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弹窗)主角东莱文砚小说免费阅读 新书《陈诚林婉周秀英》小说全集阅读

>我的婚礼上,弟弟带着新女友大闹,要三十万彩礼。>妈妈当众扇我耳光:「你就该养他!

这钱不出,别想结婚!」>未婚夫一家脸色铁青。>我笑着撕碎婚纱照:「这婚,我不结了。

」>下一秒,我拨通二十年前生母的号码。>「您好,关于您女儿被调换的真相,

我想现在可以公开了。」—司仪的声音还带着煽情的颤音,

追光灯热烘烘地烤着我的头纱,眼前是陈诚那张因为紧张和喜悦而微微发红的脸。

他手心有汗,湿漉漉地握着我的。台下是模糊的笑脸,我妈坐在主桌最中间,

穿着那身她嫌贵、我刷爆了第一个季度奖金才买给她的暗红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嘴角却抿着,眼神没落在我身上,而是不停地往宴会厅入口瞟。我知道她在等谁。

我那个宝贝弟弟,周天宝。“……无论贫穷还是富有,健康还是疾病,你们都愿意彼此扶持,

共同度过吗?”司仪的声音拔高,推向**。陈诚看着我,眼睛很亮,

张嘴就要说“我愿意”。“哐当!”宴会厅那两扇沉重的雕花木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

响声砸碎了所有的温馨背景乐。一个身影风风火火闯进来,不是周天宝是谁。

他穿着一身簇新但绷得有点紧的西装,头发用发胶抓得根根竖起,

脸上是那种惯常的、被宠坏了的不耐烦。臂弯里挎着个穿着短裙、化着浓妆的年轻女孩,

女孩正撅着嘴,眼神挑剔地扫过满场宾客。所有人的目光,像被磁铁吸住一样,唰地投过去。

我清楚地看到陈诚父母脸上的笑容僵住,陈诚握紧了我的手,有点疼。

周天宝根本不在乎这诡异的寂静,他拽着那女孩,径直走到仪式台前,仰着下巴,

声音因为激动而尖利:“姐!你先别忙着你结婚!我的事要紧!”我妈“腾”地站起来,

旗袍下摆带翻了面前的茶杯,她看也没看,快步走过来,脸上不是恼怒,

竟是一种近乎讨好的急切:“天宝,你来啦!怎么才到?这位是……”“我女朋友,丽丽!

”周天宝把女孩往前一推,然后指向我,理直气壮,“妈,我跟丽丽谈好了,结婚!

但她家要三十万彩礼,一分不能少!就现在,姐得给我出!”三十万。就现在。

我耳朵里嗡嗡作响,血液好像一瞬间冲上头顶,又唰地退下去,手脚冰凉。

婚纱沉重的裙摆压着我,让我动弹不得。我看向我妈,我的亲生母亲。

她的目光终于落在我脸上,却冷硬得像块石头。她没有看周天宝的荒唐,

没有看陈诚一家的难堪,只盯着我,

用一种我听了三十年、刻进骨子里的命令口吻:“周招娣,你听见没?你弟要结婚,

这是大事!你这当姐姐的不该出钱吗?赶紧的,先把钱给了天宝,别耽误你弟的正事!

”丽丽在旁边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陈诚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挡在我前面,

声音气得发颤:“阿姨,天宝,你们讲不讲道理?今天是我和招娣的婚礼!

彩礼的事能不能以后再说?”“以后?凭什么以后!”周天宝跳起来,指着陈诚的鼻子,

“你算老几?我姐的钱就是我的钱!她嫁给你了,她的钱更是我们老周家的!三十万,

少一分,你们这婚就别想结!”宾客席传来压抑的惊呼和窃窃私语。陈诚妈妈捂着胸口,

脸色发白,他爸爸紧紧攥着拳头,额角青筋直跳。而我妈,一步上前,扬起了手。“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扇在我脸上。头纱被打歪,脸颊**辣地疼,

耳朵里那嗡嗡声更响了。她手指几乎戳到我鼻尖,唾沫星子喷在我脸上:“周招娣!

