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无心之祸凌晨两点半,废弃的山神庙在手机补光灯下显得格外阴森。“各位老铁,
双击666,我们现在就进去看看,这个号称闹黄大仙的地方到底有没有货!
”李无言对着**杆上的手机挤眉弄眼,脚下的枯枝发出噼啪声响。
直播间的人数勉强维持在三千人左右,对于一个专攻民俗解构的主播来说,
这算是不错的深夜流量了。“兄弟们,我跟你们说,什么黄皮子讨封,
那都是古人想象力贫瘠。”他推开吱呀作响的庙门,灰尘簌簌落下,“按照现代心理学解释,
这就是一种群体性癔症,加上点民间传说……”话说到一半,他停住了。庙堂中央,
有个人影背对着他站立。李无言心脏猛跳,但随即松了口气——估计是其他探灵主播,
或者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他调整呼吸,准备继续直播效果。“哟,这还有同行提前踩点呢?
”他试图让语气轻松些。那人影缓缓转身。李无言举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那不是流浪汉——那人身着破旧却依稀能辨出曾经华贵的明黄色长袍,身形瘦削,
站姿笔挺得像一棵古松。最诡异的是那张脸,在手机灯光下明明是人脸,
却总让人觉得哪里不对劲,像是戴了一张过于逼真的面具。黄袍人抬手,
做了个李无言只在古装剧里见过的拱手礼。动作标准得令人发毛。“后生。”声音嘶哑,
像是多年未开口说话,每个字都带着砂纸摩擦的质感。“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
”李无言脑子嗡的一声。这句台词他太熟了,在自己的视频里,
他至少用戏谑语气解构过十几次“黄皮子讨封”的传说。每次他都说,
真遇上这种情况该怎么用现代话术反击。可真遇上了,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直播间弹幕疯狂滚动:“**特效牛逼!”“演员哪儿请的?演技不错啊!”“老李快接词!
你不是编了段子吗?”“我看你像会唱跳Rap的二次元偶像!
”这句准备好的俏皮话脱口而出。说完李无言就后悔了——这不是对着镜头说的戏言,
而是对着一个活生生的、诡异的……妖风骤起。庙里未燃尽的香灰腾空旋转,
形成一个小型旋风。李无言的手机信号开始剧烈波动,直播画面出现雪花。他惊恐地看到,
那个黄袍人的身体开始扭曲、变形,像是信号不良的电视图像。
黄袍人的脸在灯光下裂开——不是流血的那种裂开,而是像瓷器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裂纹之下,不是血肉,而是浓密的、姜黄色的毛发。一声非人的尖啸刺穿耳膜。
李无言本能地后退,手机脱手飞出,撞在柱子上。屏幕碎裂前最后一瞬,
他看到直播间人数飙升到十万,弹幕清一色的“特效太真实了!”然后黑暗降临。不,
不是完全黑暗。庙堂角落里,两点绿豆大小的幽绿光芒亮起,死死盯着他。
李无言连滚爬出山神庙,头也不敢回。直到跑到山下公路旁,他才敢停下来喘气。
凌晨的冷风一吹,他才发现自己全身已经被冷汗浸透。
“幻觉……一定是熬夜太久出现幻觉了……”他喃喃自语,摸出备用手机想叫车,
却发现手机屏幕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形状像是一只爪印。2七日噩梦第一夜,
李无言梦见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戏台上。台下没有观众,只有无数双幽绿的眼睛。他想说话,
发现嘴里塞满了姜黄色的毛发。戏台开始旋转,越转越快,
一个嘶哑的声音在他耳边重复:“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
”“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李无言惊醒时是凌晨三点四十七分。他浑身湿透,
喉咙**辣地疼,像是真的尖叫了一整夜。拿起手机想查看时间,却看见屏幕自动亮起,
显示的是一行字:“第一劫:毁容之祸,虚荣当诛。”他以为是手机故障,
重启后字迹消失了。但当天下午,他接到了好友林悦的电话。
“无言……我出事了……”林悦的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掩饰的恐惧。
