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禁足的院子虽小,却拦不住沈清欢折腾的心思。
她把那十两银子揣得严实,趁春桃去厨房领饭的功夫,偷偷拉着她嘀咕:“春桃,帮我个忙,去外面买些乌梅、冰糖、甘草回来,要最地道的那种。”
春桃愣了愣:“姑娘买这些做什么?”
“做酸梅汤啊。”沈清欢眨眨眼,“天儿越来越热,这酸梅汤冰镇了喝,比那什么桂花酿解渴多了,保准能卖个好价钱。”
春桃还是犹豫:“可……可您还在禁足,我出去买这些,被二公子看见了……”
“怕他?”沈清欢拍了拍她的肩,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塞过去,“你就说是给我买的药引子,他还能跟药过不去?再说了,真被他撞见,我替你担着。”
春桃看着手里的碎银子,又看了看沈清欢那笃定的眼神,咬了咬牙:“成!姑娘等我消息!”
当天下午,春桃还真偷偷买回了一袋子乌梅,还有一小包冰糖和甘草,说是托后门的婆子帮忙捎的,没被人发现。
沈清欢乐坏了,立马在院子里支起个小瓦罐,倒上井水,把乌梅、甘草一股脑扔进去,又抓了把冰糖,蹲在小炭炉边慢悠悠地煮。
烟一冒起来,香味就飘出去了。院子外路过的小厮丫鬟都忍不住往里面瞅,嘀咕这疯姑娘又在煮什么稀奇玩意儿。
正煮得热闹,院门口传来“吱呀”一声,沈明轩摇着扇子进来了,鼻子抽了抽,皱起眉:“你在煮什么?一股子怪味!”
沈清欢头也没抬,用勺子搅了搅瓦罐里的汤:“好东西,酸梅汤,二哥要不要尝尝?”
“谁要喝你这来路不明的东西。”沈明轩走到她面前,用扇子指着瓦罐,“我告诉你,别以为弄这些乱七八糟的就能安分,老太太说了,你要是再敢往外跑,就把你送到家庙去!”
“家庙好啊,清净。”沈清欢把勺子往旁边一放,抬头看他,眼睛突然亮了——沈明轩脚上那双黑缎面的新靴子,针脚细密,看着就挺贵,估摸着是刚做的。
“二哥这靴子不错啊。”她突然站起来,绕着沈明轩转了一圈,啧啧有声,“料子好,做工细,得不少银子吧?”
沈明轩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往后退了一步:“关你什么事?赶紧把这破罐子挪走,熏得人头疼!”
“挪走可以啊,”沈清欢突然伸手,抓住沈明轩的靴筒,“我想给二哥装一杯汤还没找着合适的容器装呢,二哥这新靴子看着挺结实,借我用用?”
“你疯了!”沈明轩吓得想踹开她,可沈清欢抓得死紧,他一挣扎,“刺啦”一声,靴筒被扯得歪了歪。
“你看你看,”沈清欢还一脸无辜,“二哥自己动的手,可不是我撕的。既然都皱了,不如就借我当夜壶吧?我那屋里的夜壶漏了,正缺个新的呢。”
她说着,真就往下扒沈明轩的靴子!
沈明轩哪受过这委屈?气得脸都绿了,抬脚就想踢她,可沈清欢早有防备,往旁边一躲,顺势一拽——
“噗通!”
沈明轩没站稳,摔了个屁股墩,一只靴子真被沈清欢扒了下来。
“沈清欢!”他坐在地上,指着她怒吼,“你敢扒我的靴子!我饶不了你!”
“嚷嚷什么?”沈清欢拎着那只黑缎靴,翻来覆去地看,“嗯,挺干净,当给你当汤碗正好。”
她说着,转身就往屋里跑,把靴子往墙角的破夜壶旁边一放,还真往里面倒了点刚煮好的酸梅汤,做势就要给沈明轩端过来。
“你!你你你……”沈明轩气得浑身发抖,被跟来的小厮扶起来,一只脚光着,指着沈清欢说不出话。
沈清欢从屋里探出头,冲他挥了挥手里的勺子:“二哥你先尝尝味道,免费喝。好喝再来,要不顺便买一碗?算你便宜点。”
“我买你个头!”沈明轩跳着脚,让小厮赶紧去拿双新鞋来,“我这就去告诉老太太!让她好好治你的疯病!”
“去吧去吧,”沈清欢无所谓地摆摆手,“记得跟老太太说,我这酸梅汤清热败火,治疯病也挺灵的,让她老人家也来一碗。”
沈明轩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光着一只脚,被小厮扶着,一瘸一拐地走了,走之前还不忘瞪沈清欢一眼,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春桃在旁边看得心惊胆战,拉了拉沈清欢的袖子:“姑娘,二公子真去告诉老太太了,这可怎么办?”
“凉拌。”沈清欢舀了勺酸梅汤,吹了吹尝了尝,咂咂嘴,“嗯,酸甜正好,就是差点冰。春桃,找个坛子装起来,等凉了,先给门口那几个婆子送点尝尝,就当……就当赔礼了。”
春桃虽然担心,但还是依言找了个粗陶坛子,把煮好的酸梅汤倒进去,封好口放在阴凉处。
果然,没过半个时辰,老太太的人就来了,不过没让沈清欢去祠堂,只传了句话,让她“安分待着,再敢胡闹,定不饶她”。
沈清欢估摸着,是沈明轩在老太太面前哭诉时,被柳氏或沈毅拦了——毕竟被妹妹扒了靴子当汤碗,说出去实在太丢人,侯府还得要点脸面。
她乐得清闲,等酸梅汤凉透了,装了一小碗,端给门口守着的婆子:“张嬷嬷,尝尝?我自己煮的,败火。”
张嬷嬷本想摆手,可闻着那酸甜的香味,忍不住接过来抿了一口,眼睛一亮:“哎?这味儿真不赖!比府里小厨房做的爽口多了!”
“是吧?”沈清欢笑了,“嬷嬷要是喜欢,回头我再给您送点。不过……”她话锋一转,“我这院子里的柴火快没了,嬷嬷能不能帮着通融下,让小厮送点来?”
张嬷嬷咂摸着酸梅汤的味儿,点头道:“行!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
看着张嬷嬷乐呵呵地走了,春桃忍不住咋舌:“姑娘,您这招真高!”
沈清欢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这叫什么?这叫‘美食外交’。等明天,我再给其他院子的丫鬟婆子送点,保准她们都帮着咱说话。”
她心里盘算着,先把侯府内部的“客户”稳住,等禁足一解,就把这酸梅汤卖到街上去。到时候,银子哗哗来,看谁还敢说她“土”!
钱来!钱来!钱从四面八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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