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苏念,刚被通知生命只剩下了最后一年。我突然很想看看他如今过的怎么样。顾琛,
我的初恋。没想到,回到了曾经我们一起设计的咖啡店,就看到了他。
正和他的未婚妻一起坐在我的店里。他是来通知我搬迁的,因为他的未婚妻,不喜欢。
1医院的消毒水味还没散。苏念攥着最新的检查单,指尖用力得泛白。薄薄一张纸,
墨字清晰刺眼。主治医生林屿温和却沉重的声音,在耳边反复回响。“念念,你不能再拖了。
”“再不做手术,你就只剩下一年的时间。”一年。苏念抬起不停颤抖的右手,摊开掌心。
纹路里,还残留着清晨磨咖啡豆的细腻触感。那曾是她赖以平静的习惯。可现在,
这最后一点依靠,也要失去了。看来以后,连咖啡都做不成了。得尽快找个咖啡师来接手。
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最后,落在那个深埋心底的名字上。顾琛。不知道这最后一年,
还能不能再见到他。哪怕只是一眼,隔着人海,远远看一眼就好。这个念头刚冒出来,
就被她狠狠压了下去。见了又如何?不过是徒增难堪罢了。她和他之间,
早就在三年前那个雨夜,被她亲手划下了休止符。心事沉重,苏念攥紧了检查单,
回到“念时光”咖啡店。招牌上的字体是她当年亲手设计的。她指尖摩挲着围裙边缘,
喉间发紧。这里曾是她和顾琛梦想开始的地方。现在,这里也快保不住了。推开玻璃门,
门上的铜铃响了。苏念脚步一顿,呼吸瞬间停住。靠窗的位置,他们以前常坐的那个。此刻,
正坐着一个人。正是她方才念及,以为此生再难相见的人——顾琛。他变了很多。
昔日的青涩被岁月打磨得深刻分明,手工定制的西装妥帖裹着挺拔身形。
眉宇间没了少年意气,只剩迫人的冷峻与疏离。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桌上的玻璃杯,
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杯壁。苏念攥紧了拳头,指尖掐进掌心。而他身边,
依偎着一位妆容精致、衣着奢华的年轻女伴。四目相对的刹那,苏念浑身一僵。
围裙上未干的深褐色咖啡渍。眼底没来得及散尽的绝望与疲惫。因奔波而略显凌乱的发丝。
她所有的不堪,全被他看在眼里。女伴先嗤笑起来,声音尖利,打断了店里的音乐。“顾总,
这就是你说的那家店?”她挑剔的目光扫过略显陈旧的装潢,扫过架上被翻得卷边的书籍。
红唇一撇,满是嫌弃:“陈旧破败,一股子穷酸气,配不上你的身份。”顾琛全程冷眼旁观,
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的视线,缓缓扫过吧台后方那块“念时光”的木质招牌。
那是两人热恋时,头抵着头在素描本上反复修改,最后共同定下的名字。他嘴角扯了下,
语气刻薄:“苏念,你就守着这么个破店消磨人生?”顿了顿,他上下扫了她一遍,
眼神冰冷。“离开我之后,你就只能混成这样?”话音未落,顾琛从西装内侧口袋,
掏出一叠泛黄的设计手稿。纸张边缘已经卷曲,上面是铅笔细致勾勒的线条。
那是当年他们挤在出租屋里,对着昏黄的台灯,一起憧憬未来“家”的模样。
有带落地窗的公寓,有爬满绿植的咖啡馆露台……每一笔,
都浸满了她当年最赤诚的心血与爱恋。顾琛修长的手指捏住纸页,在苏念骤然收缩的瞳孔中,
毫不留情地,当众将它们撕碎。“刺啦——!”撕裂声在安静的店里很响。
纸屑落在她脸上、肩膀上,她没动,只是睫毛颤了颤。最后,无力地飘散在吧台和地板上。
“当年的设计梦?”顾琛松开手,任由最后几片碎纸飘落,语气轻蔑到了极致。“全是垃圾。
”苏念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血腥味。她眨了眨眼,把眼泪逼回去,头也开始晕。
她猛地转身,想躲进后厨。可右手抖得更厉害,连站都快站不稳。顾琛看见了,眼神更冷,
没一点波澜。他站起身,几步走到吧台前。恰逢苏念手忙脚乱端起一个装满热咖啡的玻璃壶。
他抬手,直接把玻璃壶打翻。“哗啦——!”滚烫的深褐色液体倾泻而出,
大部分溅在吧台上。还有一部分,狠狠泼在了苏念未来得及缩回的手背上。“呃!
