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金麟藏拙,侯门娇女辱上门时值仲春,细雨如丝,将京郊的青竹园晕染得如诗似画。
青竹掩映间,一座素雅的小院静静矗立,院门口没有悬挂任何匾额,只有两株虬劲的老槐,
撑开如盖的绿荫,将尘世的喧嚣隔绝在外。院内,一袭青布长衫的男子正临窗而立,
手中握着一卷古籍,眉目清隽,气质温润如玉。他叫沈砚,是京中无人知晓的“寒门书生”,
也是当朝太傅嫡女苏倾月的未婚夫。三年前,太傅苏振岳感念沈家曾有恩于苏家,
便与落魄的沈家定下婚约,彼时沈砚父母双亡,家道中落,孑然一身,在旁人眼中,
能娶到苏倾月,已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可此刻,青竹园的宁静,
却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砰!砰!砰!”门板被拍得震天响,
伴随着丫鬟嚣张的叫嚷:“沈砚!我家**来了,还不快滚出来迎接!”沈砚放下书卷,
眉目间掠过一丝淡淡的无奈,他缓步走到门口,打开院门。门外,
一辆镶金嵌玉的马车停在细雨中,车帘被丫鬟掀开,
一个身着锦绣华服、容貌明艳的女子款步走下,正是苏倾月。
她身后跟着四个膀大腰圆的家丁,还有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那是她的表哥,户部侍郎之子,
王梓轩。苏倾月甫一抬眼,看到沈砚身上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以及小院里简陋的陈设,
眼中的鄙夷毫不掩饰。“沈砚,你可算肯出来了。”她语气倨傲,下巴微扬,
像一只骄傲的孔雀,“我今日来,是有事要与你说。”沈砚淡淡颔首,
声音温润:“倾月**请讲。”“讲?”苏倾月嗤笑一声,
从袖中抽出一份早已拟好的退婚书,扔到沈砚面前,“你自己看!
”宣纸轻飘飘落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墨迹淋漓,“退婚书”三个大字格外刺眼。沈砚垂眸,
目光落在那纸上,指尖微微动了动,却没有去捡。“沈砚,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
”苏倾月双手环胸,声音尖利,“一个穷酸书生,无父无母,家徒四壁,
也敢妄想娶我苏倾月?真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王梓轩在一旁附和,语气轻蔑:“沈砚,
识相点就签了这份退婚书。你也不掂量掂量,你配得上倾月吗?
倾月如今可是京中贵女圈的红人,多少王公贵族的公子想要求娶,你不过是个泥腿子,
别耽误了倾月的前程。”家丁们也跟着哄笑起来,目光落在沈砚身上,充满了不屑。
细雨打湿了沈砚的发丝,他面色依旧平静,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
他抬眼看向苏倾月,声音依旧温和:“倾月,三年前,苏太傅亲口定下婚约,你今日这般,
怕是有负太傅的一片心意。”“我爹老糊涂了!”苏倾月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不妥,
轻咳一声,“我爹那是念旧情,可如今时移世易,沈家早已败落,你沈砚更是一事无成,
这门亲事,我苏家不认了!”她顿了顿,又嫌恶地扫了一眼小院,“你看看你住的这地方,
破败不堪,连我苏家的马厩都不如!我苏倾月金尊玉贵,嫁过来岂不是要跟着你喝西北风?
”沈砚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清淡,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离感。“所以,
你今日来,就是为了退婚?”“是!”苏倾月斩钉截铁,“沈砚,我给你两个选择,
要么乖乖签了退婚书,我苏家可以赏你一百两银子,够你吃喝一阵子;要么,
我就去官府告你,说你攀附权贵,强赖婚约,到时候,你不仅捞不到半点好处,
还要身败名裂!”一百两银子,在苏倾月眼中,已是天大的恩赐。可她不知道,
眼前这个被她视作穷酸书生的男子,随手拿出的一张银票,都能抵得上她苏家十年的俸禄。
沈砚缓缓蹲下身,捡起那张退婚书,指尖拂过纸面的墨迹。
他的目光落在苏倾月那张明艳却刻薄的脸上,忽然问道:“你确定?”“当然确定!
”苏倾月不耐烦地挥手,“少废话,赶紧签字!”王梓轩在一旁煽风点火:“沈砚,
别不识抬举!倾月肯给你一百两,已是仁至义尽,换做旁人,早就把你赶出去了!
”沈砚看着退婚书上的空白处,又看了看苏倾月眼中的急切与鄙夷,
唇角的弧度渐渐冷了下来。他没有说话,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支笔,蘸了蘸雨水,
在退婚书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字迹清隽有力,一笔一划,都带着一种决绝。写完,
他将退婚书递给苏倾月,声音平静无波:“从此,沈家与苏家,再无瓜葛。
”苏倾月接过退婚书,看到那三个字,脸上立刻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她随手将退婚书递给身后的丫鬟,又从钱袋里掏出一锭银子,扔到沈砚脚下。“拿着,
这是赏你的!”她语气傲慢,“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免得污了我的眼!
”银子滚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溅起几滴泥水。沈砚的目光落在那锭银子上,
眼底的寒意更甚。他没有去捡,只是淡淡地看着苏倾月:“苏**,你会后悔的。”“后悔?