我白养你这么大了?你个没良心的!天宝是你亲弟弟,你就该养着他!供着他!

这钱你出也得出,不出也得出!不然今天你别想踏出这个门结婚!”该。我就该养着他。

三十年。从我记事起,这句话就像紧箍咒。好吃的,好玩的,新衣服,全是天宝的。

我考上大学,她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早点打工帮衬家里”。我熬夜加班赚奖金,

她说“钱别乱花,存着给你弟买房”。我每天回家累得像条狗,还要做饭洗衣伺候他们母子,

她说“这是你当女儿的本分”。我忍了。我以为这是我的命。我以为只要我够努力,够听话,

总能换来一点点温情,一点点公平。直到这一刻。在我一生或许只有一次的婚礼上,

在我以为即将拥有自己小家的门槛上,我的亲生母亲,为了儿子三十万的彩礼,

当着所有亲友、我未来公婆和丈夫的面,扇了我耳光,骂我没良心。整个世界都在晃动,

灯光刺眼,那些或震惊或怜悯或看热闹的脸扭曲模糊。可我心里,那片冻了三十年的冰湖,

底下汹涌的暗流,却突然停了,然后,以一种奇异的速度,迅速凝固,变得坚硬,清晰,

冰冷。脸上不疼了,心里也不疼了。空得厉害,也冷静得吓人。我慢慢站直身体,抬手,

扶正了歪掉的头纱,甚至用手指轻轻理了理鬓边散落的头发。

我看了看气得浑身发抖、眼眶通红的陈诚,看了看摇摇欲坠的陈母和面沉如水的陈父,最后,

目光落回我妈那张因为愤怒和理所当然而扭曲的脸上,

还有周天宝那副得意洋洋、有恃无恐的嘴脸。我忽然笑了。不是伪装,不是苦涩,

就是觉得这一切,**荒谬得可笑。我转身,走向旁边装饰着鲜花和绸缎的展示台,

那里放着我和陈诚的巨幅婚纱照,照片里我们笑得像个傻子。我伸出手,抓住相框边缘。

“招娣……”陈诚哑着嗓子喊了一声,想阻止。我没停。用力往下一扯!

沉重的相框砸在地毯上,发出闷响。玻璃“哗啦”一声,四分五裂,碎片溅开,

里面我和陈诚幸福的笑脸被割裂成无数片。全场死寂。连周天宝都张大了嘴。我弯腰,

从碎裂的玻璃和相纸中,捡起最大的一块,上面正好是我一个人的笑脸。我捏着它,

转向我妈和周天宝,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陌生:“这婚,我不结了。”我妈愣住了,

周天宝也傻了眼。陈诚猛地抓住我的胳膊:“招娣!你别冲动!

我们……”我轻轻挣开他的手,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尽管我知道此刻我的眼神大概冷得像冰。然后,

我从婚纱厚重裙摆的暗袋里——这个口袋是我坚持要加的,

仿佛冥冥中早有预感——掏出了我的手机。屏幕解锁,我点开通话记录,

第一个号码没有存名字,只是一串数字。但我记得滚瓜烂熟。过去二十年,

我偷偷拨通过无数次,又在最后一位数前挂断。我曾以为这辈子都不会真的按下拨号键。

现在,时候到了。我抬起眼,目光扫过目瞪口呆的我妈,扫过惊疑不定的周天宝,

扫过全场屏住呼吸的宾客,最后,落在手机屏幕上那串数字上。我按下了拨号键,并且,

点了扬声器。“嘟——嘟——”每一声等待音,都在死寂的宴会厅里被放大,

敲在每个人心上。电话通了。一个有些疑惑、但听起来温和知性的女声传来:“喂?

