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班到深夜，
女总监扔给我一份结婚协议第一章代码夜未眠沈珩盯着电脑屏幕上最后一行代码，
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整个开放办公区就剩下他一个人。窗外夜色浓重，
对面的写字楼只剩下零星几个窗口还透着光。已经晚上十点半了。他保存了文件，
开始收拾东西。就在这时，总监办公室的门开了。陆语薇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她穿着浅灰色的职业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沈珩，
还没走？”“马上就走，陆总。”沈珩礼貌性地笑了笑。陆语薇走到他工位旁，
把文件夹放在他桌上。“看看这个。”沈珩疑惑地翻开文件夹，只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那是一份结婚协议。他抬头看陆语薇，以为这是个玩笑。但陆语薇的表情很认真，
认真得让人心里发毛。“陆总，这是……”“字面意思。”陆语薇拉了把椅子坐下，
动作很从容，“我需要一个婚姻，为期一年。我觉得你合适。”沈珩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他重新低头看那份协议，条款清晰，权利义务明确，甚至还有财产分割的预先约定。
这不像临时起意，倒像是精心准备过的。“为什么是我？”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陆语薇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公事公办的冷静。“第一，你在公司三年，工作表现稳定，
说明你有责任心。第二，你单身，没有复杂的情感纠葛。第三，你性格温和，不容易惹麻烦。
第四，我观察过，你生活习惯规律，不抽烟不酗酒。”她顿了顿，补充道：“最重要的是，
你正在攒钱给你母亲做手术。协议里有写明，我会预付你五十万。”沈珩感觉喉咙发紧。
他确实需要这笔钱，很需要。母亲的心脏手术不能再拖了，可他工作三年的积蓄还差一大截。
“为什么需要结婚？”他问。陆语薇移开视线，看向窗外。“我父亲病重，
他最后的愿望是看到我成家。医生说他最多还有一年时间。我不想让他带着遗憾离开。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沈珩听出了一丝紧绷。“你可以找别人，或者……”“或者什么？
临时租个男友？”陆语薇转回头，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我父亲没那么好骗。
他一定会查证，会要求见亲家，会问各种细节。只有法律上的婚姻关系，才能让他安心。
”沈珩沉默了很久。办公室里只能听见空调运转的低鸣。“我需要考虑。”他说。“当然。
”陆语薇站起身，“你有三天时间。如果同意，周五下午我们去民政局。如果不同意，
就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她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沈珩，这不是胁迫。你可以拒绝，
你的工作不会受到影响。这只是一场交易，各取所需。”门轻轻关上了。沈珩坐在工位前，
盯着那份协议看了很久。最后他合上文件夹，放进背包，关灯离开了办公室。回家的地铁上，
他给母亲打了个电话。“妈，睡了吗？”“还没呢，刚看完电视剧。你才下班啊？
吃饭了没有？”“吃了。”沈珩撒了个谎，“您这两天感觉怎么样？”“挺好的，
你别老惦记我。钱的事情慢慢来，医生不是说还能等几个月吗。”沈珩握紧手机，
指节有些发白。“妈，如果……如果有办法尽快凑到手术费，
