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温顺下来,陆霆郁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透着一丝满意的意味。
“好了,你刚醒,想必也饿了。”他的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种近乎寻常的关怀,“我让人去备膳,你先吃些东西,养养精神,其余的事,用完膳再说。”
姜倾妍闻言,下意识地轻咬住自己的下唇。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个混乱而漫长的夜晚,他不知疲倦地在她身上索取,直到她彻底昏迷过去。
如今,她昏睡了整整四日,他又要……对她做那样的事吗?
“榆林,”陆霆郁像是没看到她细微的反应,只扬声对着门外吩咐道,“让厨房准备膳食。”
门外的榆林恭声应下,立刻转身去安排了。
而陆霆郁则自然而然地走近床边,俯身将她从柔软的被褥里扶起来,亲手为她披上一件织金绣海棠纹的红色大氅,又端来温热的水,伺候她洗漱梳妆。
整个过程,他的动作都带着一种出人意料的耐心和细致。
姜倾妍有些怔忡地坐在光可鉴人的菱花镜前。
陆霆郁从妆匣里取出一盒极为罕有的螺子黛,用小巧的眉笔蘸了,俯身凑近,专注地为她描眉。
他靠得很近,身上清冽的皂角香混着淡淡的药草味,将她整个人都笼罩了起来。
镜中映出他深邃的眉眼和柔和下来的侧脸轮廓,那份近乎缱绻的柔情,让姜倾妍一时间有些恍惚,几乎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男子,就是传闻中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镇国公。
陆霆郁痴迷地看着镜中那张日思夜想的脸,思绪不由得飘回了很多年前。
那一年,他第一次领兵出征,虽九死一生换来大胜,麾下将士却几乎伤亡殆尽。
最终,只有他一人,拖着满是伤痕、污秽不堪的身子,从尸山血海里爬回了盛京城。
那时的他,与其说是国公府的世子,不如说是一个濒死的乞丐。
他就倒在离家不远的一条小巷里,以为自己就要那么死了。
是幼年的她,路过那条巷子。
她穿着一身干净的藕荷色小袄,梳着两个可爱的丫髻,看到他时,眼里没有寻常孩子的恐惧和嫌恶,只有纯粹的担忧。
她拉着身边父亲的衣角,用稚嫩又清脆的声音央求,“爹爹,你救救他吧,他看起来好可怜。”
若不是她那一念之善,求得姜辅国出手相救,他或许早就成了一具无名的枯骨。
只可惜,他还没来得及好好看她一眼,道一声谢,就被闻讯赶来的国公府下人带了回去。
养伤、历练、再次出征……他再也没有机会靠近她,直到她及笄那日,他才终于寻了个由头,登门拜访。
那个当年善良可爱的小女孩,已然出落成一位芳华正茂的少女,一颦一笑都牵动着他的心。
他等了那么多年,就是等着她及笄,好光明正大地去姜家提亲。
谁曾想,边境战事再起,等他凯旋归来,她却已和容珏定了亲。
那个空子,竟让容珏给钻了去。
姜倾妍从镜中,清晰地看到了他眸底翻涌的复杂情绪,那股灼热而偏执的占有欲几乎要满溢出来,其中还夹杂着一丝让她心惊肉跳的凛冽杀意。
她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一个人——容珏。
因为容珏是她的未婚夫婿,所以他想杀了他,只要杀了容珏,他就能毫无阻碍地独占自己。
“阿郁……”心头一紧,姜倾妍几乎是本能地,用一种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娇软嗓音,轻轻唤了他一声。
这一声,像一根羽毛,瞬间将陆霆郁从过往的回忆中拉了回来。
他眸光微动,放下了手中的螺子黛,又拿起一盒嫣红的口脂,用指腹蘸了,小心翼翼地为她点染双唇。
原本因失血和惊惧而显得苍白的脸,顿时添上了一抹鲜活的血色,仿若一朵在晨露中悄然绽放的娇艳牡丹。
“倾妍,你真美。”他低沉喑哑的嗓音,带着一丝情不自禁的赞叹,从唇边溢出。
姜倾妍怔怔地看着镜中的男子,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样温柔哄慰的话语,竟然会从权倾朝野、杀人如麻的镇国公口中说出,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下意识地问,“阿郁,你……方才说什么?”
