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的时候，我的腰开始疼。
抬公公上轮椅的时候疼。
弯腰给他洗脚的时候疼。
半夜起来帮他翻身的时候疼。
一开始我没在意。
后来疼到直不起来。
去医院拍了片子。
腰椎间盘突出，L4-L5。
医生说：“你这个情况，不能再搬重物了。弯腰抬人绝对不行。”
我问：“那怎么办？我家里有个老人要照顾。”
医生看了我一眼。
“请人帮忙吧。你再这么下去，以后自己都要坐轮椅。”
我把诊断报告拍了照片，发给刘建军。
他回了一个字：“嗯。”
过了十分钟，又发来一条：“你先吃点药，实在不行贴个膏药。”
再过了一个小时：“对了，明天给爸买点排骨，他说想吃糖醋排骨。”
我看着这条消息。
看了很久。
然后把手机放下，去切排骨了。
那天晚上，我给刘建军打电话。
“我想请个护工帮忙。”
他说：“多少钱？”
“便宜的也要五六千一个月。”
他沉默了三秒。
“那不是一年七八万？”
“嗯。”
“太贵了。”他说，“你再坚持坚持，我年底发了奖金就好了。”
年底。
他每年都说年底。
年底发了奖金，就给家里添点家具。
年底发了奖金，就带我出去旅游。
年底发了奖金，就把垫的钱补给我。
现在又是：年底发了奖金，就请护工。
我问他：“建军，你上一次给你爸翻身是什么时候？”
他停顿了一下。
“我回去的时候都有帮忙……”
“你上一次回来是四个月前。待了两天。”
“我工作忙……”
“我知道你忙。”
我说完这句话就挂了电话。
第二天，我继续切排骨。
腰疼得弯不下去，就半蹲着切。
公公在客厅喊：“晓琴！排骨好了没有？”
“快了。”
“快点，我饿了！”
我用手撑着灶台，站起来。
眼前黑了一下。
我扶着墙，等头晕过去。
然后把排骨端出去。
公公尝了一口。
“太甜了。”
他把筷子放下。
“我说过多少次，糖少放。你怎么就记不住？”
我看着那盘排骨。
我蹲了四十分钟切的。
站了一个小时炸的。
又炖了半小时。
太甜了。
好的。
太甜了。
4.
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不对劲的？
是去年冬天。
公公的药快吃完了，我去医院开药。
医保卡在我这里，我一直帮他管着。
划账的时候，我顺手查了一下公公医保卡的缴费记录。
退休金关联在同一个账户上。
我知道公公有退休金。
每个月六千八。
但我从来没见过这笔钱。
公公说他的退休金都花完了。
“我看病吃药不要钱啊？”
我没多想过。
但那天在医院，我多看了一眼。
退休金账户余额：四百二十一块三毛。
五年的退休金，每月六千八。
一共将近四十一万。
账户里只剩四百二十一块。
我知道公公的花销。
药费一个月两千三，大部分我出的。
营养品一个月几百。
其他零花，他基本不出门，也花不了什么。
就算加上看病自费的部分，五年下来，退休金最多花掉十五万。
那还有二十五六万呢？
我翻了翻流水。
每月六千八到账后，隔三差五就有转出记录。
收款人是同一个账户。
户名：刘美华。
大姑姐。
我站在医院走廊里，看着手机屏幕。
六千八。
六千八。
六千八。
每个月的退休金，几乎全部转给了大姑姐。
五年。
我弯着腰伺候他五年。
他的退休金，一分钱没给我，全给了一年来两次的女儿。
我靠在墙上。
腰又开始疼。
但这次我没管腰。
我打开手机，截了二十张图。
然后我没有回家。
我去了房管局。
我想确认一件事。
公公的房子。
三室一厅，市中心老小区，值个一百七八十万。
刘建军说过：“以后爸的房子肯定是咱们的，你就安心照顾。”
我在窗口排了一个小时的队。
查到结果的时候，我笑了。
房子的产权人，三个月前变更过一次。
现在的产权人是：刘建设。
小叔子。
公公把房子过户给了小叔子。
三个月前。
那时候我正在半夜爬起来给他翻身。
那时候我的腰已经
公公请护工要30万一年，亲戚们凑了3块钱红包第2章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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