但是需要我做一些不太常规的事情，您觉得我能做吗？”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儿子，
违法的事情咱们可不能干。”“不是违法，是……”沈珩不知道怎么描述，“算了，
我再想想。您早点休息。”挂了电话，沈珩盯着地铁车窗上自己的倒影。二十七岁，
普通程序员，长相中等，性格内向，人生按部就班。他从来没想过，
婚姻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他面前。三天。他有三天的考虑时间。
第二章协议婚姻第二天上班，沈珩顶着黑眼圈进了公司。整晚没睡好，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份协议。五十万，母亲的手术费就解决了，后续的康复费用也够了。
但代价是一年的婚姻，虽然是形式上的。“沈哥，早啊。”同事周锐端着咖啡凑过来，
“昨晚又加班了？看你脸色不太对。”“嗯，赶项目进度。”沈珩含糊应道。
他下意识看了眼总监办公室。百叶窗拉着，看不清里面。一上午的工作效率极低。
沈珩写了几行代码就出错，调试了半天才发现是个低级错误。中午吃饭时，
他特意选了离办公室远一点的餐厅，怕遇到陆语薇。结果还是遇到了。陆语薇端着餐盘，
很自然地坐到了他对面。“不介意吧？”“当然不。”沈珩低头扒饭。陆语薇吃得很慢，
动作优雅。两人沉默地吃了五分钟，她才开口。“考虑得怎么样？”沈珩筷子顿了顿。
“还在考虑。”“有什么顾虑可以直接问。”沈珩放下筷子，看着陆语薇。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衬衫，领口系着丝巾，看起来很干练。公司里很多人都怕她，
说她要求严格，不苟言笑。但此刻坐在他对面的陆语薇，似乎没有那么强的距离感。
“一年后离婚，会不会对你的名誉有影响？”“协议里有保密条款。离婚理由可以协商，
比如性格不合。我父亲那时已经不在了，其他人怎么想，我不太在意。
”“那你的……感情生活呢？万一这一年里你遇到喜欢的人……”陆语薇轻轻笑了，
这是沈珩第一次看到她真正的笑容，虽然很淡。“我不打算在感情上投入时间。
工作已经很忙了，没精力经营关系。这也是我选择协议婚姻的原因之一，可以避免很多麻烦。
”她喝了口水，继续说道：“你可以继续过你的生活，只要在需要的时候配合我演出戏。
见我父亲，见一些亲戚，偶尔一起吃个饭。大部分时间，我们各过各的。
”“那我需要搬去和你住吗？”“需要。我父亲可能会突然来访，或者要求视频。
不过你放心，房子很大，有各自独立的卧室和卫生间。公共区域保持整洁就可以。
”沈珩想了想，又问：“如果我同意了，什么时候能拿到钱？”“签协议后三天内，
我会先转三十万给你。剩下的二十万，离婚后支付。当然，如果你在期间违约，
需要全额退还，并支付违约金。”很公事公办，也很公平。沈珩点点头。“我明白了。
”“还有什么问题吗？”“暂时没有了。”陆语薇看了看表。“我下午要见客户。
你想好了随时告诉我。”她起身离开，餐盘里的食物只吃了一半。沈珩盯着她的背影，
心里乱糟糟的。这太疯狂了，和一个几乎算是陌生的女人结婚，哪怕只是形式上的。
但五十万的诱惑太大了，大到让他愿意考虑这种疯狂。下午三点，沈珩收到了母亲的短信。
“儿子，医生刚才来电话，说最好下个月就做手术。他联系了一位专家，时间可以安排。
”沈珩盯着手机屏幕，手指收紧。他站起身，走到总监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请进。
”陆语薇正在看文件，抬头看他。“我想好了。”沈珩说，“我同意。”陆语薇放下笔，
表情没什么变化，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周五下午两点，带上身份证和户口本。
我们先去公证处，再去民政局。”“好。”“协议我今晚会发你邮箱，仔细看一遍。
有疑问的地方标注出来，明天上班前给我。”“知道了。”沈珩转身要走，