那娇娇怯怯、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嗓音,像小猫的爪子,挠得陆霆郁心尖发痒。
他凑得更近了些,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大手轻轻捏住她小巧的下颌,用一种低沉又充满诱哄的语气重复道,“我说……我的倾妍,是这盛京城中最娇艳的一朵牡丹,美得让人忍不住……想尝一口。”
这一次,姜倾妍听得真真切切。
她终于确定,那句话真的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
一股莫名的燥热从耳根蔓延开来,她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身子,想要躲开他带着侵略性的爱抚。
他好像格外喜欢触碰她的脸,也喜欢吻她。
那一夜,他不知吻了她多少次,直到她的唇瓣又红又肿,带着酥麻的痛感,他才肯罢休。
她细微的闪躲,没能逃过陆霆郁的眼睛。即便她已经将自己给了他,可她的心,她的身体,依然在抗拒着他的亲近。他眸色一沉,伸出遒劲有力的手臂,不容分说地将她从绣墩上抱起,让她坐在了自己结实修长的大腿上。
“倾妍,你不喜欢我?”他的声音冷了下来,眉眼间重新裹挟起那股熟悉的戾气,像是一头被触怒的猛兽,“还在想着你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未婚夫婿?”
被他牢牢圈在怀里,姜倾妍全身都僵硬了。
她抬起眼,对上他那双微敛的狭长眼眸,里面翻涌的怒意和杀气,让她心头发颤。
她连忙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不是的……我……我只是……还不习惯,虽然……虽然有过那一夜,可我们……总共也才见过三次面,我……”
她怎么可能习惯呢?他是一个喜怒无常、杀人如麻的权臣,她实在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对他敞开心扉,将自己的终身托付。
陆霆郁收紧了手臂,将她更紧地扣在怀里,温热的大手在她纤细的腰肢上缓缓摩挲着,像是在安抚,也像是在宣示**。
“多相处几日,就习惯了。”他的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强势,“等你爹娘回到姜府,安顿妥当,我便送你回去休养,届时,我会亲自上门提亲,再请陛下降旨赐婚,等你的伤养好了,就嫁入国公府,与我日夜相伴,白头到老。”
倾妍低垂着头,温顺地点了点头,心里却是一片茫然。
与这样一个喜怒无常、手段狠厉的人日夜相伴,会是怎样一番光景?真的能……白头到老吗?
他是权倾朝野的镇国公,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身边真的能只有她一个女人,不会再迎娶旁的妾室进门?
这世间的侯府国公,哪一个不是妻妾成群,儿女绕膝?他如何能做到?
一生一世一双人……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她脑海里便浮现出容珏温润如玉的脸庞。
阿珏与她自小一同长大,知根知底,更重要的是,她知道阿珏的心里,满满当当的只有她一个人。
若非陛下赏赐,他绝不会主动纳妾。
那样的日子,才是她曾经期盼过的,安宁而温暖的一生。
可如今,那一切都成了遥不可及的梦。
她收敛心神,用极轻的、软糯的嗓音应道,“……都听阿郁的。”
这温顺的语调,像是一剂良药,瞬间抚平了陆霆郁心头的躁意。
他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模样,脑海里又不受控制地闪过那夜她在他身下婉转承欢的情形,身体不由得一阵发热,身下的欲望也随之苏醒。
姜倾妍立刻就感觉到了他身体的变化,脸上顿时烧得更厉害了,连忙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他更紧地按在了怀里。
“倾妍,别乱动。”他的声音有些喑哑,“我不会在这个时候要你,就算要……也要等你手上的伤好一些。”
他没忘记太医宋怀瑾的叮嘱,她的手指若是再添新伤,恐怕就真的废了。
他自己倒是不介意,可他知道,倾妍一定会痛苦万分,也一定会将这笔账,悉数记在他的头上。
她心里本就没有他,若是再因此生了嫌隙,怕是会想尽一切办法逃离自己。
他绝不允许。既然得到了,便没有再放手的道理。
就在这时,厢房的门被轻轻推开,几个丫鬟端着食案鱼贯而入,将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和几样精致的小菜摆在了不远处的圆桌上。
榆林跟在最后,一抬眼,便看见自家国公爷怀里抱着姜家大姑娘,坐在梳妆台前的场景。
他面上虽波澜不惊,心里却早已翻起了惊涛骇浪。
国公爷何曾这般亲近过哪个女子?
