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柳氏像是才反应过来,挤着笑上前对晋王妃说:“王妃娘娘,您看,验也验过了,我们微微确实是清白的,这婚事……”
晋王妃冷哼一声,目光像刀子刮过姜予微。
“清白?就算身子清白,被土匪掳走十天是事实,闹得满城风雨也是事实!更别说刚才那番胡话!”
“正妃之位就别想了。不过如果愿意的话,本妃可以开恩,让她进府给煜儿做妾,也算全了两家的情分。”
柳氏脸一白,沈维也晃了晃。
姜予微终于明白,验身也好,清白也罢,都不过是借口。
他们就是要羞辱她,把她狠狠踩在脚下。
她抬起头,直接看向晋王妃:“您的意思,是让我给您儿子做妾?”
晋王妃一愣,随即沉下脸:“怎么?还委屈你了?以你现在的名声,能进晋王府是天大的造化!”
姜予微嘴角扯出一丝冷笑:“造化?王妃和世子今天搞这一出,又说什么纳妾,是真想结亲,还是……”
她顿了顿,“想借机羞辱我,打压沈家,显摆王府的威风?”
“放肆!”晋王妃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给脸不要脸!你这么不识抬举的东西,晋王府绝对不会要!婚事就此作罢,从此你与晋王府再无瓜葛!”
她怒气冲冲,甩袖就走。
萧煜看了姜予微一眼,眼神复杂,最终只丢下一句:“可惜了,本来觉得你会是个不错的玩物。”便跟着走了。
人一走,沈维的怒火立刻爆发。
他冲到姜予微面前,手指发抖地指着她:“逆女!你敢顶撞晋王妃!我沈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就算做妾那也是晋王府的妾,是你最好的出路!你不知感恩,还敢顶嘴!我沈家养你十几年,是让你来害了我们全家的吗?”
姜予微看着父亲扭曲的脸,心里最后一点温情也散了。
“父亲觉得,我说错了吗?”
“你还有理了?”沈维怒喝,“滚!给我滚!我沈维没你这样的女儿,既然你亲爹亲娘是万福村的农户,你就从哪儿来回哪儿去,我这就把你从族谱除名!”
万福村是城外有名的穷地方,也是真千金沈如霜从小长大的村子。
柳氏惊呼:“老爷!不行啊!那地方,微微怎么活得下去?”
“活不下去也是她自找的!”沈维正在气头上,“沈家养她十三年,仁至义尽!如霜替她受了十三年的苦,我们不欠她的!”
沈如霜脸上满是压不住的得意。
她走到姜予微面前,居高临下:“听到了吗?滚回你的穷山沟吧。放心,那里配你正好。回去找个最糙的汉子,挨打受骂,穷死病死,这就是你的命!”
驱逐出府的命令下得很快,没人敢求情。
时值寒冬,北风呼啸。
姜予微只穿着那身单薄的衣裙,不许带走任何东西。
两个家仆“送”她到门口。
一路上下人们纷纷躲避,指指点点。
快到门口时,一个曾受过她照顾的老嬷嬷偷偷塞给她一个硬邦邦的粗面馒头,低声道:“**……保重。”
姜予微握紧馒头,点了点头。
沈家的大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
寒风像刀子刮在身上,她冻得发抖。
站在空荡荡的街上,身无分文。
但奇怪的是,她心里却一片平静。
离开了那个虚伪的牢笼,断了那桩恶心的婚事,似乎……也不坏。
沈如霜不放心,跟出来站在台阶上,嗤笑道:“姜予微,这就是跟我斗的下场!你这辈子完了!”
姜予微转过身,抬头看她,目光带着点怜悯。
“沈如霜,你真以为尚书府是什么好地方吗?”
“今天他们能轻易舍弃我,明天就一样能舍弃你。”
“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不再回头,径直走入寒风中。
风刺得肺疼,却让脑子格外清醒。
靠男人?靠家族?都成了泡影。
但那又怎样?
她想起前世白手起家的日子。比起那些,眼下并不算绝路。
姜予微握紧袖子里的馒头,迎着寒风,一步步往前走。
从此,她不再是谁的女儿,谁的未婚妻。
她是姜予微。
只靠自己。
……
回万福村几百里路,姜予微只能靠走。
头几天,靠着老嬷嬷给的那个硬馒头和路边的溪水,她还能撑一撑。
但很快,又饿又冷。
她从小娇生惯养,哪里吃过这种苦?脚上磨出血泡,每走一步都疼。
衣服挡不住寒风,冻得她直哆嗦。
饿极了,她只好学小乞丐,向路人伸手讨。运气好能讨到半个馊窝头或是几文钱,运气不好,只有白眼和骂声。
夜里更难熬。
破庙、废屋、草堆就是住处。
几天下来,脸瘦得凹陷了,眼神也没了光,浑身脏兮兮,早没了千金**的样子。
最狼狈的一次,她饿得发昏,看见路边一堆烂菜叶,想都没想就扑过去往嘴里塞。
就在那时,身后传来一个迟疑的声音:“请问……是予微妹妹吗?”
姜予微一愣,慢慢回头。
身后站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虽然旧,却十分干净。
人清瘦,背着个包袱,眉眼清秀。
他看着她,眼里有惊讶,还有一丝心疼。
“你是……”姜予微嗓子哑得厉害。
少年见她答应,眼睛一亮,温和地说道:“我是姜博文。娘听说你从京城回来,怕你路上艰难,让我来接你。”
他看着姜予微手里的烂菜叶,轻声说,“这个不能吃,会生病的。”
姜予微呆呆看着他。这是……她亲哥哥?好像听沈如霜提过,乡下有个读书的哥哥。
姜博文没多说,从自己的包袱里小心拿出一个用布包着的杂粮饼,递给她:“妹妹,先吃点垫垫。前面不远有镇子,我们雇车回去。”
看着饼子,再看看手里的烂菜叶,姜予微鼻子一酸。
她默默丢掉菜叶,接过饼子小口啃起来。
饼子硬,喇嗓子,但此刻比什么都香。
姜博文果然带她到镇上,用仅有的几个铜钱雇了辆牛车。
车破,但总算不用走路了。
回村路上走了五六天。
姜博文话不多,但照顾得很细心。自己啃干饼喝凉水,却省下钱给姜予微买热包子或馒头。晚上住大通铺,他把避风的位置让给她。
姜予微默默观察这个哥哥。
他举止斯文,明显读过书。即便穷,也保持着读书人的样子,不怨天尤人。
这份担当,让在沈家受尽冷眼的她,感到了一点久违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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