陆语薇又叫住了他。“沈珩。”他回头。“谢谢。”陆语薇说，声音很轻。沈珩点点头，
离开了办公室。回到工位，他给母亲回了条短信。“妈，钱的事情解决了。您安心准备手术。
”发送成功后，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疯了就疯了吧。
第三章红本契约周五下午，沈珩请了半天假。他先回家拿了户口本，然后打车去了公证处。
陆语薇已经等在门口，穿着浅蓝色的连衣裙，和平时的职业装扮很不一样。“进去吧。
”她说。公证过程很快。律师宣读了协议内容，两人分别签字按手印。沈珩注意到，
协议里增加了几条细则，包括双方隐私保护、共同生活的具体约定等。陆语薇考虑得很周全。
从公证处出来，两人去了民政局。排队，填表，拍照。摄影师让他们靠近一点，
沈珩有些僵硬。陆语薇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对着镜头微笑。“新郎笑一笑啊，
结婚是高兴的事。”摄影师说。沈珩努力挤出笑容。红底照片上，
两人看起来像一对普通的新婚夫妻。陆语薇笑得很得体，沈珩的表情则有些拘谨。
拿到结婚证的时候，沈珩有种不真实感。两本红色的小册子，就这么改变了他的婚姻状况。
“从现在开始，一年。”陆语薇把其中一本递给他，“合作愉快。”“合作愉快。
”沈珩接过结婚证，放进口袋。“你的东西什么时候可以搬过来？”陆语薇问。“周末吧，
我东西不多。”“地址我发你微信了。周六上午十点，我在家等你。”“好。
”陆语薇看了看表。“我还有事，先走了。晚上记得查收转账。”她转身离开，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渐行渐远。沈珩站在民政局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有甜蜜相拥的新婚夫妇，有吵吵闹闹来离婚的夫妻，也有像他这样，
各怀心事完成一桩交易的人。他掏出手机，给母亲打了个电话。“妈，手术费我筹到了。
您下周就去医院办住院手续吧。”“儿子，你哪来这么多钱？是不是借高利贷了？妈跟你说，
那可不行……”“不是高利贷，是……是我接了个私活，预付的报酬。”沈珩撒了个谎，
“您别担心，来路正当。”母亲将信将疑，但最终还是被说服了。挂断电话后，
沈珩收到了银行短信提醒。三十万到账了。他看着那串数字，心里五味杂陈。周六上午，
沈珩带着两个行李箱，按照地址找到了陆语薇的住处。是一个高档小区，绿化很好，
安保严格。陆语薇住在一栋楼的十六层，视野开阔。开门的是陆语薇本人。她穿着家居服，
头发松松地扎着，看起来比上班时柔和很多。“进来吧。”房子很大，估摸着有一百五十平。
装修是现代简约风格，以黑白灰为主色调，干净整洁得像样板间。“你的房间在这边。
”陆语薇领着他穿过客厅，“卫生间在房间里，有独立卫浴。衣柜是空的，你可以用。
”房间很大，有一整面落地窗，采光很好。家具齐全，床品都是新的。“谢谢。
”沈珩把行李箱推进去。“厨房可以用，但做完饭要收拾干净。我一般点外卖，
或者简单做点。客厅和书房是公共区域，保持整洁就好。我每周六请保洁，你不用打扫。
”陆语薇说话的语气像是在交代工作注意事项。“明白了。”“另外，”她顿了顿，
“我父亲下周末可能会来。我们需要提前对一下基本信息，免得穿帮。”“对什么？
”“彼此的喜好、习惯、恋爱经过等等。”陆语薇从书房拿了个笔记本出来，
“我列了个提纲，我们花半小时过一遍。”两人在客厅沙发坐下。
陆语薇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先从基本问题开始。我们怎么认识的？”“在公司。
”沈珩说，“我是程序员，你是总监。”“不对。”陆语薇摇头，
“我们是在公司的年会上正式认识的，但之前我在电梯里遇到过你几次。
恋爱是从三个月前开始的，我主动约你吃饭。”“为什么是你主动？”“因为你性格内敛，
而我喜欢有把握的事情。”陆语薇说得理所当然，“第一次约会去的哪家餐厅？
