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万重梨花白燕孝安梨儿苏砚小说免费试读全文章节目录精彩章节

1八月初八,唢呐声穿轿而过,尖锐中裹着几分喧嚣。我指尖摩挲着嫁衣袖口的缠枝纹,

忽闻“啪”的一声轻响,一根丝线断裂,缀在上面的珍珠滚落轿中。我俯身去抓,

指尖却屡屡错过,那细碎的滚落声,竟如针般扎进耳中,隐隐不安。

我是相府嫁出去的第五个女儿。父亲身为当朝宰相,权倾朝野,相府雕梁画栋,仆从如云,

连兄弟姐妹都多如过江之鲫,嫡庶混杂,寄养记名者不计其数,多得像战场上那九万重亡魂。

我是长房嫡女,序齿第四,上有两位长兄,却都已不在人世。大哥李清玉,人如其名,

清正如玉,却在彻查贪墨案时,因过于刚直,被自己的“清廉”硌断了脊梁,

最终成了乱葬岗的一缕冤魂二哥李清圆,八面玲珑,本是父亲最趁手的棋子,

却因“圆滑”过了头,在权力的冰面上失足滑落,连尸首都未曾寻回。偌大相府,金玉其外,

内里却是个熬骨吸髓的修罗场。父亲的目光,

终是落在了我这个“有点用”的嫡女身上——一枚质地尚可、分量刚好的棋子,

正待被他稳稳按在“联姻”的棋盘格上。那年,我被许给了镇守边关的少将军燕孝安,

为这相府,守住最后一根利剑。大红轿子停在相府门前,我手中攥着一只檀木盒,

盒面雕着蛇盘鱼图腾,那是李家独有的印记。出嫁前夜,内知将盒子塞进我手中,

只说父亲嘱咐,上路后再打开。我蹙眉,心中满是不解,却也只能依言收好。

轿子摇摇晃晃启程,走了半日,我终是按捺不住好奇,打开了盒子。

里面是一枚刻着精细纹路的木牌,还有一张纸条。我缓缓展开,

上面的字迹冰冷:“助父探得燕军虚实,事成之后,接你归府。”我摩挲着纸条,

喃喃自语:“事成之后,真的会接我回去吗?”言罢,我点燃火折子,看着纸条化为灰烬,

随风飘散在北地的风中。2路途遥远,不知走了多少日夜。听媒婆说,

燕孝安十五岁便随老将军上阵杀敌,燕家世代忠良,身负皇室血脉。三年前的战事中,

燕老将军战死,全军仅余燕孝安一人。穿过边关城门时,北地的风裹着铁锈味扑面而来,

卷起轿帘一角,城墙上密密麻麻的箭孔,仿佛在无声诉说着往日的惨烈。新婚之夜,

我在婚房中等了许久,燕孝安始终未曾出现。红烛燃尽,夜色深沉,

连日的疲惫让我倚着床沿沉沉睡去。梦中似有人为我更换了嫁衣,指尖温热,触感真实。

次日清晨醒来,床旁衣架上的嫁衣已被叠得整整齐齐,下人在外轻声呼唤,

才将我从恍惚中拉回现实。“你们将军昨日一夜未归?”我接过下人递来的温茶,

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新婚独守空房,在京城本是笑柄,我原以为会得到敷衍,

下人却恭敬答道:“夫人莫恼,昨夜军营有急事,将军连夜赶回了。”我看向桌案,

上面只剩一副用过的碗筷。接下来的一月,燕孝安常宿军营,我们难得见面,

偶尔在院中偶遇,他也只是匆匆打声招呼,便转身回了书房。那晚,我坐在院中数星星,

一颗、两颗、三颗……一个月了,父亲的任务毫无进展,他也未曾传来只言片语。难道,

我已沦为废子?十六岁的我,心中满是怅然若失的无力感,只能将头埋在臂弯,敲击着窗沿,

发泄着无人知晓的委屈。忽然,一道黑影闪过,我刚要张嘴呼救,一只手便捂住了我的嘴,

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令人作呕。我奋力挣扎,门外却传来丫鬟含玉的声音:“夫人,