”灼热的刺痛让她低呼出声,手背瞬间红了一大片。顾琛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淡漠。
他开口,声音比热水还伤人:“难喝。”随后,他揽过女伴的肩,
再没多看疼得弯下腰的苏念一眼。径直推门,扬长而去。铜铃又响了,是他们走了。
苏念慢慢直起身,左手死死按住烫伤的右手腕,指节泛白。她看着玻璃门外两人的背影,
直到看不见。男人挺拔,女伴窈窕,登对又光鲜。也好。她喉间滚了滚,压下那股涩意,
血腥味还在。他如今过得很好,有权有势,佳人在侧。这样就够了。总好过,
跟着她这个连未来都没有的人。她还没缓过劲。店门又被推开。这次进来的,
是面色不善的房东。他不敢看她,语气却硬得很:“苏念,这房子我已经卖了,
新业主不续租。”顿了顿,他继续说:“你三天内,必须搬离。”2我攥紧衣角,
硬着头皮踏进顾氏集团的旋转门。顾氏那么大,作为集团总裁,应该不会来管续租这种小事。
前台带我直接去了总裁专属电梯,语气恭敬:“苏**,顾总吩咐,直接带您去他办公室。
”那三个字像淬了冰,瞬间浇凉了我的血。走进办公室,顾琛果然已经坐在办公桌后。
他转着指间的钢笔,缓缓抬眼,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玩味,
像在看一只自投罗网的猎物。“有事?”他语气平淡,像在问无关紧要的天气。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直视他:“‘念时光’的新业主不续租,我来协商。
”顾琛唇角微勾,弧度残忍:“我就是新业主。”亲耳证实的瞬间,我的心脏像被重锤击中,
脸色骤白,唇瓣失了血色。“为什么……”我的声音干涩沙哑。顾琛像是听到笑话,
身体前倾,目光带着倒刺扫过她的脸:“昨天陪我的是秦大**,我的未婚妻。”“你看,
离开你,我过得更好。”他语气嘲讽拉满:“‘念时光’所在的旧城区是顾氏重点项目,
它不过是块该拆的碍眼瓦砾。”字字如毒针,扎进我最脆弱的地方。我攥紧衣角,
指甲陷进掌心,只想立刻逃离这自取其辱的地方。可我刚转身,顾琛就猛地起身,
几步绕到我身前。不等我反应,他一把将我按在椅子上,真皮的凉意瞬间将我困住。
顾琛俯身逼近,双臂撑在扶手上,将我彻底圈禁。温热的呼吸喷在我颈间,
带着清冽的须后水味,压迫感令人窒息。“想续租也可以,”他贴在耳廓低语,
声音带着恶意的慢条斯理,“跟我三个月,‘念时光’就能一直开。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猛地推开他,浑身发抖,眼神却决绝如冰。
顾琛后退半步,脸上的玩味瞬间褪去,只剩深不见底的冷意。他整理好皱起的袖口,
抛出冷酷判决:“要么,每日清晨送当年宿舍的现磨咖啡,
要你亲手磨的;下班后去顾家帮我搭配熨烫衣物。”“要么,现在滚,三天内搬离。
”他补了致命一刀:“不过,‘念时光’的招牌必须换,我未婚妻,不喜欢。
”我回到空荡的“念时光”。残留的咖啡香消散不去,却再没了往日的温暖。
我瘫坐在惯常的位置,指尖冰凉。店门风铃轻响,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是林屿,
穿着浅色衬衫,温和依旧。他是店里常客,每日都来买一杯美式,偶尔会在窗边看书。
看到我的样子,林屿眼底闪过担忧。“续租不顺利?”他轻声问。我勉强点头,喉咙发紧,
发不出声音。林屿在对面坐下,声音更柔:“我帮你找了新位置,租金不高,
能继续开咖啡店。”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颤抖的右手,带着心疼试探:“别太累了,
再考虑考虑我?让我照顾你。”我缩回手,摇了摇头:“林医生,我的答案你是知道的。
这些年你做得够多了。”“没有你,三年前确诊时我就放弃了,
也不会有这只还能勉强磨豆做咖啡的手。”林屿看着我颤抖的手,心疼不已。
他推过一杯温水,郑重提醒:“念念,再考虑下手术,我联系了国外专家,成功率提至四成,
