一字一句地说道:“沈司珩,我用你的钱,过得很开心。每天……都很充实。”充实到,
几乎没有时间去想他。半年前,我收到了部队寄来的通知书。我的丈夫,
一级战斗英雄沈司珩,在一次境外特种作战任务中失联,下落不明,判定为牺牲。
随之而来的,是一等功勋章和一笔巨额抚恤金。我成了烈士家属,
所有人都用同情和敬佩的目光看着我。他们劝我节哀,劝我好好活下去。我做到了。
我用那笔钱,盘下了这个店面,开了一家女子防身格斗馆。
这是我跟沈司珩曾经一起幻想过无数次的未来——他保家卫国,我开馆授课,
教女孩们如何保护自己。我只是没想到,这个未来里,会没有他。“砰!”一声巨响,
训练室的门板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重重地撞在墙上,发出濒死的**。
我跟江洲的动作都停了下来,齐齐望向门口。逆光处,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那身形,
那轮廓,熟悉到我的心脏瞬间停跳。直到他一步步从阴影里走出来,
那张日思夜想的脸清晰地暴露在灯光下。沈司珩。他还活着。他瘦了,也黑了,
脸上多了一道从眉骨划到颧骨的狰狞疤痕。曾经清澈明亮的眼睛,
此刻只剩下野兽般的猩红和疯狂。他的视线死死地锁住我,
以及我那只还放在江洲腹肌上的手。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我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一声比一声响,震得我耳膜发麻。是他,真的是他。狂喜,
震惊,委屈,酸涩……无数种情绪在我胸口炸开,几乎要将我撕裂。我张了张嘴,
喉咙里却像是被棉花堵住,一个字都发不出来。就在这时,
电话里二十二岁的沈司珩还在欢快地喊着:“意意?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太感动了?嘿嘿,
我就知道……我将来肯定是个顶天立地的好老公!”这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训练室里,
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三十岁的沈司珩,那个从地狱里爬回来的男人,
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死死地盯着我,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姜意,你长本事了!”我看着他眼里的疯狂和毁灭,
那滔天的恨意几乎要将我吞噬。半年的等待,半年的煎熬,午夜梦回时的泪水,
换来的却是他一句“你长本事了”?凭什么?一股邪火从我心底窜起,烧掉了我所有的理智。
我慢慢地,慢慢地松开了抓着江洲的手,直起身子,迎上他要杀人的目光。
我一边欣赏着他暴怒狂躁的模样,一边对着电话,用一种刻意上扬的语调,
轻笑着说:“你把我养的,不知天高地厚。”说完,我当着他的面,
挂断了那个来自过去的电话。02“他是谁?”沈司珩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像淬了冰的刀子,一刀刀剜着我的心。我还没来得及回答,
一旁的江洲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抓起搭在栏杆上的T恤套上,挡在我身前,
皱着眉打量着沈司珩。“你谁啊?有毛病吧?踹坏了门要照价赔偿的!”江洲年轻气盛,
充满了体育生特有的那种愣头青气质。他显然没认出来,
眼前这个形容枯槁、满身煞气的男人,
就是我那个只存在于照片和视频通话里的“烈士”老公。
沈司珩的目光掠过江洲那张年轻帅气的脸,以及他身上尚未褪去的汗水,
眼中的猩红又深了几分。他没有理会江洲,只是死死地盯着我,像是要将我凌迟。“我问你,
他是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看着他,这个我爱了整整十年,
以为再也见不到的男人。我应该冲上去抱住他,告诉他我有多想他,
告诉他这半年来我是怎么过的。可他眼里的不信任和那句“你长本事了”,像一根毒刺,
深深地扎进了我的心脏。我凭什么要解释?我守着一个“亡夫”的牌位,
拒绝了所有人的示好,顶着所有压力,把他曾经的梦想变成了现实,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是谁,关你什么事?”我抬起下巴,用最无所谓的语气说,“沈司珩,
你不是已经‘牺牲’了吗?一个死人,管得着活人的事?”“死人?
”沈司珩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充满了悲凉和自嘲。“对,我他妈是该死在外面,就不该活着回来,碍你的眼!
”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坚硬的墙体瞬间龟裂开来,发出沉闷的巨响。
江洲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又往我身前挡了挡,摆出了一个防守的姿势:“你……你想干什么?