请问哪位?”我深吸一口气,对着手机,

用清晰、平稳、足以让宴会厅每个角落都听清的声音说:“您好,林婉女士。

”“关于二十八年前,您在县医院生产时,女儿被人调换的真相——”我停顿了一下,

感受着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有力地跳动,目光如刀,剐过我妈瞬间惨白如纸、血色尽失的脸。

“我想,现在可以公开了。”时间像是被冻住了。扬声器里传出的那个“喂?”字,

像个无形的冰锥,扎进宴会厅燥热黏腻的空气里,把所有的窃窃私语、粗重呼吸,

甚至背景音乐残存的余韵,都冻得僵死。我妈,周秀英,

那张刚刚还因为愤怒和掌控欲而涨红的脸,刷地一下褪尽血色,变得灰白。她眼睛瞪得极大,

眼球微微凸出,死死地盯着我手里的手机,像是看见了世界上最恐怖的鬼怪。她嘴唇哆嗦着,

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整个人晃了一下,

要不是死死抓住了旁边装饰柱子上垂下来的绸缎,几乎要软倒下去。周天宝也懵了,

他显然没完全理解发生了什么,但“调换”两个字像针一样刺了他一下。他拧着脖子,

看看我,又看看妈,又看看手机,那股子混不吝的嚣张气焰凝滞在脸上,

变成一种滑稽的茫然。“啥……啥调换?姐你胡扯啥呢?”他的声音干巴巴的,没了底气。

宾客席炸开了锅。压抑的惊呼变成了明确的哗然。很多人站了起来,伸长了脖子。

陈诚的父母惊愕地对视,陈诚则紧紧抓住了我的胳膊,他的手心比刚才更湿更冷,

但力道大得惊人,仿佛一松手我就会消失。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还有深切的担忧。电话那头,林婉女士显然也因为这没头没尾、石破天惊的一句话愣住了。

好几秒,只有细微的电流声传来。然后,她的声音再次响起,

带着明显的颤抖和极度的小心翼翼,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你……你说什么?

什么调换?你是谁?你刚才叫我什么?”我握着手机,指尖冰凉,但声音稳得像磐石。

我知道,此刻有无数双耳朵竖着,我必须把每一个字都钉进他们心里,钉进周秀英的骨子里。

“我叫周招娣。今天,本来是我的婚礼。”我的目光掠过地上碎裂的婚纱照,

玻璃渣子反射着吊顶水晶灯惨白的光。“但在我的婚礼上,我的母亲,周秀英女士,

为了给我弟弟周天宝筹三十万彩礼,当众打了我耳光,逼我拿钱,否则不许我结婚。

”“哗——”宾客间又是一阵骚动。有人发出鄙夷的嗤声,

更多的人看向周秀英的眼神充满了谴责。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短促的吸气声。我继续,

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这样的事情,在我过去二十八年的人生里,是家常便饭。

我一直以为,是因为我不够好,不够孝顺,所以父母才更偏爱弟弟。我忍让,付出,

榨干自己的一切去填补那个无底洞。直到不久前,我因为一次体检需要,

偶然发现了自己的血型根本不可能是我父母的亲生女儿。”周秀英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

她开始摇头,疯狂地摇头,嘴唇翕动,却依然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只有绝望的“不……不……”“我起了疑心,开始暗中调查。”我不理会她,

也不理会周天宝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我找到了当年县医院退休的老护士,她年纪大了,

良心不安,在我再三恳求下,终于告诉我一个秘密。二十八年前,同一天,同一个产房,

有两个女婴诞生。一个是周秀英的女儿,生下来就确诊有严重先天性心脏病,

被医生判定很难养活。另一个,是林婉女士您的女儿,非常健康。”宴会厅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当时的值班护士,是周秀英的远房表妹。”我一字一顿,目光如炬,

射向几乎要瘫软的周秀英,“在周秀英的苦苦哀求和她许诺的‘重谢’下,这位护士,

趁人不备,偷偷调换了两家的孩子。把那个有病的、可能养不活的女婴,

留给了毫不知情的您。而把健康的您的女儿,抱给了周秀英。”“轰——!

