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清走后第二天,苏家报了警。
街道派出所来了两个民警,进门看了一圈空荡荡的房子,又看了看赵金花哭得像猪头一样的脸,面面相觑。
“苏同志,你说家里东西被偷了?“
“不是偷!是那个丧良心的死丫头片子搬走的!“赵金花拍着大腿嚎,“一定是她!“
年轻的民警翻了翻笔记本:“你说的苏清,已经跟你们签了断亲书,对吧?“
“对——但那是——“
“断亲书上写的是’家中物品由苏清自行处置’?“
赵金花卡壳了。
这句话是她自己写上去的。
当时她想的是——反正苏清那个穷酸丫头能有什么东西?就让她自己收拾那点破烂走人得了,省得再回来纠缠。
万万没想到,“自行处置“四个字,成了苏清搬空全家的合法依据。
民警合上笔记本,客客气气地说:“这个情况……属于家庭内部的财产分配和赠予行为,不在我们的受理范围之内。“
“你——你们就不管了?!“
“建议您走民事调解渠道。“
民警走了。
赵金花当场又晕了一次。
苏建国蹲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地上那块被撬开的空地砖,嘴唇灰白。
两根小黄鱼。
他攒了二十年的保命钱。
一夜之间,什么都没了。
火车站。
人潮汹涌,到处是扛着大包小包下乡的知青和探亲的旅客。
苏清拎着她的旧布包走进售票大厅,在窗口排了十分钟的队。
“去红旗公社方向,有软卧吗?“
售票员抬起眼皮,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打补丁的灰布罩衫,洗得发白的军绿书包,面黄肌瘦的小姑娘,怎么看都不像买得起软卧的人。
“四块二。“售票员面无表情地报了个数。
四块二,在这个年代够普通工人家庭吃一个星期。
苏清从布包里掏出钱,不紧不慢地数了四张大团结和两毛钱零钱,推进窗口。
售票员接钱的时候愣了一下——钱是崭新的,平平整整,一点褶皱都没有。
不过她很快就低下头撕票,这年头什么稀奇事都有,管那么多干嘛。
绿皮火车。
软卧车厢安静得多,走廊里偶尔有列车员端着搪瓷茶壶走过。
苏清推开包厢门,里面的四个铺位已经有人了。
下铺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看穿着像是干部模样,正埋头看文件。
对面下铺——
苏清的脚步停了一瞬。
对面下铺上躺着一个人。
男人。
很高。
即使是躺着,那双长腿也几乎要伸出铺位边缘。
军装的领口敞开着,露出锁骨和一截结实的脖颈。
肤色不白,带着常年在烈日和风沙中打磨出来的古铜色泽。
肩膀很宽,宽得铺位显得窄。
脸——
苏清定睛看了一眼。
五官轮廓像是用刀削出来的,硬朗、锐利、带着攻击性。
寸头,眉骨高,颧骨处有一道淡淡的旧疤,从太阳穴一直延伸到耳根。
按理说这种长相应该让人害怕。
但——
苏清发现自己在“但“什么的时候,立刻把目光收了回来。
不是看脸的时候。
她注意到了更重要的事情。
这个男人的脸色很差。
不是普通的苍白,是那种带着青灰色调的、濒临失控的白。
太阳穴上的青筋凸起,嘴唇紧抿成一条线,整个人像一根拉满的弦,随时都会崩断。
他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的战士,穿着同款军装但没有领章,满脸焦急,手里拿着一瓶药片不知道该怎么办。
苏清在上铺放好东西,安静地爬上去。
不关她的事。
至少现在不关。
火车开了。
晃晃悠悠,车轮碾过铁轨的声音单调而催眠。
苏清靠在上铺的被子上,从布包里摸出一个铁皮饭盒。
打开。
酱牛肉。
深红色的、切成薄片的酱牛肉,码得整整齐齐,表面泛着诱人的油光。
这是她上车前在空间里挑的,上好的牛腱子肉,卤了足足三个小时,又用秘制酱汁浸了一夜。
她拈起一片放进嘴里。
嫩。
香。
酱香浓郁,带着微微的五香回甘,肉质紧实又不柴,咬下去汁水在齿间迸开。
与此同时,她拧开军用水壶的盖子喝了一口水。
灵泉水。
水壶是从苏家搬来的,水是空间古井里打的。
入口清冽甘甜,像是融了雪的山泉,咽下去之后一股温热从胃部扩散到四肢百骸,舒服得她差点哼出声。
酱牛肉的香气和灵泉水特有的草药芬芳混合在一起,在密闭的软卧包厢里弥散开来。
对面下铺的干部模样男人抽了抽鼻子,抬头看了一眼苏清手里的饭盒,咽了口口水,然后默默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但最大的反应不是来自他。