何护院说有贼人闯入,让您关好门窗,小心为上!”那人凑到我耳边,

声音冰冷:“该说什么,你清楚。”一把匕首抵在我的腰间,寒气刺骨。我强忍颤抖,

佯装镇定地对门外喊道:“我知道了,你退下吧。”贼人堵住我的嘴,绑住我的手脚,

又问:“你便是燕孝安的正妻?”窗外闪电乍现,照亮了他的脸,那双眼睛如淬毒的寒刃,

眼底翻涌着狠戾。正当心尖发颤,他忽然低笑:“这双眼睛,

倒有几分像……”话音被惊雷劈开,他喉结滚动,匕首又紧了三分。我心中满是疑惑,

他眼底闪过的复杂情绪,似有隐秘被撕开了裂缝。恰在此时,

院外传来马蹄声与呼喊:“少将军!”贼人身子一僵,匕首更贴近我的肌肤。突然,

屋门被踹开,贼人攥着我喉咙的手猛地收紧,身后的刀狠狠刺入我的后腰,我吃痛闷哼,

忍痛偏头,只见一抹寒光如游龙般袭来,枪尖擦着我的发丝而过,将贼人挑翻在地。

一只带着血腥气的手臂将我猛拽入怀,胸膛剧烈起伏,似在发抖。我痛得几乎晕厥,

模糊中听见贼人声嘶力竭地喊道:“阿欢是被你逼死的!”3坠入昏迷后,

我仿佛置身于一座雾气弥漫的庭院,廊下有个穿月白衫的身影。风卷着细碎的桃花扑来,

她转身时发间银铃轻响,我却看不清她的脸。廊角摆着半旧的鎏金妆奁,

打开时露出一支缠红线的玉簪,簪头似刻着极小的“欢”字。我伸手去抓,

却只抓到一把湿漉漉的桃花,掌心留着道若有若无的红痕,像被簪子划过般刺痛。再次醒来,

已是三日后。我艰难地爬起身,嗓子嘶哑得发不出声。含玉听见动静,慌忙跑进来,

见我醒来,当即哭出声:“夫人,您终于醒了!府医说,您再不醒……”她哽咽着,

说不下去。休养数日,身体渐好,我让含玉搀着我逛园子。嫁入将军府两月有余,

我竟从未好好看过这地方。行至一处庭院时,我瞳孔骤缩——这分明是梦中所见的庭院!

“含玉,这院子有人住过吗?”我问道。含玉抬头望去,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支吾道:“以前有人住过,已经荒废好几年了。”“为何荒废?这院子布置精巧,

不像是随便建的。”我追问,含玉却只忙着岔开话题,不愿多言。养伤期间,

燕孝安倒比往日多了些空闲,常来我院中坐。一日见我对着廊下的木柱发怔,

他忽然开口:“往后世道难料,你学点防身术也好,总好过遇事只能束手。

”他取来一柄轻便的木剑,指尖掂着剑身在掌心转了个圈,

动作利落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矜贵。“这招叫‘挽雪’,”手腕轻翻间,

木剑带起的风竟有几分翩然意趣,轨迹轻盈如落雪旋舞,“世家传的招式,

虽不比军中搏杀直接,却胜在雅致,女子练来也不显得粗野。”我学着他的模样抬手,

剑刃却总磕磕绊绊。他上前半步,掌心覆在我的手背上,指腹带着薄茧,

微微用力纠正姿势时,不自觉透着几分掌控感。“手腕要松,顺着力道转,

”他的气息拂过耳畔,“不必用蛮力,咱们燕家的招式,讲究的是巧劲与体面,

哪用得着与莽夫拼力气。”他教的招式确是华丽,一招“衔香”需侧身旋身,

剑尖斜挑时还要带起鬓边碎发,美得像戏台上的身段。“这招要快却不能急,”他示范时,

目光飘向院外桃花树,神色恍惚了瞬,“当年教……有人学时,总嫌这招式花哨,

却不知越是雅致,越能出其不意。”我笨拙地旋身,险些绊倒,他伸手扶了我一把,

指尖触到我衣袖时,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下。“慢些,”他语气缓和了些,“这类招式,

