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我安心在医院做透析。
有了宋佳的积蓄，治疗进行得很顺利。
我的身体状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好转。
精神头也足了。
而王芬和周峰，一次都没有再出现过。
没有一个电话，没有一条信息。
仿佛我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他们大概正忙着庆祝，庆祝他们兵不血刃地拿到了一套价值数百万的房子。
他们以为，我这个将死之人，已经没有任何威胁了。
他们错了。
一个被逼到绝境，又重获新生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第三天上午，宋佳的律师朋友来了。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干练的女人，叫林律师。
宋佳把两份证据都交给了她。
一份是周峰发给我的那条语音。
一份是我们那天在病房里录下的对话。
林律师戴上耳机，仔细地听着。
她的表情，从平静，到严肃，再到不易察觉的愤怒。
听完后，她摘下耳机，看向我们。
“周先生，宋女士，这个案子，证据链非常完整。”
“对方以亲情为幌子，以你生病需要用钱为由诱导，实则非法占有你的财产，已经构成了诈骗。”
“特别是这份录音里，他们亲口承认，转移三百八十万的目的，就是为了规避宋女士作为妻子的合法权益，主观恶意非常明显。”
“我们现在有两条路可以走。”
林律师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直接去公安局报案，走刑事程序。一旦定罪，周峰不仅要退还全部款项，还要面临牢狱之灾。”
“第二，先不惊动警方，发律师函给他们。利用刑事责任的压力，逼迫他们主动退还钱款，并做出赔偿。这样速度快，也能避免家丑外扬到人尽皆知的地步。”
我看向宋佳。
宋佳的眼神冰冷而坚定。
“我们选第二种。”
她顿了顿，补充道。
“我不是为了给他们留面子。”
“我是想亲眼看看，他们从天堂掉到地狱的样子。”
“我要让他们知道，他们算计来的一切，都会变成压垮他们的巨石。”
林律师点点头，表示理解。
“好的，我明白了。我会立刻起草律师函，今天下午就用最快的方式寄给他们。”
“按照流程，他们收到后，有三天的时间做出回应。”
“如果三天后他们还不还钱，我们再转为刑事报案。”
送走林律师，病房里又只剩下我和宋佳。
我看着她沉静的侧脸，心中百感交集。
“宋佳，谢谢你。”
“如果没有你，我可能真的就这么窝囊地死了。”
宋佳转过头，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周杨，我不只是为了你。”
“我是为了我们的女儿，为了这个家，也为了我自己。”
“我不能让那群恶人，毁了我们的一切，还逍遥法外。”
她的手，轻轻地覆在我的手上。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养好身体。”
“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我用力地点点头。
律师函的速度，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快。
第二天下午，我就接到了王芬打来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就是她气急败坏的尖叫。
“周杨！你什么意思！你竟然找律师告我们？”
“你个白眼狼！你忘了是谁把你养大的吗？你为了一个外人，要让你亲妈和你亲弟去坐牢吗？”
“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她的声音又尖又利，刺得我耳朵疼。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妈，现在跟我谈良心，你不觉得可笑吗？”
“当你们设计骗走我三百八十万，眼睁睁看着我没钱治病等死的时候，你们的良心在哪里？”
“当你们得意洋洋地算计我名下房产的时候，你们的良心又在哪里？”
我的一番话，让电话那头的王芬噎住了。
几秒钟后，她换了一种策略，开始哭天抢地。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养了你这么个孽子啊！”
“我不管！那钱是你自愿给周峰的！房子也是你自愿赠与的！我们没偷没抢！你告到哪里我们都不怕！”
她的撒泼耍赖，在我听来，只觉得可悲又可笑。
“是吗？”
我冷笑一声。
“那你最好找个律师问问，诈骗罪，是怎么定义的。”
“我劝你，还是好好看看林律师的律师函，上面写得很清楚。”
“你们只有两天时间了。”
“要么还钱，要么，我们就法庭上见。”
说完，我不再给她任何撒泼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是我三十五年来，第一次这样对我妈说话。
没有愧疚，没有不安。
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
一个小时后，周峰的电话也打了进来。
他的语气，比王芬要惊慌得多。
“哥！哥！你别听我妈胡说！我们……我们不是那个意思！”
“那钱……那房子……我们……我们还给你！你快让那个律师撤诉，行不行？”
“哥，我们是亲兄弟啊！你不能把我送进监狱啊！我才二十多岁，我不能有案底啊！”
他语无伦次，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我能想象得到，当他看到律师函上“诈骗罪”、“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这些字眼时，是何等的恐惧。
他怕了。
这个被我妈宠坏了的巨婴，这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废物，终于知道怕了。
“现在知道是亲兄弟了？”
我冷冷地反问。
“你拒绝给我救命钱的时候，怎么不说我们是亲兄弟？”
“你和你妈在语音里咒我死，计划着我死后怎么霸占我财产的时候，怎么不说我们是亲兄弟？”
周峰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我……”
“别废话了。”我打断他，“想解决问题，就带着钱来。”
“三百八十万，一分都不能少。”
“另外，还有我这段时间的治疗费，精神损失费，总共四百万。”
“两天之内，把钱打到宋佳的卡上。否则，后果自负。”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我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充满了绝望。
“哥……我……我没那么多钱啊……”
“车……车买了一百多万，剩下的钱，我……我都投到公寓里付了首付……”
“我没钱了……”
“那是你的事。”
我毫不留情地说道。
“砸锅卖铁也好，卖车卖房也好，那是你们该解决的问题。”
“当初怎么吞下去的，现在就怎么给我吐出来。”
说完，我再次挂断了电话。
将手机扔在床头柜上。
我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第一次觉得，天空是这么的蓝。
反击的利刃，已经出鞘。
接下来，就该欣赏敌人血溅当场的模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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