”沈珩愣住了。“法餐厅，叫‘时光里’。你点了鹅肝，我点了牛排。你喝红酒，
我开车所以没喝。”陆语薇流畅地说出答案，“这些都要记住。”接下来的半小时，
陆语薇详细讲解了他们的“恋爱史”，包括第一次牵手的场景（看完电影散步时），
第一次接吻的时间（交往一个月后），以及决定结婚的原因（觉得彼此合适，想安定下来）。
沈珩听得头大，但不得不承认，陆语薇编的故事很完整，逻辑上没什么漏洞。“最后，
关于我的家庭。”陆语薇合上笔记本，“我母亲去世得早，父亲是大学教授，已经退休。
他身体不好，有心脏病。我们关系很好，但他很担心我单身太久。
”她看着沈珩：“你的家庭情况我知道一些，但还需要更多细节。你父亲呢？
”“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沈珩说，“我妈一个人把我带大。她身体也不好，
所以才需要手术。”陆语薇点点头。“这些信息够了。其他的，如果被问到，就随机应变。
但记住一点，我们很相爱，结婚是经过慎重考虑的。”“相爱。”沈珩重复这个词，
觉得有点讽刺。“表演而已。”陆语薇站起身，“你收拾东西吧，我去处理点工作。
”她走进书房，关上了门。沈珩回到自己房间，开始整理行李。窗外阳光很好，
楼下的花园里有人在遛狗。一切看起来平静又正常，除了这段荒诞的婚姻关系。
他把衣服挂进衣柜，洗漱用品摆进卫生间。最后从行李箱底层拿出了他和母亲的合影，
放在床头柜上。手机响了，是母亲发来的消息。“儿子，住院手续办好了。下周三手术。
你别太担心，医生说成功率很高。”沈珩回复：“我周末去看您。”他放下手机，倒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一年。只要演一年戏，母亲就能健康地活下去。值了。
第四章戏假情真第二周周三，沈珩请假陪母亲做手术。手术很顺利，持续了四个小时。
医生出来说，一切都很成功，再观察几天就能转入普通病房。沈珩松了口气，
靠在医院走廊的墙上，感觉浑身发软。手机震动，是陆语薇发来的微信。“手术怎么样？
”“成功了。谢谢关心。”“那就好。另外提醒一下，我父亲周六上午到。
我们需要周五晚上一起吃饭，商量接待细节。”“好。”沈珩收起手机，去病房看母亲。
麻醉还没完全退，母亲昏睡着，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他在床边坐了很久，
直到护士来提醒探视时间结束。周五晚上，沈珩准时下班回家。陆语薇已经在厨房了，
系着围裙，正在切菜。沈珩有些惊讶。他以为陆语薇不会做饭。“回来了？
”陆语薇头也没抬，“我煮了米饭，炒两个菜。你有忌口吗？”“没有。”沈珩放下包，
“需要帮忙吗？”“不用，马上就好。”十分钟后，两人坐在餐桌前。
简单的三菜一汤：西红柿炒鸡蛋，青椒肉丝，清炒西兰花，紫菜蛋花汤。味道居然还不错。
“没想到你会做饭。”沈珩说。“一个人生活，总要会点基本的。”陆语薇夹了块鸡蛋，
“明天我父亲十点到。我们九点出发去高铁站接他。他会住三天，周日晚上回去。”“三天？
”“嗯。所以这三天我们需要表现得像正常夫妻。”陆语薇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沈珩，
“包括住一个房间。”沈珩差点被米饭呛到。“别紧张。”陆语薇表情平静，“我打地铺，
你睡床。只是做做样子，防止他半夜突然敲门。”“这……”“协议里有写，
在必要情况下需要共处一室。”陆语薇提醒道，“而且只是睡觉，各睡各的。
”沈珩喝了口水，平复心情。“知道了。”“明天早上，我会表现得亲密一些，
比如挽你的胳膊，给你整理衣领之类的。你要适应，不要躲开。”“好。”“另外，
我父亲喜欢下棋，你可以陪他下几局。他话不多，但观察力很强，所以细节要注意。
”陆语薇顿了顿，补充道：“最重要的一点，不要表现出我们是交易关系。眼神要自然，
互动要随意。如果被问及私密问题，我会回答，你配合就行。”沈珩点点头，