林悦是个小有名气的美妆博主,一直梦想成为顶级网红。李无言赶到医院时,
几乎认不出病床上那个人——林悦的脸上缠满了绷带,只露出两只红肿的眼睛。
“镜子……镜子碎了……”林悦语无伦次,“我在直播试新款高光,
镜子突然炸开……医生说我脸上至少有三十道伤口,
就算恢复也会留疤……”林悦的母亲把李无言拉到一边,
递给他一块碎片——那是镜子的一角,上面没有任何撞击痕迹,却布满了蛛网状的裂痕,
和林悦脸上的伤口分布一模一样。更诡异的是,碎片背面贴着一张林悦的照片,
是她去年第一次突破十万粉丝时拍的庆功照。照片上她的笑容灿烂,但此刻,
照片中林悦的脸也被划出了数十道细痕。“这是在她直播间的桌子上发现的,
”林悦母亲的声音发抖,“警察说可能是有人故意放的,
但监控什么都没拍到……”李无言看着那些裂痕,
想起了山神庙里那张“人脸”裂开时的样子。第二夜,噩梦继续。
这次他梦见自己被关在一个由代码组成的迷宫里。无数行绿色的代码像瀑布一样流淌,
组成一张张人脸,每张脸都在无声尖叫。迷宫深处,
那个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第二劫:心智之锁,数据为牢。”第二天,
李无言公司里最好的程序员同事陈涛,在连续加班三天后突然疯了。
“算法……算法活了……”这是陈涛被保安按住前说的最后一句话。他砸烂了六台显示器,
用键盘敲碎了自己的眼镜,碎片扎进了眼皮。被送上救护车时,
他还在重复:“它在看着我……它在学习怎么困住我们……”李无言参与了事后清理。
在陈涛的工位上,他发现了一张打印出来的代码纸,
上面是陈涛手写的一段注释:“这一段是为了优化用户留存——不,这是在织网,
织一张让我们永远逃不出去的网。”纸上还有另一个笔迹,瘦削锋利,
像是用爪子沾墨写的:“封神失败者,当为吾新神之基石。
”3封神监察使的血脉民俗研究所坐落在老城区的梧桐树深处,
是一栋爬满藤蔓的民国建筑。“讨封的本质,是一种契约。”张教授推了推眼镜,
身后的书架高耸至天花板,塞满了线装书和地方志。
李无言是托了好几层关系才见到这位七十多岁的老学者的。“不是口头契约,
是根植于这个土地法则深处的灵性契约。”张教授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泛黄的册子,“你看,
《北地精怪考》记载,万历年间,辽东山中有白狐讨封,农人答‘像仙’,
当夜白狐化形而去,次日农人院中涌出清泉,终年不竭——这是成。
”他又翻了几页:“同书载,嘉庆时,河北有灰仙讨封,书生戏答‘像官’,灰仙当场毙命,
书生三日后暴病,口鼻出血而亡——这是毁约反噬。
”“所以真的有……”李无言感到口干舌燥。“你遇上的,
应该是修炼有成、濒临突破的黄家仙。”张教授神色凝重,“五百年道行,
只差最后一句‘封正’。你那一句话,不止是否定,是羞辱,
是把它几百年的苦修贬低为儿戏。”“那我该怎么办?”“两个选择。
”张教授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找到它,重新给它一个真正的‘封正’。但黄家最记仇,
你毁了它道行,它未必接受。第二,彻底消灭它。但能修到讨封境界的精怪,没那么好对付。
”李无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如果……如果我说,
我最近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他讲述了噩梦、林悦的事故、陈涛的疯狂,
以及那些诡异的字迹。张教授的脸色越来越白。他起身锁上门,拉上窗帘,
动作快得不像个老人。“七星劫阵……”他喃喃道,“它不是在报复你,它是在利用你。
你是毁约者,你的恐惧、你身边人的灾难,都是最上等的祭品。
”他从保险柜里取出一卷帛书,小心翼翼地展开。那是某种动物的皮,
上面用朱砂绘着复杂的星图和符文。“北斗主死,南斗主生。黄家善阵法,
它这是在收集七种‘现代之恶’,要自创神格!”张教授的手指颤抖着点在帛书上,“你看,
贪狼、巨门、禄存……它把古老的阵法对应到现代城市的功能区了。一旦阵成,
它能凭此封神,而且是前所未有的‘恶神’!”“为什么是我?”李无言的声音沙哑。
张教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姓李,对吧?祖籍是不是河北李家镇?