本就不是寻常人能轻易练就的,需得静下心揣摩几分韵味。”我望着他翻飞的剑影,

后来的我才明白,这些招式里藏着的不仅是某人的影子,

更有世家子弟与生俱来的骄傲——哪怕是防身之术,也要透着体面与雅致,

不屑于沾染半分市井的粗粝。往后一月,我心中思绪万千,父亲杳无音信,

燕孝安的态度依旧疏离,那“阿欢”的名字,如魔咒般在心头盘旋。终是抵不过好奇,

我支开丫鬟,提着灯笼,独自走向那座废弃的庭院。刚迈入院门,

便借着灯笼微光看清了牌匾——“知欢院”。庭院不大,却处处透着用心,虽已荒废,

仍能想见昔日的雅致。我正思索间,一道穿着甲胄的身影出现在月下,寒光映身,

竟是燕孝安。他见我在此,神色闪过一丝慌乱。“夜里睡不着,便出来逛逛。

”我转头看向随风飘落的落叶,掩饰着心中的局促。他缓步走来,为我拂去肩头的落叶,

将手中的披风披在我身上。那是我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他,他的眼眸深邃,

似藏着无尽心事,看得我浑身发烫。“夜深了,夫人与我回屋歇息吧。”他打横将我抱起,

披风上的桃花绣样在月光下格外清晰。将我放在雕花榻上,案头烛火微微颤动,

他的掌心热得像春日融雪,沿着我的手臂缓缓游走,偶尔发出低哑的呢喃。

“阿欢……”那两个字轻若蚊蚋,我心头一紧,是我听错了吗?不久后,我怀上了身孕。

雪落窗棂时,燕孝安总会先将暖炉揣进怀里捂热,再隔着狐裘贴住我的后背,

轻轻摩挲着我微隆的小腹;我蜷在软榻上翻话本,他便坐在对面擦剑,

目光却常常落在我垂落的发梢;晚膳后煮姜茶,他总多放半勺红糖,

轻声说:“冬日里暖些好。”可我偶然瞥见,他书房暗格里藏着一罐未开封的桃花蜜,

标签上的字迹早已被岁月浸得模糊。晨起时,他练兵回来,总会带一枝沾露的桃花,

簪在我鬓边,指尖不经意地抚过我耳后,揉搓着我的耳垂。将军府遍植桃树,

唯有一处偏僻院落,长着一树梨花,满树雪白,层层叠叠。我总爱在此独赏,

仿佛回到了相府,大哥二哥携我嬉戏,母亲在旁绣着梨花荷包,轻声唤我:“鸢娘,

来看看娘这梨花荷包怎么样?”“鸢娘,天凉了,该回去了。”燕孝安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