感觉像在准备一场重要的演出。吃完饭，两人一起收拾厨房。陆语薇洗碗，沈珩擦灶台。
配合得还算默契。“你母亲恢复得怎么样？”陆语薇突然问。“挺好的，已经能下床走动了。
医生说再观察一周就能出院。”“那就好。”陆语薇把洗好的碗放进沥水架，“费用够吗？
如果不够……”“够了，谢谢。”沈珩打断她，“预付款已经足够了。”陆语薇看了他一眼，
没再说什么。周六早上八点半，沈珩被敲门声叫醒。“该出发了。”陆语薇在门外说。
沈珩迅速洗漱，换好衣服。走出房间时，陆语薇已经准备好了。
她今天穿了件米色针织衫和长裙，看起来温柔很多。“你的领子没整理好。
”陆语薇很自然地走过来，帮他翻好衣领。她的手指不经意碰到沈珩的脖子，
带着微凉的触感。沈珩身体僵了一下。“放松。”陆语薇轻声说，退开一步，“走吧。
”去高铁站的路上，陆语薇简单介绍了她父亲的情况。“他叫陆文柏，六十五岁，
退休前是中文系教授。喜欢古典文学，擅长书法和围棋。性格温和，但看人很准。
我母亲去世后，他一个人生活了十几年。”她停顿了一下，“他很爱我，
所以才会这么担心我的婚事。一会儿见到他，自然一点就好。”高铁站人很多。
他们在出站口等了十分钟，看到一个清瘦的老人拖着行李箱走出来。陆语薇立刻挥手：“爸！
”老人看到他们，露出笑容。他走到近前，先打量了沈珩一番，然后伸出手。
“你就是沈珩吧？语薇跟我提过你。我是陆文柏。”“伯父好。”沈珩和他握手。
老人的手很瘦，但很有力。“还叫伯父？”陆文柏笑了，“该改口了吧？”沈珩一愣，
随即反应过来。“爸。”陆文柏满意地点点头，转向女儿：“语薇，眼光不错。
”陆语薇挽住沈珩的胳膊，笑得自然：“那当然。走吧，车在停车场。”回家路上，
陆文柏坐在后座，问了不少问题。沈珩按照之前对过的答案一一回答，陆语薇偶尔补充。
气氛还算融洽。到家后，陆文柏参观了一圈，重点看了主卧。“房间挺大，
你们住着应该舒服。”他说着，看似随意地拉开衣柜看了看。沈珩心里一紧。
衣柜里一半是陆语薇的衣服，一半是他的，是今早陆语薇特意安排的。陆文柏点点头，
没说什么。中午三人一起吃了饭。饭后，陆文柏果然提出要下棋。“小沈会围棋吗？
”“会一点，但下得不好。”沈珩实话实说。“没关系，陪我玩玩。”两人在客厅摆开棋盘。
陆语薇去厨房切水果。第一局，沈珩输了。陆文柏棋风稳健，步步为营。第二局，
沈珩稍微认真了些，但最后还是输了半目。“不错，有进步。”陆文柏笑了，
“语薇说你做事认真，看来是真的。”沈珩松了口气。这关算是过了。晚上，
真正的考验来了。洗漱完毕后，沈珩和陆语薇一起进了主卧。关上门，两人对视一眼，
都有些尴尬。陆语薇从衣柜里拿出被褥，铺在地上。“你睡床，我睡地上。”她说。
“还是我睡地上吧。”沈珩说，“你父亲是来看你的，
要是看到你睡地上……”“他不会进来看的。”陆语薇坚持，“而且床垫太软，我睡不习惯。
”沈珩不再争辩。两人各自躺下，关了灯。黑暗中，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沈珩。
”陆语薇突然开口。“嗯？”“今天谢谢你。你表现得很好。”“应该的。”沈珩说，
“你父亲人很好。”“嗯。”陆语薇轻声应道，“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沈珩侧过身，
看向地上那个模糊的身影。月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勾勒出她的轮廓。
“你母亲是怎么去世的？”他问。“车祸。我十五岁的时候。”陆语薇的声音很平静，
但沈珩听出了一丝压抑，“从那以后，我爸又当爹又当妈。所以他才会这么操心我的婚事。
”“我明白。”沉默了一会儿，陆语薇又说：“你父亲呢？你之前说很早就去世了。
”“工地事故。”沈珩说，“我八岁那年。我妈一直没再嫁，一个人打两份工供我读书。
”“所以你需要钱做手术。”“嗯。”两人都不再说话。黑暗中，某种共鸣在悄然生长。
第二天早晨，沈珩醒来时，陆语薇已经起来了。地上的被褥收拾得整整齐齐。他走出房间，