今日竟然还亲手为姜大姑娘描眉点唇,这若是传出去,只怕整个盛京城都要震动了。
可再看姜大姑娘,脸上却满是拘谨和不情愿,显然心里念着的,还是那位容小将军。
榆林在心里暗叹一声,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只清了清喉咙,恭敬地开口道,“国公爷,膳食已经备好了,姜姑娘可以先用膳了。”
陆霆郁沉声应了一下,随即手臂一收,竟直接将姜倾妍打横抱了起来,稳稳地朝着圆桌走去。
姜倾妍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整个人被他宽阔的胸膛包裹着,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心里却是一片乱麻。
他就这样抱着她,穿过半个屋子,将她轻轻放在了桌边的椅子上。
姜倾妍整个人都被圈在陆霆郁的怀里,温热的体温隔着几层衣料,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让她有些无措。
她身子娇小,此刻正坐在他的腿上,这个姿势太过亲密,让她浑身上下都泛起一种不自在的僵硬。
她试着轻轻挪了挪身子,想从这个禁锢的怀抱里挣脱出来,找一个能让自己安稳坐着的位置。
屋子里的炭火烧得正旺,暖融融的,驱散了窗外的寒气。
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的小菜,还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是厨房刚送来的。
她垂着眼,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几分商量的味道,“阿郁,你先放我下来,我想自己好好用膳。”
陆霆郁闻言,只是微微低下头,深邃的目光落在怀中人小巧的下颌和柔软的发顶上。
她身上有股淡淡的馨香,像是冬日里被雪水浸润过的梅花,清冽又干净。
他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勾了勾,眸色却愈发炙热。
他没有松手,反而将薄唇凑近了她微凉的脸颊,呼吸温热,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怎么?这样就不能用膳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耳边私语,带着一丝喑哑的笑意,“再说……倾妍的手能拿得动碗筷么?自然是我夹菜,喂倾妍吃。”
姜倾妍闻言,长而卷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她抬起头,清澈的眸子里盛满了不解。
他那双手,是握着缰绳在战场上驰骋的手,是提着冰冷的长刀饮过无数敌人鲜血的手,如今……要拿起一双小小的金筷,为她布菜?
她是不是听错了什么?还是说,这又是他一时兴起的、另一种让她无法捉摸的掌控方式?
她心里的念头转了好几圈,还没来得及想出个所以然,陆霆郁已经用行动给了她答案。
他一手稳稳地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伸出去,自然而然地拿起了桌上的那双赤金镶玉筷。
筷子在他骨节分明的手中显得格外纤巧,他夹了一小块煨得软烂入味的冬瓜,送到她的唇边。
冬瓜上还沾着点点晶莹的肉汁,香气扑鼻。
她看着停在唇边的食物,再想到还在狱中受苦的爹娘和弟弟妹妹,心头便是一阵揪紧。
她知道,在这座国公府里,没有任何女子敢在他面前放肆。
为了爹爹,为了姜家上下几十口的性命,她不能,也不敢惹怒眼前这个喜怒无常的男人。
那点小小的挣扎和不适,在血淋淋的现实面前,显得那样微不足道。
姜倾妍顺从地张开嘴,将那块冬瓜吃了进去。
入口即化,鲜美的汤汁在舌尖弥漫开来,暖意顺着喉咙一直滑到胃里,让她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了一些。
他就这样一口一口地喂着,她便一口一口地吃着。
一顿饭吃得安安静静,直到桌上的碗碟都见了底。
丫鬟们悄无声息地进来,将所有的碗碟都收了下去,又换上了新沏的热茶。
用罢了膳,陆霆郁并没有在屋里多待,而是牵着她,离开了这间暖意融融的厢房,说要到府里的花园走走,消一消食。
刚一推开门,一股夹杂着雪沫子的冷风便迎面扑来。
不知何时,盛京城又下起了漫天大雪。
鹅毛般的雪片在昏黄的灯笼光影下飞舞,簌簌地落在地上,很快就铺了薄薄的一层。
姜倾妍身上虽然裹着厚实的大氅,风帽也严严实实地戴着,可那股子寒意还是无孔不入地往骨头缝里钻。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别处。
这样冷的天,被关在御史台大狱里的爹娘和弟妹,他们该有多冷?