副作用也能降低,值得一试。”风铃再响,林屿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我捧着温水,
指尖的暖意传不到心底。一边是顾琛的羞辱条件和对“念时光”的判决,
一边是林屿的退路与四成生机。可两条路,我都不想选。我不想成为任何人的负累,
我只想安安静静的过完剩下的日子。我望着窗外沉落的暮色,前路一片漆黑,望不见半点光。
3我选了第一个选项。每日清晨,“念时光”还没开门。我亲手研磨冲泡一杯美式。不加糖,
不加奶,是我们从前最常喝的味道。我把咖啡仔细装进保温壶。附上一张便签,
工整写着:“顾总,今日咖啡已备。苏念。”赶在顾氏大楼刚苏醒时,送到前台。
我始终低着头,放下就快速离开,一秒都不多待。每日下班后,我先从管家那打探好行程。
确认顾琛不在家,我才悄然前往市中心那栋奢华却冰冷的别墅。佣人沉默地看着我,
眼神里带着几分同情。我走进超大的衣帽间,像个专业整理师。
一丝不苟地搭配好他次日的西装、衬衫和领带。再仔细熨烫平整,挂在最显眼的位置。
全程我尽量悄无声息,像一抹没存在感的影子。我很庆幸,在生命的最后,
可以这样悄悄的参与一小段他的生活。这种互不见面的状态,维持了近两周。
直到一个飘着细雨的傍晚,平静被打破。我照例在衣帽间整理。窗外天色已暗,
雨丝斜打在玻璃上,晕开模糊光晕。刚把最后一件衬衫挂好,楼下突然传来嘈杂声响。
有汽车引擎声,高跟鞋踉跄敲击地面的声音。
还有女人娇嗲又含糊的醉语:“阿琛……你家楼梯……怎么这么晃呀……”是秦**的声音。
我的心猛地一紧,下意识想躲。可衣帽间只有一个出口,根本没地方藏。还没等我挪步,
声音已经逼近门口。秦**被顾琛半扶半抱着出现在门口。她喝了不少,妆容花了,
连衣裙肩带滑落一半,眼神迷离。看清衣柜前的我,她迷离的眼神瞬间变得尖锐。“你是谁?
!”秦**猛地站直,甩开顾琛的手。她指着我,摆出十足的女主人姿态,
语气跋扈:“哪里来的佣人?这么晚还在这?滚出去!”我垂下眼睫,指尖冰凉,没说话,
默默侧身想绕过去。“我让她来的。”顾琛的声音响起。带着酒后的微哑,却没半点温度。
他瞥了秦**一眼:“你喝多了,让司机送你回去。”“我不!”秦**不依不饶。
她蹬着高跟鞋上前两步,指尖几乎要戳到我鼻子:“让她走!我现在就要她走!一个下人,
凭什么待在你衣帽间!”顾琛皱起眉,显然被吵得不耐烦。他拿出手机打电话:“上来,
送秦**回家。”很快,两名佣人上来,半劝半请地把仍在叫嚷的秦**带走。
嘈杂声渐渐远去。衣帽间里只剩我们两人。满室都是昂贵织物和皮革混合的沉闷气息。
雨水敲玻璃的声音,此刻格外清晰。我始终低着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我整理好了,
先走了。”我抬步刚要走。就在擦肩而过的瞬间,顾琛突然伸手。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像铁钳,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呃!”我痛哼一声。被他狠狠拽回,
后背“砰”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浓重的酒气混合着他身上的凛冽气息,铺天盖地将我笼罩。
顾琛俯身逼近,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我。眼底翻涌着浓烈到扭曲的情绪,像恨,
又像别的什么。“躲?”他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滚烫的呼吸喷在我颈窝:“苏念,你每天像做贼一样来去,以为这样就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他的手指骤然收紧,几乎要嵌进我的皮肉里。“当年嫌贫爱富,跟着周明走得那么干脆,
一句话都不留。”“现在呢?又来我面前装可怜?”他另一只手抬起,
冰凉的指尖粗暴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直面他眼中的暴戾审视:“看着我!回答我!
