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沈微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拿走了。
他什么时候拿走的？
是刚才擦身而过的时候吗？
他都看见了？还是只是……巧合？
无数个念头在沈微脑中炸开，让她手脚冰凉。
她不敢去敲那扇门。
她甚至不敢想象，如果顾晏打开瓶子，看到里面的东西，会是怎样的场景。
弑夫。
这个罪名，足以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在滚烫的油锅里煎熬。
沈微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她该怎么办？
冲进去解释？
说这是皇帝给的，逼她杀他？
他会信吗？
一个常年征战沙场、对君主忠心耿耿的大将军，会相信当今天子，竟会做出如此荒唐悖乱之事吗？
他只会觉得，是她与人私通，想要谋害亲夫。
不。
不能让他知道。
绝对不能。
沈微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走到桌边，打开了那个食盒。
里面是一盅还冒着热气的乌鸡汤。
她盛了一碗，端起来，走到内室门前，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将军，夜深了，喝完汤早些歇息吧。”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门内，没有任何回应。
沈微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她咬了咬牙，再次开口：“将军？”
“进来。”
终于，顾晏那冰冷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沈微推开门。
内室里只点了一盏灯，光线昏暗。
顾晏已经换下了常服，只穿着一件白色的中衣，正坐在窗边的榻上看书。
他身姿笔挺，侧脸的线条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愈发冷硬。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她的错觉。
那个白玉瓶，不见了踪影。
他没有放在桌上，也没有拿在手里。
沈微端着汤碗的手，微微收紧。
“将军，汤要凉了。”她低着头，将汤碗放到他手边的矮几上。
顾晏的视线，没有从书卷上移开分毫。
“放着吧。”
冷淡的三个字，瞬间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
沈微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在等。
等他问起那个瓶子。
无论他是质问，是愤怒，还是直接赐她一死，她都需要一个结果。
这种悬而未决的恐慌，比死亡更折磨人。
可是，他没有。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着，一页一页地翻着书，仿佛她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摆设。
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沈微终于忍不住了。
“将军……今日回京，可还顺利？”
顾晏翻书的动作一顿。
他终于抬起眼，看向她。
那目光，依旧是深不见底的平静，却让沈微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
“你希望我顺利，还是不顺利？”他反问。
沈微一噎。
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在试探她吗？
“将军是国之栋梁，妾身自然是希望将军一切安好。”她垂下眸子，恭顺地回答。
顾晏看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沈微以为自己脸上有脏东西。
“是吗？”他扯了扯嘴角，那弧度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可我怎么觉得，夫人似乎并不欢迎我回来。”
沈微的心猛地一跳。
“将军何出此言？您常年在外，妾身日夜为您祈福，盼您早日归来……”
“是盼我归来，”顾-晏打断她，声音冷了下去，“还是盼我……死在外面？”
轰！
沈微的脑子彻底炸了。
他知道了。
他一定是什么都知道了！
她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将军……为何要这么说……妾身对您，绝无二心……”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顾晏将书卷合上，随手放在一边。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在阴影里。
“绝无二心？”
他一步步逼近，沈微只能一步步后退。
“那你不妨解释一下，今日在御花园，和陛下都聊了些什么？”
沈微的后背，重重地撞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退无可退。
他连这个都知道！
皇宫里有他的眼线？
还是说……他从一开始，就在监视她？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窜上后脑。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我……我只是去给太后请安，偶遇陛下……”
“偶遇？”顾晏冷笑一声，伸手，掐住了她的下巴。
他的力道很大，像是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偶遇，能让陛下拉着你的手，说要让你当他的皇后？”
沈微的瞳孔骤然紧缩。
这句话……
这句话是萧彻在御花园里，对她说的原话！
他怎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
难道顾晏的人，当时就在场？
“你……”沈微惊恐地看着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看来，你是不打算说实话了。”顾晏的眼神，冷得像是能冻结一切。
他松开她，转身从一个暗格里，拿出了那个白-玉-瓶。
“这个，又是什么？”
他将瓶子递到她面前，语气平淡，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陛下的赏赐？”
沈微看着那个瓶子，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证据确凿，她百口莫辩。
她闭上眼，等待着他雷霆般的怒火，和最终的审判。
也许是一纸休书。
也许是一杯毒酒。
也许是……更残忍的死法。
然而，预想中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顾晏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然后，做出了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打开了瓶塞。
然后，将瓶口对准了自己桌上的那碗乌鸡汤。
他要干什么？
沈微猛地睁开眼。
“不要！”她失声尖叫，想也不想地扑过去，打掉了他手中的汤碗。
“哐当——”
瓷碗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滚烫的汤汁溅在她的手背上，瞬间红了一片。
可她感觉不到疼。
她只是一脸惊骇地看着顾晏。
他竟然……要把毒汤喝下去？
不，不对。
他不是要自己喝。
他是在……试探她！
如果她真的想杀他，此刻应该默不作声，甚至心中窃喜。
可她却阻止了他。
这个举动，已经说明了一切。
顾晏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又看了看她被烫红的手背，眸色深沉，看不出喜怒。
“你不是想我死吗？”
“为何要拦着？”
沈微嘴唇翕动，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该怎么说？
说她不想杀他，可不杀他，沈家顾家满门都要陪葬？
说她是被逼的，身不由己？
“我……”
她哽咽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顾晏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却像一块巨石，砸在了沈微的心上。
他伸手，握住了她受伤的手。
他的掌心很粗糙，布满了常年握兵器留下的厚茧，却意外的温暖。
“疼吗？”
这是五年来，他第一次，用这么温和的语气跟她说话。
沈微愣住了。
她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冰冷和疏离，而是……一种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心疼？
怜悯？
还是……别的什么？
就在她失神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将军！夫人！”
是管家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
“宫里来人了，说……说陛下宣夫人即刻进宫！”
小说《疯批皇帝逼我弑夫，否则灭我满门！》 疯批皇帝逼我弑夫，否则灭我满门！第2章 试读结束。
沈微顾晏萧彻疯批皇帝逼我弑夫，否则灭我满门！小说阅读 沈微顾晏萧彻文本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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