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凌羽尧发现了一个问题。
他有米,有面,有油,有盐,有菜,有肉——但他没有碗。
准确地说,他有碗。上次买生活用品的时候,他顺手买了十个碗、十个盘子、十双筷子。但那是按“一个人”的标准买的。
现在他面对的问题是:这些东西够用吗?
他在空间里转了一圈,目光扫过堆积如山的物资,最后落在那个角落里——那里放着锅碗瓢盆,小小的一个箱子,和旁边的大米山比起来,寒酸得可怜。
十个碗。
十个盘子。
十双筷子。
一口锅。
一个电饭煲。
“……”
凌羽尧蹲在箱子前,陷入了沉思。
一个人用,这些东西能用很久。毕竟他又不是天天请客,碗筷洗洗就能再用。
但问题是——
他看了看远处的小山丘,又看了看新多出来的大片土地,再看了看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的鸡鸭。
这个空间,真的只有他一个人吗?
万一以后……
他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
“想那么多干嘛。”他站起来,拍拍膝盖,“先把眼前的事搞定。没有碗,难道用手抓饭吃?”
当天下午,他坐高铁去了P市。
P市以陶瓷闻名,这里的餐具厨具市场据说全国最大。凌羽尧出了高铁站,打了个车,直奔陶瓷批发市场。
三个小时后。
他从市场里出来,身后跟着一辆小货车。
货车上装的是:
碗——两百个。
盘子——一百个。
筷子——五十双(竹制的,他特意挑了质量好的)。
勺子——五十个。
汤碗——二十个。
大汤盆——十个。
各种大小的保鲜盒——五十个。
各种大小的水杯——三十个。
茶具一套(不知道为什么要买,但看着好看就买了)。
咖啡杯六个(同上)。
还有各种厨房用具:菜刀三把、砧板两个、刨刀、削皮器、开瓶器、打蛋器、擀面杖、漏勺、锅铲、汤勺……能想到的,基本都买了。
“老板,你这是开饭店啊?”帮他搬货的小工忍不住问。
“对。”凌羽尧面不改色,“开饭店。”
小工一脸羡慕:“开饭店好啊,赚钱。”
凌羽尧笑笑,没说话。
开饭店?
他确实要开饭店——给自己的饭店。
末世里,别人啃压缩饼干的时候,他可以用碗吃饭,用盘子装菜,用杯子喝水。
这就是有钱人的快乐。
他把东西收进空间,回到J市,已经是晚上九点。
二
第二天,凌羽尧又出发了。
这次的目标是:竹子。
他昨晚躺在床上想了很多。空间里有土地,有水源,气候稳定,四季如春——简直是种植的天堂。
种什么?
蔬菜已经有了,果树苗也买了,但还缺一样东西。
竹子。
竹子这东西,全身都是宝。
竹笋能吃——鲜的、干的、腌的,都好吃。
竹子能当建筑材料——搭架子、编篱笆、做家具。
竹叶能当饲料——鸡鸭鹅都爱吃。
竹林还能美化环境——看着就舒心。
最重要的是,竹子长得快。种下去,几年就能长成一片竹林,源源不断地提供资源。
凌羽尧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第二天一早就出发了。
他在网上查过,P市郊区有几个大型苗圃基地,专门卖各种树苗竹苗。他打了辆车,直奔最近的一家。
苗圃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皮肤黝黑,说话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听凌羽尧说要买竹子,他眼睛一亮:
“竹子?有有有!毛竹、楠竹、刚竹、淡竹、紫竹……你要哪种?”
凌羽尧被问住了。
他对竹子一窍不通。
“呃……哪种竹子竹笋好吃?”
“那肯定是毛竹和刚竹。”老板热情地介绍,“毛竹笋大,肉厚,味道鲜。刚竹笋细一点,但嫩,口感好。你要多少?”
凌羽尧想了想:“毛竹苗来五十棵,刚竹苗来五十棵。”
“多少?”老板愣了一下。
“各五十棵。”凌羽尧面不改色,“一百棵。”
老板的眼睛瞪得溜圆:“小兄弟,你这是……开竹林啊?”
“对。”凌羽尧已经习惯了这种对话,“承包了一片山,准备种竹子。”
“承包山?”老板上下打量他一番,眼神复杂,“城里人现在都这么会玩?”
凌羽尧笑笑,没解释。
最后,他不仅买了一百棵竹苗,还买了二十棵果树苗——苹果、梨、桃、樱桃各五棵。老板又送了他一些种植手册,叮嘱他注意事项。
回到J市,天已经黑了。
凌羽尧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竹苗和果树苗收进空间。
空间里,他专门划出一块区域,准备种竹子。
位置选在小溪边——竹子喜水,靠近水源长得快。
他拿着锄头,开始挖坑。
种了一辈子地的凌羽尧——不对,种了一辈子地的没有,他只是个城里娃——此刻正笨拙地挥舞着锄头,和空间里的土地作斗争。
锄头太沉,挖了几下就手酸。
坑挖得太浅,竹苗放进去歪歪扭扭。
间距把握不好,有的太密,有的太疏。
半个小时后,他种好了第一棵竹苗。
累得满头大汗。
“我靠……”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那棵孤零零的竹苗,“种地这么累的吗?”