看到陆文柏和陆语薇正在阳台喝茶聊天。阳光很好，洒在两人身上，画面温馨。看到沈珩，
陆文柏招招手：“小沈醒了？来，尝尝我带来的茶叶。”沈珩走过去坐下。
陆语薇很自然地给他倒了杯茶，动作流畅得像做过无数次。“昨晚睡得好吗？”陆文柏问。
“很好。”沈珩说。陆文柏点点头，端起茶杯，目光在他们之间转了一圈。“看到你们这样，
我就放心了。”他说，“语薇性子冷，工作又忙，我一直担心她不会照顾自己。
现在有你陪着她，我也能安心了。”陆语薇低下头，没说话。沈珩突然有些愧疚。
老人是真心为女儿高兴，可这一切都是假的。但他很快压下这种情绪。这是交易，各取所需。
一年后离婚，到时候再找个合适的理由解释。只是看着陆文柏慈祥的笑容，
沈珩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周日晚上，送陆文柏去高铁站时，老人拉着沈珩的手说了很久。
“语薇就拜托你了。她看着坚强，其实心思很重。你多让着她点，两个人过日子，
互相体谅最重要。”“我会的。”沈珩郑重承诺。陆文柏又抱了抱女儿，
这才拖着行李箱进站。看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陆语薇一直挺直的肩背稍稍松了下来。
“总算结束了。”她说。沈珩看了她一眼。“你父亲很好。”“嗯。”陆语薇轻声应道，
“所以我才不想让他失望。”两人沉默地走回停车场。上车后，
陆语薇突然说：“这周辛苦你了。下周你可以恢复正常生活，不用在意我。”“好。
”回到住处，陆语薇径直回了主卧。沈珩在客厅站了一会儿，也回了自己房间。
三天的表演结束了。他应该感到轻松，但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可能是入戏太深了吧。
沈珩摇摇头，打开了电脑。周一上班，一切照旧。陆语薇又变回了那个严肃的总监，
沈珩继续做他的程序员。同事们都不知道他们结婚的事，两人在公司也几乎没有交流。周三，
沈珩请假接母亲出院。母亲恢复得很好，脸色红润了许多。“儿子，这次真是多亏了你。
”母亲握着他的手，“那五十万，妈以后慢慢还你。”“说什么呢，您养我这么大，
我做这些都是应该的。”沈珩说，“您就安心养身体，别想钱的事。”把母亲送回家安顿好，
沈珩才返回公司。已经下午三点了。他刚坐下，周锐就凑过来。“沈哥，听说没？
陆总要调走了。”沈珩一愣。“调走？”“是啊，总部那边要调她去管新项目，
好像是下个月就走。”周锐压低声音，“怪不得最近她这么忙，天天加班。
”沈珩看向总监办公室。百叶窗开着，陆语薇正在打电话，表情严肃。调走？
协议才刚开始两个月，她就要离开这个城市？他打开微信，想问问陆语薇，
但想了想还是没发。晚上回家再说吧。下班后，沈珩特意等了等。陆语薇是七点半才出来的。
两人一起进了电梯，只有他们两个人。“听说你要调走？”沈珩问。陆语薇看了他一眼。
“消息传得真快。是的，下个月去上海，负责新项目。”“那我们的协议怎么办？”“继续。
”陆语薇说，“你可以搬去上海，或者我们周末见面。我父亲那边，我会解释工作调动。
他身体不好，不能长途旅行，所以不会突然来访。”电梯到了一楼。两人并肩走出大楼。
“你需要时间考虑吗？”陆语薇问，“如果你不想去上海，可以按违约处理，钱不用退，
协议终止。”沈珩沉默了。母亲手术成功，他确实不需要那剩下的二十万了。现在终止协议，
似乎是最合理的选择。但他想到了陆文柏，那个真心为女儿高兴的老人。
也想到了陆语薇说“他是我唯一的亲人”时的语气。“我去上海。”沈珩说。
陆语薇有些意外。“你确定？你母亲刚做完手术，需要照顾。”“她恢复得很好，
而且我表姐会来帮忙照顾一段时间。”沈珩说，“协议签了一年，我会履行到底。
”陆语薇看了他一会儿，点点头。“好。租房我来解决。你这边的工作，
可以申请调到上海分公司，或者辞职重新找。我会补偿你三个月的工资。”“不用补偿，
正常离职就行。”两人走到停车场，各自上车。沈珩系安全带时，手机响了。是母亲打来的。
“儿子，你表姐明天到。你工作忙的话，不用老往我这儿跑。”“妈，有件事跟您说。