那里的牢房阴暗潮湿,四面透风,地上只怕铺的还是冰冷的稻草。
她看着雪花一团团、一簇簇地落在庭院里枯黄的枝丫上,落在几株傲寒独立的红梅上,那殷红的花瓣被白雪一衬,更显得触目惊心。
她的心,也跟着一点点往下沉。
走了几步,姜倾妍停了下来,她转过身,迎着风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她仰起头,那张被冻得有些发白的倾城脸颊上,极力挤出了一抹浅淡的笑意,一双清亮的美眸定定地凝视着陆霆郁。
“阿郁,今日又下雪了,天这样冷……”她顿了顿,将那份急切与担忧小心翼翼地藏好,才用一种近乎请求的语气,轻声问道,“能不能……给我爹娘,还有姜晏和芳菲,送些厚实的被褥和衣衫过去?”
陆霆郁的目光落在她被风吹得微红的鼻尖上,听完她的话,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淡淡地开了口。
“前几日,我已经命人送了过冬的衣衫被褥过去。”他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却异常清晰地传到她的耳朵里,“他们不会挨冻,你放心。”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像是一只温暖的手,瞬间抚平了姜倾妍心头最尖锐的恐慌。
她愣了一下,随即,一抹难得的、发自真心的笑容,在她唇边缓缓绽放开来。
那瓷白柔嫩的脸颊上,两个浅浅的梨涡若隐若现,像是盛满了初融的春水,将她原本清冷的气质融化了几分,于娇憨之中,又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媚骨。
“阿郁,不管怎么样,都谢谢你。”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与真诚,“如果没有你,我爹娘和姜家所有人,恐怕都难逃一死……”
这份感谢,是真心实意的。
陆霆郁却没有回应她的感谢,他只是沉默地伸出自己那只骨感修长的大手,越过风雪,轻轻贴在她的发髻上,安抚似的抚了抚。
掌心的温度,透过冰冷的发饰,传递到她的头皮上。
“倾妍,我不要你的感谢。”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我要你永永远远地守在我的身边,不离不弃,若违此誓,姜家阖府……”
姜倾妍心头猛地一跳,几乎是下意识的,她忍着指骨间传来的阵阵刺痛,猛地抬起自己那只没有受伤的、雪白柔软的小手,一把捂在了陆霆郁的薄唇上。
她的手很凉,带着外头的寒气,却柔软得不可思议。
“我不会食言的。”她仰着头,眼眸里映着飞雪,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与决绝,“若是爹爹的案子真的能够**昭雪,我便立刻去跟容珏退婚,然后……嫁给你。”
她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也是她许下的承诺。
刚踏进花园,准备过来替姜倾妍换药的宋怀瑾,隔着一段距离,恰好就看到了这一幕。
风雪之中,女子伸出手捂住男子的唇,男子垂眸凝视着她,画面美好得像一卷精心绘制的画。
尤其是那个女子,今日她穿着一身青萝色的广袖衫,配着素绫交领襦,裙摆上绣着精致的折枝牡丹纹样,乌黑如瀑的长发梳成一个金翠繁花髻,发间一支衔珠步摇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流光溢彩。
她身上披着一件滚着白狐毛边的白色大氅,大氅上用银线绣着大朵大朵的白色牡丹,在漫天飞雪中,整个人清冷又妩媚,尤其是那张倾国倾城的脸颊上带着两个浅浅的梨涡,笑起来的时候,差点儿能把人的魂都勾了去。
宋怀瑾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也难怪能让陆霆郁这个铁石心肠的家伙惦记了十多年,为了能将人光明正大地护在羽翼之下,不惜……
只是,这层层叠叠的算计背后,藏着的真相若是将来被她发现了,他俩这点刚刚萌芽的缘分,怕是立刻就要走到头了。
宋怀瑾收起自己纷乱的思绪,拎着手里的诊箱,迈着步子走上前,在陆霆郁身后不远处停下,然后清了清嗓子,轻轻咳嗽了一声,打破了那方小天地的静谧。
“咳,姜大姑娘醒了?身体可还有哪里不适?”