”像是一颗炸弹终于爆开。惊呼声、骂声、议论声轰然响起,几乎要掀翻屋顶。

有人指着周秀英大骂“缺德”“造孽”,有人同情地看着我,又复杂地看着手机。

陈诚抓着我胳膊的手松了又紧,他看着我,眼神里有痛惜,有心痛,

还有一种恍然大悟的震撼。周天宝彻底傻了,他张着嘴,像条离水的鱼,看看我,

又看看摇摇欲坠、面无人色的周秀英,似乎想从母亲那里得到否认,

但周秀英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他脸上那种混账的自信第一次彻底崩塌,

露出底下空荡荡的愚蠢和惊慌。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死一般的沉默。然后,

传来了极力压抑、却依旧破碎的哽咽声,接着,是崩溃的、嚎啕大哭。那哭声穿透扬声器,

充满了二十八年来被偷走的人生、被欺骗的母爱、对病弱女儿的心疼,

以及真相大白时巨大的冲击和悲恸。“我的女儿……我可怜的女儿……她在哪儿?

我的女儿啊!!!”林婉女士的哭声撕心裂肺。我闭上了眼睛,两行滚烫的眼泪终于滑落,

但很快被我擦去。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一片冰封的决绝。“那个有心脏病的孩子,

”我的声音也哑了,但努力维持着平稳,“听说,在四岁那年,还是夭折了。而周秀英女士,

用本该属于我的人生,用无尽的索取和压榨,养大了她的儿子,

也试图一辈子拴住我这个‘血包’。”我看向周秀英,她已经瘫坐在地上,眼神涣散,

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什么,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那个精明算计、强势泼辣了一辈子的女人,此刻只是一滩烂泥。我又看向周天宝,

他脸色煞白,眼里的惊慌变成了恐惧,是对即将失去一切、失去依仗的恐惧。他嘴唇哆嗦着,

想靠近周秀英,又不敢。我对着手机,也是对全场所有人,说出了最后的话:“林女士,

很抱歉以这种方式告诉您真相。我知道这很残忍。如果您愿意,我们可以见面详谈。

至于这里——”我挂断了电话。哭嚎声戛然而止,

但那份沉重的悲伤和愤怒仿佛还弥漫在空气里。我弯腰,

脱掉了脚上那双为了配合婚纱而买、其实磨得我脚后跟生疼的高跟鞋,

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我扯掉头上繁琐沉重的头纱,扔在那一地狼藉中。然后,

我拉起还在发愣的陈诚的手,看向他同样震惊但逐渐被心疼和坚定取代的父母。“叔叔,

阿姨,”我改了称呼,声音有些哽,但努力笑了笑,“对不起,让你们看笑话了,

也毁了今天的好日子。这婚,确实结不成了。但我很高兴,在彻底变成笑话之前,

我弄明白了自己到底是谁。”陈母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上前紧紧握住我另一只手:“孩子,

苦了你了……别这么说……”陈父也沉重地叹了口气,拍了拍陈诚的肩膀,又对我点点头,

眼神里是支持。我转向在场的宾客,深深鞠了一躬:“各位亲朋好友,抱歉,

今天的婚礼取消了。大家的情谊我心领,酒席大家照用,算是我……一点心意。失陪了。

”说完,我不再看地上那对母子,拉着陈诚,转身就往宴会厅侧门走去。

赤脚踩过光滑冰凉的大理石地面,走过长长的、铺着红毯的走廊,婚纱沉重的裙摆拖在后面,

像个褪去的旧壳。身后,隐约传来周天宝气急败坏又带着哭腔的喊叫:“姐!周招娣!

你回来!你不能走!妈!妈你说话啊!这到底是不是真的?!钱呢!我的三十万呢!!

