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决定去学医,当数学家救不了我贫穷的一生,但医生可以。
至少,它赚得多。
德国的医学系以严苛著称。
六年的漫长学制,近乎挑剔的技术要求,还有国际生之间,对寥寥无几的临床实习名额的激烈争夺。
这一切,都像一座座等待着我翻阅的雪山。
我成了这一届里唯一的中国学生。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原点。
我一个人抱着厚重的医学典籍穿梭在校园里,一个人在空旷的练习室对着模型反复操作,一个人在食堂角落默默吃饭。
有时候我会对着镜子问自己。
不是已经离开程斯科了吗?为什么还是如此孤独?
直到我第一次拿起手术刀。
那冰冷而精准的金属触感握在我掌心时,一种奇异的激动竟沿着脊椎悄然爬升。
第一次解剖课上,当尸体被老师掀开,周围接二连三地响起干呕和逃离的脚步声。
我却屏住呼吸,生怕错过老师的任何一个动作。
六年寒暑,我在无数个“第一”中度过,同学们甚至给我取了个外号,叫“天才moon”。
毕业后,我如愿进入一家德国医院。
我满心以为终于可以大展拳脚,可现实的墙壁却冰冷地挡在我面前。
因为我的华人身份,手术台始终离我一步之遥。
他们客气地安排我书写病历,整理报告,却在我申请主刀甚至只是医生助理时,用各种理由婉拒。
所以这场冲突来得猝不及防,却又像是积压已久的必然。
“只要我还在这个位置上,就绝不可能让你们这群‘猴子’碰到手术台!”
“猴子”——
这个词像一根淬毒的针,精准地刺进了我的心脏。
血液仿佛瞬间冲上了头顶,我猛地站起身,对这个导师骂出了有生以来最脏的脏话。
我们吵得翻天覆地,整个走廊都回荡着我的国骂。
我斥责她的狭隘与偏见,捍卫着我以及所有海外学子的尊严。
结果、结果就是——我被开了。
站在医院门外,德国深秋的街道上落叶纷飞。
我拿着那张轻飘飘的解雇信,先是觉得荒谬,然后我竟然笑了出来。
一片金黄的梧桐叶打着旋,轻轻落在我的肩头,又掉到地上。
“落叶归根。”
这四个字毫无预兆地浮现在脑海里。
那一瞬间,我所有瓢泼的辛酸,都找到了归宿。
这里从来都不是我的家,我只是一个借住的过客。
没有太多的犹豫和盘算,我几乎是立刻做了决定,定了最快的航班,收拾了寥寥的行李。
来时一个行李箱,去时,也依旧只有一个。
……
时隔十年,当我的双脚再次踏上这片熟悉的土地时,骨子里某种沉睡的东西,悄然苏醒了。
小说《黎明吻过旧沉疴》 第17章 试读结束。
《沈黎漾程野》黎明吻过旧沉疴大结局在线试读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