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把一碗鸡汤倒进垃圾桶。
“这汤什么味儿？咸的还是淡的？你自己尝过吗？”
我炖了两个小时的老母鸡汤，他一口没喝。
我没说话。
因为我在看手机。
家庭群里，大姑姐发了一个红包。
金额：一块钱。
备注：护工费AA。
底下小叔子跟了一个。
一块钱。
表姐也跟了一个。
一块钱。
三个人，三块钱。
公公的护工费，一年三十万。
1.
公公是五年前中风的。
那天我正在上班，接到丈夫刘建军的电话。
“爸摔了，脑溢血，你赶紧去医院。”
我问：“你呢？”
“我在外地出差，赶不回去。你先去。”
我请了假，打车去了医院。
手术费八万六。
刘建军在电话里说：“你先垫上，回头我转给你。”
回头是多久呢？
五年了，这笔钱他没提过第二次。
公公出院后，左半边身子不太灵活。
能走，但走不快。
能吃，但得人喂。
能上厕所，但有时候来不及。
刘建军说：“要不爸先住咱家？你白天反正在家。”
我说：“我不是在家。我在上班。”
他说：“那你辞了呗。我养你。”
我辞了。
他养我了吗？
每个月转五千块家用。
公公的药一个月就要两千三。
剩下两千七，买菜、水电、煤气、公公的尿不湿、营养品。
不够的，我用自己的积蓄补。
第一年补了四万。
第二年补了五万。
到第五年，我自己的存款只剩三万块了。
但这些数字，从来没有人问过。
公公不问。
刘建军不问。
大姑姐不问。
小叔子更不会问。
他们只会问一件事——
“爸今天吃了什么？”
然后嫌我做得不好。
公公最常说的话有三句。
第一句：“你做的饭没味道。”
第二句：“美华上次带来的那个燕窝就不错，你怎么不买？”
第三句：“你把我照顾成这样，还不如请个保姆。”
第三句话他说了三年。
从第二年开始说，一直说到现在。
每次说的时候，他不看我。
看电视。
好像在说一件跟我无关的事。
我从来没顶过嘴。
我妈教我的，孝顺老人是应该的。
嫁进刘家，公公就是我的长辈。
他说什么，我就听着。
但我不知道的是，我听了五年的话，只是他当面说的。
背后的话，更难听。
2.
大姑姐刘美华一年来两次。
春节一次，公公生日一次。
每次来，提一箱牛奶，两袋水果。
公公高兴得像过年。
不对，春节那次就是过年。
“美华来了！快坐快坐！”
公公笑得皱纹都舒展了。
他让我去泡茶。
最好的茶，他平时自己都舍不得喝的那罐龙井。
大姑姐坐在沙发上，翘着腿，笑盈盈的。
“爸，气色不错嘛。”
公公说：“还行还行，就是晓琴做饭不太行，天天清汤寡水的。”
大姑姐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轻。
轻到好像在看一个不重要的东西。
“晓琴啊，爸口味重，你多放点盐嘛。”
我说：“医生说他不能吃太咸。”
大姑姐笑了笑：“你也别太教条了。老人嘛，开心最重要。”
公公在旁边连连点头。
“就是就是，你看美华多懂事。”
我站在厨房门口，手上还沾着洗碗的水。
懂事。
一年来两次叫懂事。
我天天伺候叫“不太行”。
大姑姐来的时候，公公说话声音都大一号。
大姑姐走的时候，公公站在门口送了又送。
“美华，路上慢点啊！”
“下次别买东西了，来看看爸就行！”
转过头，看见我。
声音立刻低了下去。
“把客厅收拾一下，茶杯洗了。”
那天晚上，我在床上翻来覆去。
刘建军打电话来，问：“我姐来了？”
我说：“来了。”
“带什么了？”
“牛奶和水果。”
他沉默了一下：“那就行。”
我说：“她来了半天，没跟你爸说一句‘要不要我帮忙照顾’。”
刘建军说：“她也忙嘛。”
“我不忙？”
“你不一样，你在家。”
我想问他，我是自愿在家的吗？
我是辞了工作在家的。
但我没问。
因为我知道他的回答。
“不是你说要辞的吗？”
对。
他会这么说。
他永远会这么说。
3.
第
主角是刘建军刘美华的小说公公请护工要30万一年，亲戚们凑了3块钱红包章节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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