”还有周秀英终于爆发出来的、凄厉的哭喊和含糊的咒骂,

以及宾客们嘈杂的议论、劝解或指责声。但那些声音,迅速被厚重的门隔开,

变得遥远、模糊,最终消失在耳边。走廊尽头是安全出口,绿色的指示牌幽幽亮着。

我推开沉重的防火门,冰冷的、带着尘埃味的空气涌进来。楼梯间空无一人,

声控灯随着我们的脚步声亮起。我停住,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下去。

强撑了太久的力气终于耗尽,浑身都在抖,牙齿不受控制地磕碰。

脸上挨过巴掌的地方**辣地疼,心里那块冰封的地方,此刻正在龟裂,

露出底下鲜红的、剧痛的伤口。陈诚蹲下来,紧紧抱住我。他的怀抱很暖,

带着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招娣……不,我该叫你什么?”他声音沙哑,

带着心疼的哽咽。“叫我本来的名字吧,”我把脸埋在他肩头,泪水终于决堤,

滚烫地渗进他的西装布料,“虽然我还不知道我叫什么……但肯定不是‘招娣’。

”他抱得更紧,一遍遍抚摸我的头发:“好,好,我们慢慢来,不怕,我在这儿。

我一直都在。”我们在冰冷的楼梯间里待了很久,直到我的颤抖渐渐平息。

陈诚脱下西装外套裹住我只穿着婚纱的上身,又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双酒店的一次性拖鞋,

小心翼翼套在我冰凉的脚上。“我们先离开这里。”他扶我站起来,“去我家,

或者先去我爸妈那儿?”我摇摇头,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城市灯火璀璨,却无一盏属于我。

“我想自己待一会儿,陈诚。给我点时间,好吗?”他眼里有明显的担忧和不舍,

但最终还是尊重了我的选择。“好。我送你到酒店楼下,给你开个房间。手机保持畅通,

我随时都在。”他帮我处理了婚纱,换上了他临时从车里找来的他的运动服,宽宽大大,

却奇异地让我感到一丝温暖和安全。他把我送到一家安静的酒店,办好入住,

再三叮嘱后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房门关上,世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我走到窗边,

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灯,像一条无声的光河。就在几个小时前,我还是周招娣,

有一个吸血的娘家,一场被搅黄的婚礼,一段看不到头的沉重人生。现在,我是谁?

我拿出手机,屏幕还停留在通话记录页面,那个刚刚拨出的号码静静躺在那里。

下面多了几条新短信。一条是陈诚的:“好好休息,明天我给你带早餐。爱你,无论你是谁。

”一条是一个陌生号码:“周**,我是林婉。我们……可以见一面吗?任何时候,

任何地点,都可以。求你了。”我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很久。指尖悬在屏幕上,

微微颤抖。最终,我没有回复。而是打开了手机浏览器,在搜索框里,

慢慢输入了“林婉”两个字,加上本地的地名。网页跳转,出现了不少相关信息。

排在前面几条的,是本地新闻,关于一位名叫林婉的儿童心脏病专家,

她在慈善基金、学术会议上的报道。配图里的女人,五十岁左右,气质优雅,

眼神温柔而坚定,面容……与我记忆中的某个模糊角落,竟有几分说不出的相似。我的心跳,

漏了一拍。继续往下翻,在一个本地知名企业“明辉集团”的官方网站高管介绍页面上,

我看到了“董事长:林国栋”(那会是她的丈夫吗?)。还有几年前一篇比较私人的专访,

提到林婉女士和丈夫林国栋早年失去爱女,此后一直致力于儿童心脏病救助事业,

并领养了两个孤儿。失去爱女……领养……那个在四岁夭折的、有先天心脏病的女孩。

我关掉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我苍白模糊的脸。窗外,城市彻底沉入深夜,灯火阑珊。