”“你是不是以为,摆这副模样,我就会心软,会原谅你,会像以前一样地围着你转?
”“说话啊!”他低吼,声音震得我耳膜发痛。“当年为了钱抛弃我的时候,
不是挺能说的吗?现在哑巴了?!”我被捏得剧痛,下巴仿佛要碎,手腕已经失去知觉。
脑部传来钝痛,眼前阵阵发黑。我用力咬住下唇,尝到血腥味,才勉强压下眩晕和哽咽。
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憎恶脸庞。看着那双曾经盛满温柔星光,如今只剩寒冰与怒火的眼睛。
我心底荒芜废墟里,最后一点火星,彻底熄灭了。原来,在他心里,
我不仅是嫌贫爱富的背叛者。还是个用装可怜纠缠他的**女人。
我忽然连解释的欲望都没了。解释了,又能怎样?我偏过头,闭上眼,睫毛剧烈颤抖,
努力不让自己掉泪。声音嘶哑破碎,轻得像叹息:“顾琛,你到底……想怎么样呢?
”这句放弃抵抗的询问,像冰水落入滚油。顾琛眼底猩红更盛。他被我这副姿态彻底激怒,
又像被什么刺痛。猛地松开捏着我下巴的手,却仍将我死死抵在墙上。低下头,
滚烫的额头抵住我冰凉的额角。近乎呢喃,又像诅咒:“苏念,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4最终,顾琛还是放过了我。我踉跄着逃离顾家,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雨丝冰凉,
打在脸上,混着未干的泪痕。右手腕还残留着他指骨的力道,疼得像是要碎了。
颈间萦绕着他带酒气的呼吸,那句“狠心”,像烧红的烙铁,一遍遍在脑海里灼烫。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念时光”的。更不知道那一夜是怎么捱过来的。
我蜷缩在吧台后的角落,睁着眼睛看窗外从浓黑变成灰白。
手背上咖啡烫伤的地方起了细小的水泡,一抽一抽地疼。可这点疼,远不及心底的荒芜。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玻璃橱窗照进来,勉强驱散了些许寒意。我机械地起身,
用冷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人苍白憔悴,眼下乌青一片。我扯了扯嘴角,
连个苦涩的笑都挤不出来。刚打开店门,门口的铜铃还没停止晃动。
几个身穿制服、面色冷硬的保安就鱼贯而入。“你们……”我愣住了。
为首的男人根本没看我,只对身后的人挥了挥手:“清场。
”保安立刻上前驱散店里零星的几位熟客,语气不容置疑:“抱歉,本店临时整顿,
请立刻离开。”客人们面面相觑,在催促下,只能放下咖啡杯,疑惑又不安地匆匆离开。
紧接着,另一个保安拿出几张盖着红章的封条,径直走向门口。“等等!你们凭什么这么做?
”我的心脏骤然缩紧,冲上去想拦。却被一个保安伸手挡住了去路。“苏**,
我们是按顾总的吩咐行事。”他的声音毫无波澜。顾总。又是他。我浑身发冷,
看着那刺目的封条被展开,浆糊刷子已经举了起来。那是我视若珍宝的店,他竟然要封了它。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伴随着女人尖利刺耳的嗓音:“慢着!
”是秦**。她气势汹汹地闯进来,一身名牌,妆容精致,
眼里却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怒火和鄙夷。她几步冲到我面前,
保养得宜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我的鼻尖。“苏念!你说清楚,昨天为什么会在顾琛家!
”这一声怒喝,瞬间把门外围观的路人目光都吸引了过来。秦**显然很满意这个效果,
下巴微抬,语气里满是矜贵的不屑,声音却足够让在场所有人听清:“大家都来看看,
就是这个女人,昨天趁我不备,私闯我未婚夫的住处!”“你安的什么心,别以为我不知道。
像你这样心思不正的人,也配开这么一家以’温暖情怀’为主题的咖啡店么?
”围观的人开始窃窃私语。那些探究、鄙夷、看热闹的目光,像无数根针,
密密麻麻地扎在我身上。“我没有……”我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又微弱,瞬间就被淹没了。
“你没有?”秦**冷笑一声,又上前一步,逼得我连连后退。
“当年就是你嫌贫爱富甩了顾总!现在看他发达了,又凑上来倒贴!还装什么清高?