这突如其来的男子声音,让姜倾妍吓了一跳,她连忙收回手,转过头去。
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个年轻男子,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色绸缎锦袍,外面披着一件浅蓝色的大氅,手里提着一个眼熟的、太医院专用的诊箱。
他眉目清俊,气质温和,想必就是嫣儿口中那位,一直为自己诊治的宋太医,宋怀瑾了。
姜倾妍冲他摇了摇头,福了福身子,语气里满是感激,“倾妍已无大碍,多谢宋太医为我诊治,这份恩情,倾妍日后定当报答。”
宋怀瑾见她礼数周全,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他那双黑亮的眸子扫了一眼旁边从他出现起就面色不善的陆霆郁,半开玩笑地说道,“报答倒是不必,是镇国公让我务必为你医治的,姜姑娘要报答,也应该报答他才是。”
姜倾妍闻言,下意识地抬眸看向陆霆郁。
他正沉着脸,目光幽深地看着她,看不出情绪。
她抿了抿有些干涩的红唇,正想说些什么,却忽然身子一轻,整个人被陆霆郁打横抱了起来。
“阿郁!”她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生怕自己掉下去,“你先放开我,你要抱我去哪里……”
她在他怀里不安地挣扎着,想要下来,这光天化日之下,被一个外男这样抱着,实在太不成体统了。
陆霆郁却抱得更紧了些,他低头睨了她一眼,在她耳边低声道,“回厢房,让怀瑾给你换药。”
一听到是要给自己的手指换药,姜倾妍所有的挣扎都停了下来。
她不想自己的手就这么废掉,往后连一碗粥都端不稳,事事都需要别人来伺候。
她安静地窝在他的怀里,不再动弹。
跟在后面的宋怀瑾看着陆霆郁这副强硬的做派,不禁在心里直摇头。
这家伙,是把追姑娘当成行军打仗了吗?
态度这么生硬,半点温柔都不会。
换作他是姜倾妍,被这么对待,心里也不可能生出半分喜欢和动心来。
回到温暖的房中,陆霆郁小心地将姜倾妍放在铺着厚厚软垫的榻上。
宋怀瑾放下诊箱,走上前,轻声道了句“得罪了”,然后便开始动手,一层一层地拆开姜倾妍指骨上缠着的厚厚裹帘。
随着白色的纱布被缓缓揭开,那红肿不堪的指骨便暴露在了空气中。
每根指骨的两侧,都用细麻绳稳稳地固定着两根小小的木棍,以防骨头错位。
那红肿的皮肉和青紫的淤痕,看起来触目惊心。
宋怀瑾仔细检查了一番,语气放缓了些,带着安抚的意味,“伤势比前几日好些了,肿也消了一些,再养些时日,应该就能彻底消肿了,但是拶刑造成的指骨碎裂,想要完全愈合,是需要时间的,快则两月,慢则三月,期间切勿再伤到指骨,需得时时注意,精心养着。”
姜倾妍低头看着自己那双不成样子的手,指尖连心的疼痛一阵阵传来,让她眼眶一热,鼻子也跟着发酸。
一双清澈如山涧溪水的美眸里,很快就噙满了亮晶晶的泪珠,却倔强地忍着不让它掉下来,那副可怜又无助的模样,娇软得就像一只受了惊吓的红眼兔子。
宋怀瑾看着,心里都忍不住泛起一丝怜惜。
若她不是陆霆郁放在心尖儿上,捂了那么多年的人,他都想将人讨回家里,放在手心里娇养着了。
小说《抓回来关小黑屋,疯批权臣强制爱》 第6章 试读结束。
抓回来关小黑屋,疯批权臣强制爱最新章节 姜倾妍陆霆郁大结局免费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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