远处的鸡鸭们叽叽喳喳,像是在嘲笑他。
凌羽尧歇了一会儿,站起来,继续挖坑。
一棵,两棵,三棵……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种完了五十棵毛竹苗。
腰酸背痛,手上还磨出了两个水泡。
他看着那排歪歪扭扭的竹苗,哭笑不得。
“这能活吗?”
不知道。
但至少,他试过了。
剩下的五十棵刚竹苗,明天再种吧。
今天先休息。
三
种完竹子,凌羽尧开始琢磨另一件事。
果树。
他买了二十棵果树苗——苹果、梨、桃、樱桃各五棵。这些果树不像竹子那样皮实,需要精心照料。
种在哪?
他绕着空间转了一圈,最后选定了小山丘的南坡。
那里阳光充足,地势和缓,排水也好,适合种果树。
说干就干。
第二天,他带着工具来到山丘南坡,开始挖坑。
有了前一天的经验,这次他聪明了一点——先规划好间距,用石灰画好点,然后一个一个挖。
一棵果树苗的坑,要比竹苗的坑大得多。他挖了十几分钟,才挖好一个。
把果树苗放进去,扶正,填土,踩实,浇水。
一棵完成。
他直起腰,看向剩下的十九个坑。
“……”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挖。
这一天,他种了十棵果树——苹果五棵,梨五棵。
剩下的十棵,留到明天。
第三天,他种完了最后十棵。
站在山丘南坡,看着那两排整整齐齐的果树苗,凌羽尧心中涌起一股奇怪的满足感。
这是他亲手种的。
用他的时间,他的汗水,他的心血。
几个月后,这些果树会开花。
再过一段时间,会结果。
他可以在末世里,吃到自己种出来的苹果、梨、桃子、樱桃。
这种感觉——
比在超市里买现成的,好太多了。
四
种完果树,凌羽尧开始处理竹笋的问题。
竹子要长大需要时间,竹笋更是要等。但他现在就想吃竹笋。
怎么办?
买。
他专门跑了一趟农产品批发市场,买了:
鲜竹笋——五十斤。
干竹笋——二十斤。
酸笋——十罐。
笋干——十斤。
他把这些竹笋分类放好,一部分留在外面准备吃,一部分收进空间长期储存。
晚上,他在空间里做了一顿饭。
食材:空间里种的小白菜(第一批已经长成,虽然有点老,但能吃),外面买的竹笋,还有之前囤的猪肉。
做法:小白菜清炒,竹笋炒肉,再加上一碗米饭。
凌羽尧端着碗,坐在小溪边,看着潺潺的流水,吃着亲手做的饭菜。
小白菜有点老,但清甜可口。
竹笋脆嫩,和肉片一起炒,鲜美无比。
米饭是用空间里的水煮的,粒粒分明,带着一股清甜。
他吃了一口,又吃了一口。
然后他停下来,看着碗里的饭菜,忽然有点想笑。
末世倒计时十五天。
别人在拼命囤罐头、压缩饼干、方便面。
他在吃什么?
鲜竹笋炒肉。
新鲜小白菜。
现煮的白米饭。
这哪里是末世准备,分明是度假。
凌羽尧摇摇头,继续吃饭。
吃完饭,他洗了碗,把碗筷收好,然后躺在溪边的草地上,看着灰白色的天空。
没有星星,没有月亮,但光线柔和,让人昏昏欲睡。
远处,鸡鸭们已经安静下来,偶尔发出几声低低的咕咕声。
溪水潺潺流淌,像是催眠曲。
凌羽尧闭上眼睛。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穿越也不是那么糟糕。
虽然要面对末世,虽然要面对丧尸,虽然要面对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的丧尸王——
但至少,他有这个空间。
有土地,有水,有种子,有工具。
有鸡鸭,有兔子,有猪羊。
有碗筷,有锅灶,有柴米油盐。
有竹笋,有果树,有未来的希望。
人间烟火,不过如此。
他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明天,还要继续购物。
还有十五天。
争取再凑够五十万,看看空间会不会第三次升级。
如果运气好的话……
他想着想着,意识渐渐模糊。
睡梦中,他好像听见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阿尧……”
声音很轻,很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凌羽尧皱了皱眉,翻了个身,继续睡。
五
接下来的十天,凌羽尧又开始了疯狂的购物。
他把目标锁定在之前没买够的品类上。
餐具厨具已经够了,但厨房里还缺很多东西。
他又跑了一趟家电市场,买了一个***门大冰箱、一个冰柜、一个微波炉、一个烤箱、一个空气炸锅、一个电饭煲(备用)、一个电压力锅、一个豆浆机、一个榨汁机、一个面包机……
“反正空间里有电。”他一边付钱一边想,“发电机够用,太阳能板也够用,多买点家电怎么了?”
