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好喝。”
他抬眼看我，眼神一如既往的温柔：“老婆辛苦了。”
若是从前，我一定会因为他这句话而心头一暖。
但现在，我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熟悉的味道？
是啊，太熟悉了。熟悉到像一杯温水，平淡，安全，却永远不会沸腾。
因为他所有的沸腾，都给了那个叫林蔓的女人。
我夹了一块排骨，放到他碗里，状似无意地开口：“对了，江辰，我今天收拾东西，看到我大学时候的同学录了。”
江辰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是吗？那都是老古董了。”
“是啊，”我笑了笑，目光紧紧锁住他的脸，“看到上面好多同学的名字，都快忘了。说起来，你大学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
我刻意加重了“特别要好”四个字。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江辰的脸上，那温和的笑意没有丝毫变化，但他的眼神，却在瞬间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紧绷。
他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动作从容不迫。
“大学朋友？挺多的，不过毕业后联系就少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他的语气太正常了。
正常到不正常。
就像一个提前背好台词的演员，无论对手抛出什么问题，都能对答如流。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在防备我。
哪怕我只是一个最寻常的提问，他也立刻竖起了全身的戒备。
“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我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掩去眼底的失望和冷意，“我看同学录上，好多人都写着什么‘此生挚爱’‘永远的唯一’，现在看看，觉得挺幼稚的。”
说完，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江辰，你有过那样的‘唯一’吗？”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明晃晃的、不加掩饰的陷阱。
我在逼他。
逼他撒谎。
我想看看，他能为那个死去的女人，把谎言编织到什么地步。
江辰沉默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手边的汤碗，又喝了一口。
客厅里只剩下他吞咽的声音。
我的心脏被吊到了嗓子眼，等待着他的宣判。
是继续用谎言粉饰太平，还是……
良久，他放下汤碗，抬起头，目光温柔得像一汪春水，里面清晰地倒映着我的样子。
他伸出手，覆在我的手背上，掌心温暖干燥。
“傻瓜，”他的声音低沉而缱绻，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我的‘唯一’，不就坐在我面前吗？”
轰——
大脑里最后一根紧绷的弦，断了。
我看着他深情款款的眼睛，听着他理所当然的情话，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太可怕了。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他可以一边在心里为另一个女人立着贞节牌坊，一边面不改色地对我说着“你是我的唯一”。
他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虚和愧疚。
只有完美的、无懈可击的深情。
如果不是我亲眼看到了那些信，我绝对会再一次沉溺在他这片温柔的海洋里。
我用力地抽回自己的手，仿佛被他的体温烫到。
江辰的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怎么了，然然？”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担忧，“你今天……好像不太对劲。”
我看着他，忽然就笑了。
“没什么不对劲，”我摇了摇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用力地咀嚼着，像是在发泄什么，“就是突然觉得，我们结婚七年了，好像痒一痒，也挺正常的。”
“七年之痒”四个字，我说得又轻又慢。
江辰的脸色，终于变了。
3.
“别胡说。”
江辰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
他不喜欢这个词。
或者说，他不喜欢任何可能破坏我们“完美婚姻”假象的因素。
“我没有胡说啊，”我继续笑着，那笑容却冷得像冰，“你看，我们现在的生活，多好。有房有车，工作稳定，没有争吵，相敬如宾。”
我特意在“相敬如宾”四个字上加了重音。
果然，江辰的脸色更难看了。
“苏然，”他连名带姓地叫我，这是他生气的前兆，“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
我想掀了这张桌子，把那碗他最爱喝的排骨汤扣在他那张虚伪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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