”沈珩犹豫了一下，“公司要调我去上海，可能要去一年。”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去上海？那么远……不过也好，年轻人应该多闯闯。你去吧，妈这边没事。
”“我每个月都会回来看您。”“不用不用，来回跑多累。视频就行。你好好工作，
别惦记我。”挂了电话，沈珩靠在座椅上，长出一口气。去上海。新的城市，新的工作，
还有这段奇怪的婚姻。他启动车子，驶入夜晚的车流中。窗外的霓虹灯闪烁，
城市在夜色中显得陌生又熟悉。第五章沪上双城记一个月后，
沈珩站在上海浦东机场的到达大厅，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他辞掉了原来的工作，
在陆语薇的推荐下，拿到了上海一家互联网公司的offer，职位和薪资都有提升。
母亲那边有表姐照顾，恢复情况良好。陆语薇比他早一周到上海，已经租好了房子。
手机响了，是陆语薇发来的定位和门锁密码。“地址发你了。我今晚加班，你自己先过去。
钥匙在鞋柜上。”沈珩回复“收到”，拖着行李箱去坐地铁。新租的房子在静安区，
一个中档小区。两室一厅，装修简洁。主卧明显是陆语薇的，次卧已经收拾出来，
床品都是新的。沈珩把行李放好，简单收拾了一下。打开冰箱，里面只有几瓶水和一些水果。
他点了外卖，吃完后坐在沙发上，打量这个新环境。比起之前那个像样板间的房子，
这里多了些生活气息。书架上摆着几本文学书，茶几上有盒没吃完的饼干，
阳台挂着几件衣服。晚上十点，陆语薇还没回来。沈珩洗完澡，准备睡觉时，听到开门声。
陆语薇走了进来，看起来疲惫不堪。她把包扔在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还没睡？
”“刚要睡。”沈珩说，“吃饭了吗？”“吃了点。”陆语薇倒了杯水，“新项目很忙，
接下来几个月可能都要加班。”“你父亲那边……”“我跟他说了工作调动，他理解。
周末我会跟他视频，你记得配合。”“好。”陆语薇看了他一眼。“还习惯吗？”“还行。
新公司下周一入职。”“嗯。”陆语薇喝完水，“早点休息吧。”她走进主卧，关上了门。
沈珩站在原地，突然意识到，未来一年，他们就要在这样的相处模式下度过了。各过各的，
偶尔配合演戏。也挺好，简单直接。周一，沈珩去新公司报到。工作内容和之前类似，
但团队更年轻，氛围更活跃。他很快就适应了。陆语薇确实很忙，经常早出晚归。
两人虽然同住一个屋檐下，但有时候好几天都碰不上面。周末，陆语薇会跟她父亲视频。
沈珩需要坐在旁边，偶尔说几句话。陆文柏看起来气色不错，每次都会叮嘱他们注意身体，
好好相处。十月的一个周五晚上，沈珩加班到九点才回家。开门时，发现客厅灯亮着，
陆语薇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但眼睛闭着，似乎是睡着了。
沈珩轻手轻脚地换鞋，还是把她吵醒了。陆语薇睁开眼睛，有些茫然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清醒过来。“回来了？”“嗯。你怎么睡这儿？”“太累了，坐这就睡着了。
”陆语薇合上电脑，揉了揉肩膀。“吃饭了吗？”“没。”陆语薇看了看时间，“不吃了，
减肥。”沈珩皱眉。“你这样身体会垮的。”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除了水和水果，
还有一些面条和鸡蛋。“我给你煮碗面吧。”陆语薇愣了一下。“不用麻烦……”“不麻烦。
”沈珩已经开始烧水了，“十分钟就好。”陆语薇没再拒绝，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忙碌。
沈珩的动作很熟练，切葱花，打鸡蛋，下面条。很快，一碗热腾腾的鸡蛋面就做好了。
“将就吃吧。”他把面端到餐桌上。陆语薇坐下，尝了一口。“好吃。”她轻声说。
