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是凌晨两点冲到我新家的。
她砸门的力气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我开门时,她一把抱住我,浑身都在发抖。
“晚晚你吓死我了!”她把我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你没事吧?电话突然断了,我以为你出事了!”
“我没事。”我说,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
林薇挤进门,反手“砰”地关上,还上了三道锁。她打开客厅所有的灯,又从包里掏出一串佛珠、一个十字架、一把桃木剑,一股脑塞进我怀里。
“拿着!防身!”
我看着她苍白的脸和红肿的眼睛,心里一暖。林薇就是这样,咋咋呼呼,但真心对我好。大学毕业十年,只有她一直在我身边。
“薇薇,到底怎么回事?”我问,“你说这房子死过人?”
林薇拉着我在客厅沙发坐下,打开手机翻出一条三年前的新闻递给我。标题触目惊心:《姐妹相残!妹妹弑姐后自杀,本市高档小区发生惨案》。
我快速浏览,越看心越凉。
新闻说,三年前,一对姓苏的姐妹住在这套房子里。姐姐是公司高管,妹妹是美术学院的学生。某天夜里,两人发生激烈争吵,妹妹用水果刀刺死了姐姐,然后在卧室里割腕自杀。鲜血浸透了卧室地板,连楼下的天花板都渗出了血渍。
“你看这里,”林薇指着其中一段,“邻居说,这对姐妹平时看起来感情很好,姐姐对妹妹特别照顾,没人知道她们为什么吵架。案发后,房子成了凶宅,一直卖不出去,价格一降再降。”
苏姓姐妹。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有……照片吗?”我问。
林薇摇头:“新闻打了马赛克。但我查了当年的论坛,有人**了现场照片……”她犹豫了一下,“晚晚,我觉得你应该看看。”
她点开一个加密相册,输入密码,然后递给我。
照片很模糊,明显是**的。能看出是间卧室,地上有大片深色污渍,应该就是血迹。两具尸体盖着白布,只露出部分——一具尸体的手腕处有很深的伤口,另一具尸体的胸口插着一把刀。
我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具尸体的手上。
那只手从白布下露出来,手指纤细,手腕上戴着一串手链——那是我妹妹苏晓十八岁生日时,我送她的礼物。银质的链条,挂着一颗小小的月亮吊坠。
因为我叫苏晚,她叫苏晓,晚月和晓月。
“晚晚?晚晚!”林薇摇晃我的肩膀,“你脸色好差,是不是不舒服?”
我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薇薇,我妹妹……也叫苏晓。”
林薇的表情凝固了。
“而且,”我继续说,每个字都说得很艰难,“我妹妹也是三年前死的。车祸。”
客厅里死一般寂静。
过了很久,林薇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是……巧合吧?”
“我也希望是。”我苦笑道。
但我知道不是。那扇门后的声音,绝对是苏晓。她叫我“姐姐”的语气,那种撒娇中带着埋怨的调子,全世界只有她会那样说话。
“那扇门呢?”林薇突然问,“你说的那扇怪门,在哪儿?”
我领她走进卧室。一进门,林薇就倒抽一口冷气。
“我的天……”她指着那面墙,“真的有一扇门!”
“你能看见?”我惊讶地问。
“废话!这么大一扇门,除非瞎了才看不见!”林薇凑近仔细看,“不过这门的颜色和墙纸太接近了,不仔细看确实容易忽略。你之前说中介看不见?”
“他说墙上什么都没有。”
林薇皱起眉,伸手去拧门把,当然拧不动。她又推又拉,门板纹丝不动。
“打不开。”她得出结论,然后转头看我,“你昨晚说听到里面有声音?”
我点头,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包括那个声音如何自称是我妹妹,如何让我按机关开门。但我没说出血字的事——那行字在天亮后就消失了,就像从未出现过。
林薇听完,脸色凝重:“晚晚,这房子不能住。你现在就收拾东西,去我家。”
“我花了所有积蓄买这房子,”我摇头,“没地方去了。”
“那也不能住凶宅啊!而且这明显闹鬼!”
“她是我妹妹。”我轻声说。
林薇愣住了。
“就算她变成了鬼,也是我妹妹。”我重复道,像是在说服自己,“她不会害我的。”
“你疯了吗苏晚!”林薇抓住我的肩膀摇晃,“新闻上写得清清楚楚,妹妹杀了姐姐!万一**妹也想杀你呢?!”
“她不会。”我固执地说。
其实我心里没底。昨晚那个声音,虽然像苏晓,但总感觉哪里不对。苏晓说话从来不会那么冷,不会带着那种怨毒的情绪。我记忆中的妹妹,永远是笑着的,阳光的,哪怕生气也是嘟着嘴撒娇,不会用那么尖锐的语气说话。
而且,如果门后真的是苏晓,那新闻里死的“妹妹”又是谁?
