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雨桑觉得自己构想的任何小说情节,都没有此刻这样惊心动魄。
眼前这个小男孩有着和陆寒川一模一样的眼睛,以至于让她连自欺欺人都做不到。
陆寒川看向小男孩,目光温柔:“对。”
“那这个漂亮姐姐是谁啊?”
面对孩子的问题,他迟疑了瞬:“叫阿姨。”
“阿姨!”
听着小男孩脆生生的呼唤,江雨桑只能扯了扯嘴角。
陆寒川揉着他的小脑袋,从容解释:“他叫陆夏恩,刚五岁,身体不好,我是带他来这边治病的。”
话音刚落,怀特就拿着合同进来。
“确定没有问题就可以签字,目前是先定下短租一个月,后续有任何问题都可以给我打电话。”
等签好合同,怀特就离开了,陆夏恩也兴冲冲地去探索楼上。
咖啡香四散蔓延,客厅的气氛凝滞。
最终还是江雨桑率先打破僵局:“我们离婚才四年,你的孩子却五岁了。”
似质疑,又像替自己悲哀的口吻满是酸苦。
陆寒川喉间滚动:“离婚时我就跟你说了,我背叛了你。”
一如当初,他的回答依旧直白,毫无遮掩。
江雨桑握着咖啡杯的手颤了颤,沉寂多年的情绪再起翻云覆雨。
她以为自己已经释怀了,没想到心还是像四年前一样,痛的溃不成军。
江雨桑深吸了口气,转头不让男人看到自己渐红的双眼。
“你不是背叛了我,是背叛了你自己。”
说完,她转身回了地下室。
陆寒川看着被关上的门,眸色渐深。
回到地下室,江雨桑有些脱力地地跌坐在地,闭上眼时,脑中回忆频闪。
温暖的阳光,明亮的书房。
她刚敲下一篇童话结局,就被下班回家的陆寒川从后面温柔搂住。
“今天的故事怎么样?”
“公主和王子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了!”
她满足地依偎在他怀中,笑的时候眼睛都是亮的:“我想以后我们的孩子读着我写的童话书,在我们的爱里长大。”
可再睁开眼,无尽的黑暗又将江雨桑拉到四年前那个晚上。
滂沱夜雨,凉透的饭菜。
陆寒川坐在沙发上抽着烟,而她呆看着桌上的离婚协议书。
他说:“对不起,我背叛了你。”
那一夜,原本温柔的江雨桑变成了疯子。
无论她怎么歇斯底里的哀求哭闹,陆寒川都无动于衷。
直到天亮,她泪干了,嗓子也哭哑了,才在女方一栏签了字。
回忆不觉锈迹斑斑,轻轻一碰,都能掉落一地碎渣。
江雨桑咽下喉咙的酸涩,起身坐在电脑前,点了根烟衔在唇间后开始码字。
可写了不到两行,她感觉头疼了起来。
她伏在桌上,昏沉睡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雨桑被敲门声惊醒。
她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七点半了。
江雨桑起身去开门,是陆寒川。
他换了件灰色高领毛衣,衣袖挽起,露出小臂上分明的青筋,腰间系着围裙更显得腰窄肩宽。
“我做了饭,一起吃吧。”
听到陆寒川的话,江雨桑看向餐厅。
餐桌上摆着她许久不见的家常菜,热气腾腾,而陆夏恩正乖乖坐在餐桌前扒饭。
她眼神一暗:“我记得你不会做饭。”
陆寒川抿抿唇,声音低沉了些许:“孩子妈不会做饭,我总得学着点。”
这话像针刺进江雨桑的心里。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哪怕是婚后,陆寒川也没给她做过一次饭。
但那时的她从没觉得委屈,他是警察,总是忙的脚不沾地,有时间吃饭都很好了。
一时间,江雨桑说不清自己心里是愤懑更多,还是悲哀更多。
她扯着含着苦涩的嘴角:“真好,她比你前妻幸福。”
说着,她便要关门:“谢谢了,不过我已经吃习惯了白人饭,到时间就会有人送餐过来。”
才说完,门铃就响了。
“你好,披萨!”
江雨桑开门接了外卖,付了小费后准备回地下室。
可陆寒川叫住她:“雨桑,你没有必要揪着过去不放。”
听着他带着几分无奈的语气,江雨桑手心不觉一颤:“我只是不想和有妇之夫牵扯太多。”
陆寒川哑口无言,幽深的眼眸划过抹挣扎。
擦肩而过时,他下意识抓住她的手。
“等等!”
猝不及防的江雨桑踉跄了一步,一包白色粉末从她的口袋掉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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