沈珩给自己也盛了一碗，两人面对面坐下吃面。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吃面的细微声响。
“新工作怎么样？”陆语薇问。“挺好的。同事都很年轻，氛围轻松。”“那就好。
”陆语薇吃了口面，“上海比之前那个城市节奏快，适应需要时间。”“你好像很适应。
”沈珩说。陆语薇笑了笑，笑容里有些疲惫。“习惯了。工作十年，换了四个城市，
早就习惯了到处跑。”“为什么这么拼？”陆语薇沉默了一会儿。“一开始是为了证明自己，
后来是为了让父亲放心。现在……可能是习惯了吧。”她吃完最后一口面，把碗推到一边。
“谢谢你的面。我很久没吃家里煮的东西了。”“不客气。”沈珩说，“以后要是加班晚了，
可以跟我说，我给你留饭。”陆语薇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沈珩，你不用做这些。
协议里没要求你照顾我。”“我知道。”沈珩收拾碗筷，“就当是室友之间的互助吧。
”陆语薇没说话，看着他走进厨房洗碗。那晚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还是会各忙各的，但偶尔会一起吃饭，周末陆语薇加班时，沈珩会多做一份带去公司。
十一月的一个周末，陆语薇难得不加班。两人一起去超市采购。推着购物车走在货架间，
陆语薇挑选食材，沈珩推车跟在后面。这场景很像普通夫妻的周末日常。“你会做红烧肉吗？
”陆语薇突然问。“会一点。”“那买点五花肉吧，我想吃。”沈珩有些意外。
陆语薇平时吃得很少，而且很清淡。“怎么了？”陆语薇看他。“没什么。
”沈珩拿了盒五花肉放进购物车。结账时，沈珩很自然地掏出手机付款。陆语薇按住他的手。
“我来。”“我来吧，没多少钱。”“AA吧。”陆语薇坚持，“协议里写得很清楚，
生活开销各自承担。”沈珩只好作罢。回到家，沈珩在厨房忙活，陆语薇在旁边打下手。
虽然动作生疏，但很认真。红烧肉的香味弥漫开来时，陆语薇吸了吸鼻子。“好香。
”“还得焖一会儿。”沈珩说，“你先去休息吧。”陆语薇没走，靠在厨房门口看他忙碌。
“沈珩，你以后想做什么？”她突然问，“就一直做程序员？”沈珩想了想。“可能吧。
我挺喜欢写代码的，解决问题的时候有成就感。你呢？”“我不知道。”陆语薇说，
“工作十年，一直在往上爬，但有时候会想，爬上去之后呢？还要继续爬吗？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你父亲希望你过得好，但没说一定要爬到多高吧。
”沈珩说。陆语薇笑了。“你说得对。他总说，健康快乐最重要。但我总想证明，
我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你已经证明了。”陆语薇看着窗外，没再说话。那天晚上，
两人吃了顿丰盛的晚餐。陆语薇吃了两碗饭，还破例喝了小半杯红酒。饭后，
她主动提出洗碗。“你做饭，我洗碗，公平。”沈珩坐在客厅看电视，
听到厨房传来的水声和碗碟碰撞声，突然有种很安心的感觉。但这种感觉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这是交易，不能当真。十二月初，陆语薇接了个电话后，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怎么了？
”沈珩问。“父亲住院了。”陆语薇的声音有些发抖，“心脏病发作。”沈珩立刻站起来。
“我陪你回去。”陆语薇看着他，眼睛红了。“谢谢。”两人买了最近一班高铁票，
连夜赶了回去。到医院时，已经是凌晨两点。陆文柏在重症监护室，还没脱离危险。
医生说是突发心肌梗塞，幸好送医及时。陆语薇坐在监护室外面的长椅上，双手握得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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