”李无言一愣:“我爷爷那辈就从李家镇搬出来了……”“那就对了。”张教授长叹一声,
“李家镇在明清两代出过十三位‘封神监察使’,专司规范精怪讨封之事,
防止它们滥用人间契约。你们李家的血脉里,
有对非人存在‘一言定命’的天赋——也有天然的排斥。”李无言想起山神庙那一刻,
那句俏皮话脱口而出时,心里确实闪过一丝莫名的反感,
像是本能地抗拒给那个存在“封正”。“你的戏言不是偶然,是你血脉里的监察本能,
在感觉到对方‘不够格’时的自然反应。”张教授说,
“但这本能没有配上古人的敬畏和仪式,就成了轻浮的羞辱。
”“那我该怎么觉醒这个……血脉力量?”“承认。”张教授直视他的眼睛,
“不是口头道歉,是从灵魂深处承认你犯了错,
承认你轻浮的言语毁了一个修行者几百年的坚持。只有承担起这份罪责,
你的血脉才会真正醒来。”李无言离开研究所时,天色已晚。梧桐树影在地上拉得很长,
像是无数只伸向他的手。手机震动,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第三劫:知识之缚,
焦虑为食。明日午时,知行书院。”知行书院是本市最大的知识付费平台线**验中心,
明天中午有一场大型讲座。李无言握紧手机,屏幕映出他苍白的脸。他在路灯下站了很久,
然后打开通讯录,开始打电话。
第一个打给退休前是当地知名神婆的王奶奶——张教授推荐的。
第二个打给做网络安全的老同学小雨。第三个……他犹豫了一下,
拨给了处理林悦案件的警察老陈。“陈警官,关于林悦的案子,我可能有一些线索……不,
不是人为的。但也许比人为更可怕。”4七节点小雨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金融中心的交易数据流,网络平台的信息推送模型,直播基地的流量算法……老李,
这些地方的数据在最近一周都出现了同一种异常模式。”她调出三张波形图,“看,
每天子时和午时,数据流量会出现一个短暂的尖峰,然后回落。
但回落的基准线每次都比之前高一点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持续抽取能量。
”李无言、王奶奶和老陈围在她身后。王奶奶眯着眼睛看那些跳动的数字,
摇头:“老身不懂这些洋玩意儿,但你们说的这七个地方,
老身年轻时都去过——金融街那边原来是个乱葬岗,网络公司那地块以前是刑场,
直播基地更不用说,民国时是戏院,着火烧死过几十人……”“煞气之地,辅以现代之恶,
好手段。”张教授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他年纪大不便外出),
“黄三爷——我们姑且这么称呼它——很聪明。它不是在创造恶,
是在唤醒和引导已经存在的恶。”老陈皱眉:“也就是说,它只是催化剂?
这些地方的负面能量本来就存在?”“就像一堆干柴,它只是点了火。”张教授说,
“但它点的火会烧到什么程度,就难说了。李无言,你那边进展如何?
”李无言深吸一口气:“我去了知行书院。讲座进行到一半时,主讲人突然崩溃,开始撕书,
尖叫说‘知识永远学不完,我永远不够好’。现场一百多名听众同时陷入严重的焦虑状态,
有七个人当场恐慌发作送医。”他停顿了一下:“我在讲台下面找到了这个。
”他举起一个用黄纸折成的小人,小人身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字,
会Python”、“一小时读懂易经”、“十五分钟掌握投资秘诀”……王奶奶接过纸人,
用手捻了捻纸,脸色一变:“这是坟头黄表纸,烧给死人的。
上面的字是用尸油混着朱砂写的——它在用死者的不甘,喂养活人的焦虑。
”老陈记录着:“所以现在已经发生了三处:虚荣、数据、焦虑。
接下来是谎言、贪婪、不公、暴力。”小雨调出城市地图,标出七个点:“从位置看,
这七个点连起来,确实是北斗七星形状。阵眼应该在……”她放大城市中心的地标建筑,
“这里,观星塔。”观星塔是本市最高建筑,顶部有360度观景台,理论上可以辐射全城。
“月圆之夜是阵法最佳启动时间。”张教授说,“下个月十五,还有十七天。
”“我们分头行动。”李无言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恐惧还在,但被更强烈的责任感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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