”“开咖啡店?我看你就是靠不正当手段抢生意,才勉强维持着这么个破地方!
”“你胡说……”我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脑部深处传来熟悉的钝痛,
眼前的景象开始轻微晃动。“我胡说?”秦**说着,猛地从随身的手包里甩出一叠单据,
扬在众人面前,像是要拉着所有人作证,“大家评评理!就她这样的人,
凭什么能拿到远低于市场价的供货单?”“昨天都我直接撞见在衣帽间了,
谁知道她之前还干过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顾琛心软顾念旧情,
我可不会让你这种**得逞!”字字句句,像最恶毒的诅咒,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我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了。那些指指点点的声音混在一起,变成嗡嗡的噪音,
钻进耳朵里,搅得我神经发疼。额角渗出冷汗,秦**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还有周围模糊晃动的人影,都开始旋转、重叠。我想开口反驳,想告诉所有人不是那样的。
可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怎么都发不出声音。右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连带着整个身体都开始发软。“你……你……”我徒劳地张了张嘴。眼前最后一丝光亮,
被迅速吞没的黑暗取代。眩晕感排山倒海般袭来,世界天旋地转。失去意识前,
我只听到秦**变调的惊呼。还有自己身体重重砸在地板上的闷响。再之后,
便是无边无际的、冰冷的黑暗。5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像化不开的雾,
浸透了呼吸的每一寸空气。我是在一片沉重的钝痛中,慢慢找回意识的。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勉强掀开一条缝隙。模糊的视野里,是医院病房单调的天花板。白得刺眼。下一秒,
一张熟悉的脸渐渐清晰。是林屿。他就守在我的床边,眉头紧紧锁着,眼底藏着深深的疲惫,
还有一抹没来得及散去的忧虑。“醒了?”他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微微倾身过来,
仔细查看我的瞳孔反应。“感觉怎么样?头还晕吗?”我张了张嘴,
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轻轻点了点头。昏迷前的记忆碎片,瞬间涌回脑海。
秦**尖利的嘶吼。保安撕扯封条的动作。围观者鄙夷的目光。还有那种将我彻底吞没的,
天旋地转的黑暗。“你晕倒了,是店里的客人打的急救电话。”林屿的声音很轻,
拿起床头的棉签蘸了温水,小心翼翼地润湿**裂的嘴唇。“我刚好下班路过,
看到救护车停在你店门口,就跟过来了。”看这他的状态,应该已经守了我很久了。
等我的呼吸稍微平稳些,林屿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是他身为医生特有的严肃。
“结合你之前的病历初步判断,这次晕厥,是脑瘤压迫神经的症状加重了。”他顿了顿,
目光落在我瞬间失色的脸上,语气放柔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念念,
你必须立刻静养,不能再受任何**。”“否则下一次晕厥,情况只会更危险。”话音刚落。
“砰——”病房的门被一股大力猛地推开,重重撞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抬眼望去,顾琛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他的西装外套有些凌乱,
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显然是来得极急,连门都没敲。
他的目光扫过病床上虚弱的我,又落在床边的林屿身上。眼底原本的焦躁,
瞬间被更猛烈的怒火取代。“你是谁?”顾琛几步冲到病床前,视线锐利如刀,
死死盯着林屿,声音又冷又厉。“你跟苏念什么关系?”他突如其来的闯入和逼问,
让我本就紧绷的神经骤然绷紧。心脏猛地一缩,我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几乎是同一时间,
林屿动了。他迅速站起身,往前一步,结实的身躯稳稳挡在我的病床前。手臂微微张开,
形成一个保护性的姿态,将我完全护在了身后。他的眼神毫不退让地迎上顾琛的目光,
坚定里带着冷意,是医生面对干扰治疗者时特有的威严。“我是她的主治医生,林屿。
”林屿的声音清晰又沉稳,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力量。“顾先生,请你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苏念现在很虚弱,需要绝对的安静和休息。”我看到顾琛瞳孔微缩。
尤其是看到林屿下意识地回头看了我一眼,指尖还极其自然地、轻柔地拂过我汗湿的额发。
我感觉那看向我们的目光里,带着一根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过来。“主治医生?