我知道,我推开的不只是一扇婚礼宴会厅的门。我推开的是潘多拉的魔盒,

里面飞出的是痛苦、欺骗、失去的二十八年。但或许,盒底最深处,还留着一点别的东西。

比如,真相。比如,我本来的名字。比如,一个重新开始的可能。我握紧手机,

那冰凉的触感让我清醒。路还很长,很黑,但这一次,我要自己往前走。第二天一早,

阳光透过酒店窗帘的缝隙,切出一道刺眼的光柱,落在眼皮上。我睁开眼,

盯着天花板上陌生的纹理,有几秒钟的恍惚。

的婚纱照、周秀英惨白的脸、扬声器里崩溃的哭声、陈诚温暖的怀抱——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带着清晰的痛感,却又隔着一层毛玻璃,不那么真实。手机在枕边震动了一下。

是陈诚的短信:“醒了吗?我在楼下餐厅,带了小米粥和包子,你爱吃的酸菜馅。不急,

睡醒再下来。”酸菜馅包子。他记得。心里某个角落软了一下,又立刻被更复杂的情绪覆盖。

我回复:“好,一会儿下来。”洗漱时,我看着镜子里的人。眼睛有点肿,

脸颊上隐约还有一点红痕,但眼神是陌生的,一种经历过剧烈焚烧后的冷寂和清醒。

我用冷水拍了拍脸。餐厅里,陈诚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见我,立刻站起来,快步走过来,

很自然地想拉我的手,又在半空中停住,有些无措地改为接过我手里的房卡。“睡得还好吗?

”他仔细看我的脸,眉头微蹙。“还行。”我坐下,小米粥温润的香气飘上来。

他给我剥鸡蛋,把包子夹到我碟子里,动作熟稔。我们之间流淌着一种奇怪的安静,

不是尴尬,而是都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需要重新摸索边界。“你……”我们同时开口,

又同时停下。“你先说。”他道。我舀了一勺粥,没喝。“陈诚,昨天……谢谢你。还有,

对不起。”他摇头,握住我放在桌上的手,这次很坚定:“别跟我说对不起。

该说对不起的不是你。招娣……我习惯了这么叫你,如果你不介意,我暂时还这么叫,行吗?

”我点点头。名字而已,叫了二十八年,一时也改不了口。“我爸妈那边你不用担心,

他们只是心疼你。我妈昨晚回去偷偷抹眼泪,说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妈。”他顿了顿,

声音低下去,“我只是担心你。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要见……那位林女士吗?

”我看着窗外街上逐渐增多的人流。“不知道。短信我没回。有点……害怕。”怕什么?

怕面对另一段被偷走的人生?怕看到林婉女士眼中可能有的怨恨或过度补偿的热情?

怕自己无法承受这真相全部的重量?都有。“那就先不见。等你准备好了再说。

”他握紧我的手,“工作那边,我帮你请了假,休一周年假够吗?不够我再想办法。”工作。

我都忘了这茬。在一家不大的公司做财务,薪水一般,但每月工资到账,

大半都流向了周秀英的账户,

名目繁多:家用、弟弟零花、弟弟谈恋爱经费、弟弟买房基金……剩下的,

勉强够我租房和最基本的生活。卡里现在大概只有不到五千块,是偷偷攒下准备婚后应急的。

“够的。”我说,“陈诚,我想先搬出来。从那个家,彻底搬出来。”“早就该搬了!

”他立刻说,“房子我帮你找,今天就去看!你先住我那儿,

或者我爸妈有空房子……”“不,”我打断他,语气坚决,“我自己找,自己租。陈诚,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这件事,我必须自己来。”他看着我,眼里有不解,