陆战野觉得自己快死了。
头痛。
像是有人用钢钉一根一根往他的太阳穴里钉。
这种发作已经持续了三天,军医给的止疼药全部失效,连最大剂量的镇静剂都压不住。
他的手指攥紧了床单,指节发白。
牙关咬得咯咯响。
意识正在一点一点被黑暗和暴躁吞噬——他知道这种感觉,一旦彻底失控,他会丧失理智,见什么砸什么,甚至伤人。
上一次发作,他把军区医务室的门板踹飞了三米远。
警卫员小赵站在旁边急得满头汗,不敢靠近——上次靠近的人被他一巴掌抽出了鼻血。
就在这个时候——
他闻到了一种味道。
很淡。
像是草药的清苦、泉水的甘冽、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混在酱牛肉的肉香里飘过来的,若有若无。
那股味道钻进他的鼻腔,顺着血管一路蔓延到脑后——
疼痛骤减。
像是滚烫的岩浆上浇了一瓢清泉。
不是完全消失,但从“快要爆炸“变成了“勉强可以忍受“。
陆战野猛地睁开了眼睛。
目光利刃一样扫向味道的来源——斜上方的铺位。
一个姑娘。
十七八岁的模样,瘦,白——白得过分,在这个人人面色蜡黄的年代白得像一块会发光的玉。
她正盘着腿坐在上铺,手里拈着一片酱牛肉,腮帮子鼓鼓的,嚼得很香。
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狐狸眼微微弯起,眼尾泛着点粉——大概是被牛肉辣到了。
她冲他礼貌地笑了一下,然后又低头继续吃。
陆战野盯着她看了整整五秒。
那股味道始终没有散去,安安静静地盘踞在他的呼吸里,像一只温热的手,一下一下地抚平他脑海里翻涌的风暴。
他慢慢松开了攥紧床单的手。
指节上的白痕一道一道地褪去。
警卫员小赵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三天了。
三天没合眼、把所有药物都吃了个遍、差点在火车上暴走的陆首长——
就这么安静下来了?
夜深了。
车厢里的灯熄了大半,只剩走廊尽头的一盏小灯泛着昏黄的光。
干部模样的男人早已鼾声如雷,小赵靠在走廊的折叠凳上打瞌睡。
苏清也睡了,呼吸轻浅均匀。
陆战野没有睡。
他侧躺在铺位上,眼睛在黑暗中像两颗冷星,一动不动地盯着上方铺位的方向。
那个味道变淡了。
她睡着之后,那股气息就像退潮的海水,一点一点往回缩。
他的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
不行。
不够近。
“嘎——“
火车猛地一个急刹。
整个车厢剧烈摇晃了一下。
苏清从睡梦中惊醒,身体因为惯性从上铺直接甩了出去——
她下意识伸手去抓扶手,没抓住。
完了,要摔。
从上铺摔下来,轻则淤青重则骨折。
但预想中的疼痛没有来。
一只手——准确地说是一整条手臂——在她坠落的瞬间横截在半空中,精准地揽住了她的腰。
力度大得惊人。
像是被一把铁钳箍住。
苏清的脸直接撞进了一个滚烫的、带着硝烟和松木气息的怀抱。
“!“
她条件反射地想推开,手掌刚撑上对方的胸膛——
另一只手按住了她的后脑勺。
五指**她的发间,把她整个人摁进了他的颈窝。
一个字都没有商量的余地。
苏清的脸贴着他的脖子,能感受到那人颈侧动脉的跳动——很快,很有力,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别动。“
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沙哑的,低沉的,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感。
但苏清听出来了——那声音底下,有一层脆弱的、几乎要碎裂的东西。
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他又收紧了手臂。
收紧到苏清觉得自己快被揉碎了。
然后,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呼吸滚烫:
“再动一下——“
停顿了一秒。
“后果自负。“
小说《断亲下乡!被京圈首长娇养了》 第2章 试读结束。
《苏清陆战野》大结局免费试读 《苏清陆战野》最新章节列表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