我警告你别乱来啊,不然我报警了!”沈司珩的目光落在江洲护着我的手臂上,
瞳孔骤然收缩。下一秒,他动了。我只看到一个残影,江洲那近一米九的个子,
就被他单手拎着衣领,狠狠地掼在了地上。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我根本来不及反应。
沈司珩的动作干净利落,充满了军人特有的那种致命的效率,没有一丝多余的花架子。
“别碰她。”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地上的江洲,声音里带着浓重的血腥味,“你不配。
”江洲被摔得七荤八素,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沈司珩一脚踩住了胸口,动弹不得。
“姐夫……?”江洲终于从那张布满伤疤的脸上,辨认出了沈司珩的身份,
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住手!”我尖叫着冲了过去,用力去推沈司heng,
“沈司珩你疯了!你放开他!”我的触碰仿佛点燃了引线。沈司珩猛地转过头,
一把攥住了我的手腕。他的力气大得惊人,铁钳一样,捏得我骨头生疼。“你也心疼了?
”他拖着我,一步步逼近墙角,猩红的眼睛里翻滚着我看不懂的疯狂,“我才‘死’了多久?
半年!姜意,你连半年都等不了吗?”“我为了回来见你,九死一生!
我在沼泽里趴了三天三夜,满身都是水蛭!我跟狼抢过食物,生吃过蛇鼠!我每天都在想你,
想着回来就能看到你……”他的声音越来越抖,说到最后,几乎带上了哭腔。“可你呢?
你拿着我的抚恤金,找了这么个年轻的小白脸!过得**‘幸’福啊!
”我的手腕被他捏得快要断掉,可这点疼痛,远远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
我看着他眼中的绝望,那些我无法想象的苦难,通过他颤抖的声音,在我面前展开了一角。
我的心,疼得快要无法呼吸。我想告诉他不是这样的,我想解释江洲是我的表弟。可是,
那股倔强和委屈死死地堵住了我的喉咙。“是啊。”我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顿地开口,
“我就是等不了。你死了,难道还要我为你守一辈子寡吗?沈司珩,是你先不要我的!
”最后一句话,我几乎是吼出来的。喊完,我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决堤而下。
沈司珩的身体僵住了。他看着我的眼泪,眼里的疯狂和暴怒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茫然。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缓缓地松开了我的手,
也松开了脚下的江洲。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靠在冰冷的墙上,眼神空洞地看着我。
“是我……先不要你的……”他喃喃自语,像个迷路的孩子。训练室的门外,
传来几声轻微的脚步声,似乎是闻声而来的其他教练和学员。
我不想让别人看到沈司珩这副样子。这个在我心里顶天立地的英雄,
不该是这副狼狈脆弱的模样。我擦掉眼泪,深吸一口气,走到他面前,拉起他冰冷的手。
他的手掌布满了厚茧和伤口,粗糙得硌人。“回家。”我说。03回家的路,一路无言。
我开着车,沈司珩坐在副驾上,像一尊沉默的雕塑。他一直扭头看着窗外,
城市的霓虹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那道新添的伤疤显得愈发狰狞。
车里的气氛压抑得让我喘不过气。我几次想开口,问问他这半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们之间,好像隔了一道看不见的深渊。
他不再是那个每次视频通话,都会傻笑着叫我“媳妇儿”的阳光大男孩了。回到家,
我打开灯,熟悉的一切映入眼帘。客厅的墙上,还挂着我们放大的婚纱照。照片里的他,
穿着笔挺的军装,笑容灿烂。照片里的我,依偎在他身旁,满眼都是幸福。一切都没有变。
变的,只是我们。沈司珩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里摆着一个黑色的相框,
里面是他穿着军装的黑白照片。相框前,还放着一束已经有些枯萎的白色雏菊。那是前天,
他“牺牲”半年的祭日,我放上去的。他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我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想要过去把相框收起来。“别动。”他开口,声音沙哑。
他缓缓走过去,弯下腰,用那双布满伤痕的手,轻轻地抚摸着相框的边缘。他的动作很轻,
很慢,充满了珍视,仿佛那是什么易碎的珍宝。“原来在你心里,我真的已经死了。
”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悲哀。我的鼻子一酸,眼泪又差点掉下来。“沈司珩,
我……”我想解释,我以为你回不来了。“你不用说,我懂。”他打断了我,直起身,
转过头来看向我,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疲惫和疏离。“这房子,还有那笔钱,都留给你。
”他说,“你想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以后,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了。”他说完,
转身就朝着门口走去。没有一丝留恋。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他说什么?他要走?