他手中拿着狐绒披风,轻轻为我披上。我依偎在他怀中,心中默念:他爱我便好,

管他心中是否有别人。回到屋内,桌上摆着一只木盒,盒面雕着缠枝桃花纹,

透着淡淡的木香。我缓缓打开,里面躺着一支缠红线的玉簪,

簪头刻着极小的“欢”字——与梦中所见一模一样。“夫人,为夫为你戴上。

”燕孝安的声音温柔,我顺从地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怀中的余温。用餐时,

他常夹起蟹粉酥,忽而顿住,似是想起了什么,

转而舀了燕窝递到我碗中;夜里为孩子做肚兜,他握着我的手画梨花,画着画着,

却成了桃花的模样,恍惚间,我又听见他低唤:“阿欢。”“你在叫谁?”我抬头问道。

他慌忙否认,将画纸收起,烛影中,他的神色慌乱,似有什么隐秘被我撞破。4次年秋日,

孩子降生,是个女儿,燕孝安欣喜若狂,未及卸甲便冲进屋中,小心翼翼地抱着孩子,

左看右看,用平日号令将士的嗓音,轻声唱着歌谣。我坐在床上,看着眼前的一幕,

心中满是奢望:若时间能停在此刻,该多好。燕孝安离府前往京城平叛后不久,

他的二伯便带着家眷登门。说是听闻京城动乱,忧心将军府安危,又惦记着刚出生的梨儿,

特来探望相助。我念及亲情,热情招待,让下人收拾了府中最宽敞的东跨院供他们居住,

每日三餐皆是精心备置,不敢有丝毫怠慢。可二伯住了不过三日,便托下人来说,

东跨院采光不佳,且离主院太远,照看梨儿不便,言语间竟隐隐透出想换主院的意思。

主院是燕孝安与我平日居住之地,梨儿的襁褓、衣物皆在此处,

且院内陈设皆是按我的喜好布置,怎能轻易让人?我虽心中为难,却也不愿与亲人起争执,

只得让人将东跨院重新修葺,多添了几扇窗棂,又每日让乳母抱梨儿去给二伯二伯母请安。

谁知二伯仍不满意,私下对府中下人说,我一个“外姓媳妇”占着主院,不懂尊卑,

连长辈的诉求都不肯应允。自那以后,府中的炭火便渐渐紧张起来。

起初是给我院子的炭火分量减半,下人解释说冬日炭价上涨,府中存炭不足,

需优先供给客人。我想着梨儿尚幼,需保暖御寒,便让含玉去库房申领,管事却支支吾吾,

说二伯吩咐,府中用度需节俭,让我暂且忍耐。可后来,炭火竟越来越少,

即便梨儿夜里哭闹畏寒,屋中也冷得刺骨。我让含玉去质问,管事才吐露实情,

说是二伯将大半炭火挪去了东跨院,还说“长辈畏寒,孩童火力旺,冻不着”。

含玉愤愤不平:“夫人是将军的正妻,**是将军的嫡女,他们不过是旁支客人,

凭什么抢占咱们的炭火!”我按住她的手,轻轻摇头。燕孝安不在府中,我孤身带着**,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盼着他能早日归来。却未曾想,这不过是二伯贪婪的开端,他觊觎的,

从来都不止是一座主院、几筐炭火。初冬时节,京城突发大叛乱。贵族私自豢养死士,

私吞矿产打造兵器,竟直接攻到了京城。燕孝安连夜起身赶往支援,我也跟着起身,

为他披上外衣。他安慰我只是小乱,很快便回,我却心中隐隐不安,

从身后抱住他:“你一定要平安归来,梨儿的百日宴,你不能缺席。”他转身,

揉了揉我的耳垂,俯身亲吻我的额头,承诺必定按时归来。京城的动乱很快波及边关,

大量流民聚集城内,许多孩子忍饥挨饿。我于心不忍,让含玉招呼了几个孤儿入府,

收为义子。未曾想,消息传开后,源源不断的人想将孩子塞进将军府。无奈之下,

我只得让含玉贴出告示:只收战乱孤儿,严格核查身份,不符合者一概不收。告示贴出后,

事情渐渐平息。我原以为是告示起了作用,知道几日后我坐在园亭中,手中的暖炉渐渐失温,

此时我收到了京城来的信,上面写着吾妻亲启,正是孝安的字迹,

缓缓展开信件:京中叛乱已平,宫宴庆功过后,四日内我必归府。与你分别未满一月,

虽知晓家中安稳,心里却总放不下。梨儿尚在襁褓,是否常哭闹让你费心?北地风凉,

早晚记得添衣,别为了照看义子们太过操劳。前日路过御膳房,见新做的杏仁酪,

想起你素来爱这一口清甜,已让侍卫封了两罐,回来便给你带来。梨儿的百日锁,

我寻遍京城银楼,挑了枚鎏金裹暖玉的,刻着‘平安’二字,想来配她正好。

宫宴上暗流涌动,陛下笑得温和,眼底却藏着冷意。席间有御史弹劾我拥兵自重,

多亏几位老臣替我辩解,才暂避风波。此番回京,总觉像有张无形的网缠着,不安日甚。

若四日后我没回来,你便带着梨儿去城南驿站,找驿卒陈某,他手里有我留的通关令牌,

能护你们暂避风头。勿念,等我归来,便陪你看知欢院的桃花,

再把将军府都种上你爱的梨花。夫孝安手书5信笺墨迹仓促,

指尖抚过“知欢院桃花”几字,心口莫名发闷。含玉端来温茶,雾气氤氲中,

低声道:“夫人,前日景琰说,他见过将军把书房暗格里的桃花蜜,送给府外一位老婆婆。

”我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颤。将军府的义子都是战乱孤儿,

我为他们取了名:景琰、景珩、景昭、景玥。最大的景琰不过十岁,性子沉稳,

从不说没根没据的话。想起那罐字迹模糊的桃花蜜,

小说《九万重梨花白》 九万重梨花白精选章节 试读结束。

九万重梨花白燕孝安梨儿苏砚小说免费试读全文章节目录精彩章节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0)
上一篇 1小时前
下一篇 1小时前

发表回复

您的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 * 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