然后他又去了日用品市场,买了各种厨房小工具:打蛋器、擀面杖、蛋糕模具、饼干模具、寿司帘、压蒜器、姜磨……
卖东西的老板娘看得目瞪口呆:“小伙子,你这是要开烘焙店?”
“对。”凌羽尧已经懒得解释,“开烘焙店。”
“那你怎么不买烤箱?我们这儿有……”
“烤箱已经有了。”
“……哦。”
买完厨房用品,他又去了食品批发市场。
这次的目标是:调味料。
之前买的盐糖酱油醋,基本够用。但凌羽尧想了想,觉得不能亏待自己的胃。
于是他买了:
各种酱油——生抽、老抽、蒸鱼豉油、味极鲜……
各种醋——陈醋、香醋、白醋、米醋……
各种油——花生油、玉米油、橄榄油、芝麻油……
各种酱——豆瓣酱、甜面酱、黄豆酱、辣椒酱、番茄酱、沙拉酱……
各种香料——八角、桂皮、香叶、花椒、胡椒、孜然、咖喱粉……
各种干货——香菇、木耳、黄花菜、腐竹、粉条……
还有料酒、蚝油、蜂蜜、冰糖、红糖、白糖……
装了三辆购物车。
收银员扫码的时候,表情越来越古怪。
最后她忍不住问:“先生,您是开饭店的?”
“对。”凌羽尧微笑着点头,“开饭店的。”
收银员看了看他的脸,又看了看满车的调味料,欲言又止。
凌羽尧付了钱,推着车离开。
他的内心毫无波澜。
甚至有点想笑。
六
倒计时第五天。
凌羽尧坐在空间里,清点着最后的物资。
餐具厨具:齐全。
厨房家电:齐全。
调味料:齐全。
竹笋:鲜的、干的、腌的,都够吃很久。
果树:二十棵,已经全部成活,有些已经开始冒新芽。
竹子:一百棵,大部分都活了,有几棵长得特别快,已经冒出小小的竹笋。
他看着那些竹笋,心里美滋滋的。
再过一段时间,他就能吃到自己种的竹笋了。
比外面买的更新鲜,更好吃。
他站起来,走到小溪边。
溪水依然潺潺流淌,清澈见底。他把手伸进去,凉凉的,舒服极了。
水里有什么东西在游动。
他仔细一看,是鱼。
之前放的鱼苗,已经长成了小鱼。
再过一段时间,就能吃了。
凌羽尧的脸上浮现出老父亲般的慈祥笑容。
这一切,都是他亲手创造的。
从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空地,到现在——
有山,有水,有地。
有种子,有树苗,有竹林。
有鸡鸭,有猪羊,有鱼兔。
有房子——虽然还没盖,但材料已经准备好了。
有物资——够他一个人用十年。
还有一个不知道什么用的空间升级机制。
够了。
真的够了。
凌羽尧站起身,深吸一口气。
还有五天。
五天之后,末世降临。
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觉醒异能。
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来。
不知道那个丧尸王会不会找到他。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不管末世有多可怕,不管丧尸有多恐怖,不管那个丧尸王有多强大——
他有一个空间。
有土地,有水源,有物资。
有活下去的希望。
这就够了。
远处,竹笋正在悄悄长大。
溪水潺潺,流向远方。
第五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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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凌羽尧的厨房
物资清单(厨房篇):
餐具类
碗×200、盘子×100、筷子×50双、勺子×50、汤碗×20、大汤盆×10、保鲜盒×50、水杯×30、茶具×1套、咖啡杯×6
厨具类
菜刀×3、砧板×2、刨刀、削皮器、开瓶器、打蛋器、擀面杖、漏勺、锅铲、汤勺……(以下省略50项)
家电类
***门冰箱×1、冰柜×1、微波炉×1、烤箱×1、空气炸锅×1、电饭煲×2、电压力锅×1、豆浆机×1、榨汁机×1、面包机×1
调味料类
酱油×5种、醋×4种、油×5种、酱×7种、香料×10种、干货×8种……(以下省略30项)
竹笋类
鲜竹笋×50斤、干竹笋×20斤、酸笋×10罐、笋干×10斤
(以及空间里正在生长的竹笋×N)
果树类
苹果树×5、梨树×5、桃树×5、樱桃树×5
(以及未来的水果×N)
凌羽尧的感慨:
“我大概是末世里生活水平最高的人。”
“没有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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