”苏倾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花枝乱颤,“我苏倾月这辈子,
最不后悔的就是今日来退婚!沈砚,你就等着一辈子穷困潦倒吧!”说完,
她挽着王梓轩的胳膊,趾高气扬地转身,“我们走!”家丁们簇拥着她,上了马车,
马蹄声渐渐远去,消失在雨幕中。小院门口,只剩下沈砚一人,细雨打湿了他的衣衫,
他却浑然不觉。他低头看着那锭沾满泥水的银子,缓缓弯腰,捡起,然后,
随手扔进了旁边的臭水沟里。“呵。”一声极轻的嗤笑,从他唇边溢出。他转身回了院子,
关上了院门,将所有的喧嚣与鄙夷,都隔绝在外。屋内,墙上挂着的一幅山水画,缓缓落下,
露出一个暗格,暗格里,放着一枚雕刻着盘龙的玉佩,玉佩旁,是一叠厚厚的地契和银票。
沈砚走到暗格前,拿起那枚玉佩,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龙纹。他的眼神,
早已不复刚才的温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睥睨天下的威严。沈砚,字惊澜。
他并非什么寒门书生,而是当朝权倾朝野的镇北侯,更是手握重兵、震慑四方的兵马大元帅!
三年前,他遭人暗算,身中剧毒,为了掩人耳目,也为了追查幕后黑手,才化名沈砚,
隐居在这京郊的青竹园。苏家的婚约,不过是他病重时,苏太傅的一时恻隐。他本想着,
等身体康复,再与苏家说清楚,却没想到,苏倾月竟然会主动上门退婚,还如此羞辱于他。
沈砚将玉佩放回暗格,重新挂好山水画。他走到书桌前,拿起一封刚刚送来的密信,
信上的内容,让他的眉头微微蹙起。边境告急,匈奴来犯。他该回军营了。
至于苏倾月……沈砚的眼底掠过一丝冷意。今日之辱,她日后,必将百倍偿还。
而那份被她视若敝履的婚约,终将成为她一辈子,无法触及的梦。第二章惊艳四座,
镇北侯威震京华半个月后,京城忽然热闹了起来。原因无他,镇北侯沈惊澜,要班师回朝了!
消息一出,整个京城都沸腾了。镇北侯沈惊澜,是大靖的传奇。他十六岁从军,十八岁领兵,
二十岁便凭一己之力,平定了西域叛乱,被封为镇北侯。此后数年,他驻守边境,屡立奇功,
匈奴闻风丧胆,不敢越雷池一步。更难得的是,这位镇北侯不仅战功赫赫,更是容貌绝世,
传闻中,他面如冠玉,目若朗星,比京中最负盛名的美男子还要俊美三分。只是,
他常年驻守边境,鲜少回京,京中的百姓,大多只闻其名,未见其人。如今,
镇北侯大胜归来,皇帝龙颜大悦,下旨要在金銮殿设宴,为他接风洗尘,同时,
还要赏赐无数珍宝,加封他为兵马大元帅,总领天下兵马。消息传到苏府时,
苏倾月正在和一群贵女赏花。听到“镇北侯沈惊澜”这几个字,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不过是个只会打打杀杀的武夫罢了,有什么好稀罕的。
”旁边的贵女们却不这么认为。吏部尚书的千金李嫣然,眼冒星光:“倾月,你可别这么说,
镇北侯可是大靖的守护神!听说他不仅战功赫赫,还貌比潘安,今日金銮殿设宴,
要是能见到他一面,死也甘心了!”“就是就是!”另一位贵女附和道,
“听说陛下还要为镇北侯赐婚呢!不知道哪家的千金有这个福气,能嫁给这样的英雄人物!
”苏倾月撇撇嘴,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她想起了那个被她退婚的沈砚。同样姓沈,
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不过,很快,她就把沈砚抛到了脑后。她现在满脑子想的,
都是如何在今日的宴会上,吸引镇北侯的注意。若是能嫁给镇北侯,那她苏倾月,
可就真的一步登天了!傍晚时分,苏府的马车,载着精心打扮的苏倾月,驶向皇宫。
金銮殿内,灯火通明,觥筹交错。文武百官齐聚一堂,都在翘首以盼,等待着镇北侯的到来。
苏倾月跟着父亲苏振岳,站在文官的行列里,目光不停地在殿门口张望。忽然,
殿外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紧接着,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镇北侯,兵马大元帅沈惊澜,
到——!”话音落下,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殿门口。
只见一个身着玄色锦袍的男子,缓步走了进来。锦袍上绣着金线盘龙,腰束玉带,
玉带上挂着一枚雕刻着盘龙的玉佩,在灯火的映照下,熠熠生辉。他身形挺拔,如青松翠柏,
面如冠玉,目若寒星,鼻梁高挺,唇线分明,一双眸子深邃如海,带着睥睨天下的威严,
却又透着几分清冷疏离。他的出现,仿佛让整个金銮殿的光芒,都黯淡了下去。
满殿的文武百官,竟无一人敢与之对视。苏倾月的眼睛,瞬间直了。她死死地盯着那个男子,
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这……这就是镇北侯沈惊澜?也太俊美了吧!
比传闻中还要好看百倍!她的脑海里,已经开始幻想自己嫁给沈惊澜,成为侯夫人的场景了。
就在这时,沈惊澜的目光,缓缓扫过殿内。当他的目光落在苏振岳身上时,微微顿了顿。
苏振岳连忙拱手行礼:“老臣苏振岳,参见镇北侯!”沈惊澜微微颔首,目光掠过苏振岳,
落在了他身后的苏倾月身上。四目相对的瞬间,苏倾月的脸颊瞬间红透了,她羞涩地低下头,
心脏跳得更快了。她能感觉到,镇北侯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
一定是被她的美貌吸引了!苏倾月的心里,美滋滋的。可她不知道,沈惊澜看着她的目光,
冰冷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他当然认出了她。那个半月前,在青竹院里,
对他百般羞辱的苏家大**。真是巧啊。沈惊澜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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