”顾琛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冷笑。他试图绕过林屿来看我,却被林屿再次稳稳挡住。
“医生那么闲?没有其他病人需要照顾了?”林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显然不想跟顾琛纠缠,只是出于医生的职责,还有对我的保护,再次重申。“顾先生,
我不知道你和苏念之间有什么过往。”“但我必须提醒你,是你派人去封她的店,
还放任别人当众诋毁她。”“这些行为,对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来说,都是极其危险的**源。
”他侧头看了我一眼。我紧紧闭着眼,睫毛控制不住地颤抖,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薄纸。
顾琛的出现和这场争吵,显然又让我感到了不适。林屿转回头,语气更冷了几分,
带着明显的逐客意味。“她现在最需要的是静养。”“麻烦你出去,
不要在这里影响病人休息。”我能感觉到,顾琛的目光死死锁在我身上。
还有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浓烈的、混杂着妒忌和愤怒的气息。我知道,
他看到了我对他避如蛇蝎的模样,也看到了林屿护着我的姿态。可我没力气回应,
甚至没力气睁开眼。病房里的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只有监测仪器发出的,
规律又微弱的滴滴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6病房里恢复了平静。
只有监测仪器规律的滴滴声。还有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顾琛走后,林屿一直守在我床边。
我没睡着,只是睁不开眼。椅子拖动的轻响传来。林屿就坐在床边,目光落在我脸上。我猜,
他眉心的川字纹肯定没舒展。和他每次看我的病例时一样。又静了许久,
我缓缓再次掀开眼皮。天花板依旧是单调的白色。“他走了。”林屿的声音很轻,
打破了病房的沉默。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点犹豫,
还是如实说了:“我和他在病房里争执了几句。”“我让他出去,不要影响你休息。
”我的眼睫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依旧没说话。“之后,他助理又打过电话来询问情况。
”林屿继续说着,语气平和得像在汇报病历。“我接了,
告诉他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任何打扰。”“让他转告顾先生,请暂时不要再来医院。
”他停了片刻。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毫无波澜的侧脸上。心底那阵细密的疼,
大概也传到了他那边。他的声音放得更柔:“我说,如果需要了解病情进展,
可以由我这边定期告知。”“其他的,就免了。”顾琛的纠缠。秦**当众的诋毁与羞辱。
还有随时可能因情绪波动而恶化的病情。这些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我牢牢困在中央。
我明明只是想。安安静静地、有尊严地。过完这最后一年而已。为什么这么难?解释吗?
没有意义。秦**的诋毁?其实我不在意。至于病情……我不想用它来换取同情。
尤其是在顾琛面前。“林医生。”我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
“‘念时光’……就这样关了吧,你帮我和店里的员工们说一声。”说出这句话时,
我能感觉到自己眼中最后一点光,黯淡了下去。顾琛那不容置疑的收购决定。
那些羞辱性的续租条件。还有那几乎已经贴到门上的封条。秦**嚣张跋扈的模样。
“那片区域的开发,是顾氏未来几年的重点。”林屿斟酌着字句,尽量不让语气太伤人。
“顾琛的态度……很坚决。”“他提出那些条件,本身就没打算真的让你续租。
”我闭上了眼睛。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不过,”林屿话锋一转,
语气带上了一丝安抚。“我之前说的,帮你找新地方开店的事,是认真的。
”“位置可能不如现在,但租金和环境我可以帮你把关。”“等你身体好一些,
我们可以去看看。”新地方?我在心里咀嚼着这三个字。
一个没有顾琛、也没有过往痕迹的新地方。听起来像是解脱。可心口那块空落落的地方,
却灌满了更冷的穿堂风。“念时光”不只是一家店。
那是我和顾琛曾经共同捏造的、关于未来的一个具象的梦。哪怕梦碎了,守着那些碎片。
我似乎还能触摸到一点点过去的温度。如果连碎片都失去了呢?我还能剩下什么?“再说吧。
”我最终只是疲惫地吐出这三个字。将脸转向了墙壁,隔绝了林屿担忧的视线。窗外,
暮色四合。最后一缕天光也被厚重的云层吞噬。病房里的灯还没开。
一切都沉在灰蒙蒙的阴影里。我望着墙上那片模糊的光影。觉得自己的心,
也和这间病房一样。正在一点点地,沉入无边无际的黑暗。7病房门被猛地推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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