他要把这个家,把我们的一切,都留给我,然后一个人离开?“沈司珩!
”我疯了一样冲过去,从背后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腰,“你**!”他的身体僵硬如铁。
“我不准你走!你这个**!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你以为你是谁!”我把脸埋在他的背上,
放声大哭,将这半年来所有的恐惧、委屈和思念,都化作了泪水。“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怕!
他们把通知书给我的时候,我感觉天都塌了!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
一闭上眼就是你浑身是血的样子!”“我开这个格斗馆,就是想留个念想!我想着,
万一……万一你哪天回来了,我们还有个家!可你呢?你一回来就给我定罪!
你问都不问一句,就觉得我背叛了你!”“沈司珩,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我哭得语无伦次,拳头一下下地捶打着他宽阔的后背。他任由我打着,骂着,一动不动。
直到我哭得没了力气,只能无力地趴在他背上抽泣。他才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他抬起手,
粗糙的指腹擦过我的脸颊,动作笨拙地替我抹去眼泪。“对不起。”他低声说,
眼眶红得吓人,“意意,对不起。”这是他回来后,第一次叫我的名字。我的防线,
在这一声“意意”中,彻底崩塌。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又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还是那个“虚拟号码”。我下意识地想挂断,沈司珩却按住了我的手。他拿过我的手机,
按下了免提键。二十二岁的沈司珩,那清朗又充满活力的声音,再次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意意!你刚刚怎么哭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你告诉我他是谁,等我回去,我帮你揍他!
”“还有啊,我跟你说个秘密,你别告诉别人。我们队长说,这次任务评级很高,等我回去,
可能就要提干了!到时候,我就可以申请家属随军了!你高不高兴?我们以后,
就可以天天在一起了!”少年的声音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而三十岁的沈司珩,
听着过去的自己许下的诺言,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无尽的苍白和嘲讽。他看着我,
眼里的痛苦几乎要满溢出来。“天天在一起……”他重复着这几个字,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原来,我以前这么天真。”04那天晚上,我们分房睡了。
我躺在主卧的大床上,辗转反侧,没有一丝睡意。隔壁客房里,也没有传出任何动静。
我知道,他也和我一样,一夜无眠。那个来自过去的电话,像一把刀,
精准地插在我们之间最脆弱的地方。“天天在一起”,这个曾经最甜蜜的许诺,如今听来,
却成了最辛辣的讽刺。第二天一早,我顶着两个黑眼圈下楼,沈司珩已经不在了。
客房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是有棱有角的豆腐块,一如他当年在军校时一样。餐桌上,
放着一杯温热的牛奶,和两片烤得微焦的吐司。那是他以前在家时,雷打不动的早餐习惯。
我的心,又酸又胀。他还是关心我的。可我们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已经碎了。
我去了格斗馆。江洲的脸颊还有些红肿,看到我,眼神有些躲闪。
“姐……姐夫他……”“他回来了。”我打断了他,递给他一瓶活血化瘀的药膏,
“昨天的事,对不起。”“嗨,说这个干嘛。”江洲挠了挠头,咧嘴一笑,
“姐夫也是太在乎你了。说真的,他那一脚,**帅!一看就是练过的!
”我看着他没心没肺的样子,心里稍微松了口气。“对了姐,”江洲忽然想起了什么,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递给我,“昨天你走得急,这个忘了拿。”我打开盒子,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条银色的手链。手链的吊坠,是一个小小的、精致的指南针。
这是二十二岁的沈司珩,说要买给我的那条。只是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通过什么方式,
把它送到了“现在”。我的手指抚过那冰冷的指南针,心里五味杂陈。过去的甜蜜,
和现在的僵局,交织在一起,让我几乎喘不过气。一整天,我都有些心不在焉。到了晚上,
我鬼使神差地没有回家,而是留在了格斗馆。我换上训练服,一个人在空无一人的训练室里,
一遍遍地打着沙袋。汗水浸湿了我的头发和衣服,身体的疲惫,似乎能稍微缓解心里的压抑。
我不知道自己打了多久,直到我累得再也抬不起胳膊,瘫坐在地上。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
依然是那个虚拟号码。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意意,你今天过得好吗?”电话那头,
是少年沈司珩小心翼翼的声音。我没有说话,只是抱着膝盖,听着自己的喘息声。
沈司珩江洲by军婚七年,我接到了亡夫七年前的电话军婚七年,我接到了亡夫七年前的电话精选章节 精品《沈司珩江洲》小说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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