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故意就不用赔了？」嫂子转向她，「妈，这话您说得出口？三十万啊！咱们家什么条件？这表是陈峰跑工程求人送礼的门面！现在碎了，他怎么出去谈生意？」
我哥不说话。
他盯着手里的表，拇指抹过碎裂的表盘。
那个动作很慢，很仔细。
「我怎么赔？」我问。
「我没有三十万。」
「你有房啊。」嫂子立刻说。
餐厅的灯太亮了。
我能看见每个人脸上的毛孔，看见我妈额头的汗珠，看见我哥喉结滑动，看见嫂子鼻翼因为激动而扩张。
「你名下那套学区房，」嫂子语速很快，「现在市值少说三百多万。我们不要多的，你把房子过户给你哥，这三十万就算了。亲兄妹，我们吃点亏。」
吃亏。
这个词让我想笑。
但我笑不出来。喉咙发紧，像被人扼住。
「那房子是我攒了六年钱，」我一字一顿，「加上公积金贷款才买的。」
「所以呢？」嫂子扬起下巴，「你一个单身女人住那么大房子干什么？你哥有孩子，要上学！启星小学明年就卡落户年限了，你不知道？」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两个月前我妈打电话，兜兜转转二十分钟，最后说：「你嫂子打听过了，你那房子划的学校最好。」
我没接话。电话两头都是沉默。
「琳琳，」我妈走过来，手搭在我手臂上。她的手很凉。「你看这事确实是你不对。摔了这么贵的东西……但你哥你嫂子也不是要逼你，就是孩子上学……」
「妈，」我看着她的眼睛，「我每个月给你打的钱，够租很好的房子。」
她的手抖了一下。
「那是两码事！你孝敬妈的钱，妈不能动，都给你存着呢！」她声音拔高，但眼神在躲闪，「现在是说这表！三十万的表！」
「表不是我放进口袋的。」我说。
又是一阵沉默。比刚才更沉，更重。
我哥终于开口：「那你的意思，是妈陷害你？」
「我没这么说。」
「你就是这个意思！」嫂子尖叫，「陈琳，你还有没有良心？妈养你这么大，你怀疑妈？」
电视里在唱歌。欢快的，喜庆的。歌词听不清，只有鼓点咚咚咚，敲在我的太阳穴上。
「反正，」嫂子喘着气，「今天这事必须解决。要么赔三十万现金，要么过户房子。你选。」
「我没钱。」我重复。
「那就过户！」
「不可能。」
「陈琳！」我妈突然哭了。
眼泪来得很快，顺着皱纹往下淌。
「你就不能为家里想想？你哥不容易，跑工程天天喝酒喝到胃出血……你就一套房子，让给你哥怎么了？你以后结婚，男方肯定有房啊！」
我看着她哭，看着她通红的鼻子，颤抖的肩膀。
这个画面很熟悉。小时候我想要买一本课外书，她说家里没钱，然后转头给哥哥买了新球鞋。
她也是这样哭，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
「妈，」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每个月给你一万二，给了三年。你告诉我，那些钱呢？」
除夕夜，我哥用假表骗我学区房精彩章节第2章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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