但更多的是理解和尊重。“好。我陪你找,帮你搬家,这总行吧?”这次我没拒绝。

接下来的三天,我们穿梭在城中各个租房中介和小区公告栏之间。

我看的都是最便宜的单间或合租,老破小也没关系,只要干净、独立。陈诚几次欲言又止,

想劝我租个好点的,但看我认真的样子,都把话咽了回去。最后,

在一个离我公司不算太远的老小区,租到了一个朝北的、只有十平米出头的小单间,

租金押一付三,几乎掏空了我那点可怜的存款。

房间只有一张床、一个旧衣柜、一张摇摇晃晃的书桌,但有一扇窗,

窗外是另一栋楼灰扑扑的墙,缝隙里却顽强地长着一丛我叫不出名字的野草。

搬家的过程简单到近乎潦草。我在周秀英和周天宝都不在的时候,

回了那个我住了二十几年的“家”。说是家,其实我的房间一直就是阳台隔出来的小空间,

放张单人床和一个小桌子就满了,冬天冷夏天热。我的东西少得可怜,几件洗得发白的衣服,

一些旧书和笔记,一个大学时用到现在、边角都磨破了的行李箱就装完了。

我没拿周秀英给我买的任何东西,哪怕是一双袜子。客厅里,属于“全家福”的照片墙上,

我的照片永远在角落,最小,笑得最勉强。我摘下那张照片,撕碎,扔进了垃圾桶。

关门离开时,我没有回头。钥匙放在玄关的鞋柜上。陈诚开车帮我运到出租屋,

又帮我简单打扫、安置。忙完已是晚上,我们坐在硬邦邦的床板上吃外卖。

他环顾狭小简陋的房间,眼神里满是心疼,却笑着说:“挺好,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先安顿下来。缺什么跟我说,我们慢慢添置。”我看着他被灰尘弄脏的额发和鼻尖,

心里涨得满满的,不只是感动,还有一种新生的、笨拙的勇气。“陈诚,

我们……暂时分开一段时间,好吗?”他夹菜的手顿住了,看向我,眼神有些慌乱:“招娣,

你是不是怪我昨天没处理好?还是……”“不是,”我赶紧摇头,握住他的手,

“你做得够好了。是我自己的问题。我需要一点时间,自己待着,把脑子里的乱麻理一理。

弄清楚我到底是谁,以后的路该怎么走。顶着‘周招娣’的名字和过去的二十八年,

我没办法用一个新的身份去开始任何关系,对你也不公平。”他沉默了很久,反握住我的手,

拇指轻轻摩挲我的手背。“我明白。但是招娣,别让我等太久。也别把所有事都一个人扛。

随时给我打电话,好吗?”“好。”他走了,狭小的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和窗外城市永不熄灭的灯火噪音。我躺在那张并不舒服的床上,

却感到一种久违的、属于我自己的宁静。虽然前路迷茫,虽然心里空了一大块,还漏着风,

但至少,方向握在自己手里了。第四天下午,

我正在出租屋里对着电脑搜索“成人改名流程”和“心理咨询”,手机响了。

是一个本地的固定号码。我心跳莫名快了一拍,接通。“请问,是周招娣**吗?

”是一个温和的男声,带着公事公办的客气,“这里是明辉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林婉女士和林国栋先生,希望能与您约个时间见一面。您看是否方便?”该来的,终究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方便。时间地点?”“如果您今天下午有空的话,

林女士希望能在‘静心’茶室见面,那里环境比较安静。地址我稍后短信发给您。下午三点,

可以吗?”“可以。”“静心”茶室在城西一个颇有名气的文化街区,闹中取静,古色古香。

我提前十分钟到了,穿着最普通不过的T恤和牛仔裤,素面朝天。

服务员引我到一个僻静的包间,推开竹帘,里面已经坐着两个人。一位是林婉女士。

和新闻图片上差不多,但更瘦一些,脸色有些苍白,眼睛微微红肿,看得出哭过,

也休息不好。她穿着一身素雅的米白色套装,头发挽起,见到我进来的瞬间,她猛地站起身,

双手紧紧绞在一起,嘴唇颤抖着,眼神复杂得我无法形容——有急切,有愧疚,

有难以置信的探寻,还有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小心翼翼的悲伤。

她旁边是一位五十多岁的男人,身材高大,面容儒雅,鬓角有些白发,戴着金丝边眼镜。

他扶着林婉女士的手臂,同样目光专注地落在我脸上,带着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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