“算了,我今晚陪你。”林薇一**坐在我床上,“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妖魔鬼怪在作祟。”
“薇薇……”
“别劝我,我决定了。”林薇拿出手机开始点外卖,“我们先吃饭,然后制定作战计划。鬼怕什么?黑狗血?桃木剑?大蒜?不对那是吸血鬼……”
看着她絮絮叨叨的样子,我眼眶发热。有这样的朋友,是我的幸运。
外卖到了,我们坐在客厅里边吃边聊。林薇拼命讲笑话,想缓和气氛,但我们都心不在焉。卧室那扇门像有魔力,即使关着卧室门,我也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像一只眼睛,冷冷地注视着我们。
晚上十点,我们并排躺在我那张双人床上。林薇坚持睡在外侧,说万一有危险她可以保护我。我笑她武侠片看多了,但心里很暖。
灯关了,卧室陷入黑暗。
我睁着眼盯着天花板,毫无睡意。林薇很快呼吸均匀,睡着了。她睡眠质量一向好,打雷都吵不醒。
午夜十二点,那个声音又来了。
“姐姐……”
我浑身一僵。
“你带了朋友来?”门后的声音说,带着明显的委屈,“你不想要我了吗?宁愿和别人在一起,也不要我?”
“晓晓,”我压低声音,“你出来,我们谈谈。”
“我出不来,”妹妹的声音带着哭腔,“门只能从外面打开。姐姐,你昨晚为什么不开门?我好难过……”
“我怕。”
“怕什么?怕我吗?”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我是**妹啊,姐姐。世界上最爱你的人。你为什么要怕我?”
“因为新闻上说,你杀了姐姐。”我直接说了出来。
门后沉默了。
漫长的几秒钟后,一声轻笑响起:“姐姐,你相信新闻,还是相信我?”
我没回答。
“新闻是假的。”妹妹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进我耳朵里,“死的人不是我。姐姐,我还活着,我一直在这里等你。”
我的心脏狂跳起来。
“你说什么?”
“我说,我还活着。”妹妹的声音带着恳求,“姐姐,救救我。我被关在这里三年了。求求你,打开门,让我出去。”
“可是……”我的大脑一片混乱,“如果你还活着,那三年前死的是谁?新闻上明明说——”
“新闻错了!”妹妹打断我,声音激动起来,“姐姐,你亲眼看看我,就知道我还活着。求求你,开门,就开一条缝,让我看看你,好吗?”
我的手不由自主地伸向门把。
“求你了姐姐,我好想你……”
我的手指碰到了门把,冰凉的触感让我打了个寒颤。下面那个小凹槽,只要按下去——
“晚晚!”
林薇的尖叫声把我从恍惚中惊醒。我猛地缩回手,发现自己已经站在门前,手指离那个机关只有几毫米。
林薇跳下床冲过来,一把将我拉开:“你在干什么?!”
“我……晓晓说她还活着……”我语无伦次。
“你疯了!鬼话也能信?!”林薇把我拖回床边,打开床头灯。灯光下,她的脸惨白如纸,“我刚刚看到……”
她指着那扇门,声音在颤抖:“门板上……有张脸……”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门板光滑平整,什么都没有。
“真的!”林薇抓紧我的手,指甲掐进我肉里,“一张女人的脸,贴着门,眼睛死死盯着你!就一秒钟,然后消失了!”
我后背发凉。
“她还活着……”我喃喃道。
“就算活着,被关在一扇打不开的门后三年,也早就疯了!”林薇几乎是吼出来的,“苏晚你清醒一点!这明显是个陷阱!”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不是门后的敲门声,而是客厅的门。
“咚咚咚。”
有节奏的三下,在深夜里格外清晰。
我和林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凌晨一点,谁会来?
“咚咚咚。”
敲门声又响了,这次更急促。
林薇抓起手机:“我报警。”
“等等。”我按住她的手,走到客厅门后,从猫眼往外看。
走廊的声控灯亮着,但外面空无一人。
“没人。”我说。
话音刚落,敲门声再次响起,这次是在我们背后——卧室那扇门的门后。
“咚咚咚。”
完全相同的节奏。
然后,客厅的敲门声也同步响起:“咚咚咚。”
两扇门,一前一后,敲击声完全同步,像有两个人在用相同的节奏敲门。
林薇吓得尖叫起来,紧紧抱住我。我也浑身发抖,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谁?”我冲着客厅门问。
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很轻,很温柔:
“姐姐,是我,晓晓。我出来了。”
小说《新家卧室有扇打不开的门》 新家卧室有扇打不开的门第2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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