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卫生所,人少又安静,响亮的巴掌声在空旷的病房内格外清晰。
“大妹子,好生生地扇自己干嘛?”
“别是魇着了吧,听说这人掉水里了,送来的时候脸上青白一片,现下这副样子,怕是被什么不好的东西缠上了!”
“可别乱说,这话也是能说的嘛,还是快叫护士吧。”
“护士,落水的大妹子醒了!”
余国英听着这高亢的呼喊声,脸颊又疼又痒,手心颤麻。
她睁开眼,天光大好,浓烈的阳光透过窗户打在白墙和青砖地上,晃眼得很。
护士来得很快,“大姐,你感觉怎么样?头晕不晕?想不想吐?”
余国英呆呆地看着她,好似一桩木偶。
护士面容焦急,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她似回过神来,一连又扇了自己好几个响亮的大耳光,结结实实。
好疼。
接着,她又哭又笑,模样癫狂。
护士急急忙忙跑出去找医生,病房里的其它人全部退了出去。
等到医生过来的时候,余国英已经恢复如常,神情温和,“不好意思,刚刚做噩梦了。”
医生长舒一口气,给她检查了一番,“看样子没什么大碍,不过你气血亏损得厉害,又营养不良,还是要好好将养着,不要太劳累。”
说着,医生看向余国英的眼神带上了怜悯,乡下来的,衣服上的补丁可不少,看样子就是平日里操劳得紧。
上辈子,余国英在病床上躺了好久,她不想躺了。
她胃里空得厉害,起身一阵眩晕,慢慢挪到窗边,回想这是什么时候,自己为什么会掉进水里。
她记起来了,现下自己二十五岁,在煤厂里上班,掉水里是自己想要给即将考试的四妹钓了两条鱼补补,结果被未过门弟媳的弟弟看见,争抢中掉进了水里。
是谁把她救上来的?
门外传来敲门声,一穿着破烂背心,外罩蓝色衬衫的高大男子走了进来。
男人皮肤黝黑,面容俊俏,额角有块不大不小的疤,再加上断眉,让他看上去不是很好惹,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见余国英一副看陌生人一样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男人不自觉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他走过来清咳了一声,低声道,“我到你家去,给你拿了一身衣服。”
说着就把一个布袋放到床头。
余国英搜寻了好一会儿记忆,才记起来,“魏东?”
“嗯。”不止衣服,魏东还拿出一铝制饭盒打开,里面是热腾腾的苞谷粥,还加了不少精贵的白米。
魏东成分不好,跟着父亲下放到山坳村,父亲死后,他一个人住猪棚。
因为成分不好,他干着村里最脏最累的活计,每年分到的粮是最少最糟的,压根不够吃。
就这样村里有些欺他一人年纪小孤苦伶仃,常明里暗里去抢他的粮。
为了活下去,魏东与野狗争食,也曾拿起石头跟村里好几个成年男子干架。
后面闹大了,大队里怕传出不好听的话,调停了一两次,村里部分人才渐渐消停。
不消停不行,魏东曾放话,他烂命一条不怕死,可其它人有儿有女,有家人,他就是死也得拖人下去陪他。
有道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魏东那恶狠狠的眼神让人心里怵得慌。
后面魏东年纪越长,体格健壮,村里人更加不敢招惹。
渐渐地,魏东成了村里避之不及的存在。
每年发的粮压根不够他吃,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拿出这好东西。
余国英没跟他客气,她真的好饿,捧着饭盒埋头吃。
“谢谢你,回去我会把药钱这些给你。”
“不急,”魏东走到了余国英对面的床铺坐下。
他看着余国英狼吞虎咽的样子,说道,“吃完,你先把衣服换了吧,我本来想让你弟弟妹妹给你送衣服来,不过他们都说没空,走不开,我想着你穿湿的衣服不好,就托大嘴巴婶给你拿了一套衣服。”
他没说,自己告诉余国庆几人余国英掉水里了,几个人先是一急,听说人没死后,满不在乎的样子。
“好端端的,咋掉水里了,王家那边还等着姐去送彩礼呢。”
“老二,王家可是要了不少的彩礼,煤场的工作应该给我吧!”
“亲事是亲事,工作是工作,我是余家的长子,这工作就该**!”
“我不管,这是余家的工作,不管谁得了工作,都得给我两百块钱!”余国芳可不想去煤厂工作,不仅累人还搞得人灰扑扑的,她可到了说亲事的年纪。
工作轮不到她,但钱必须给她。
“还两百块钱,给你两巴掌,你要不要,你一个女孩,嫁出去了就是别人家的人,还想要余家的工作,想屁吃!”
这话说得余国芳脸红委屈跺脚,“不跟你们说,等大姐回来了,我跟大姐说去!”
魏东冷眼看着这一切,自家姐姐躺在医院不见关心,为着工作吵了起来。
想到这些,他替余国英不值,“你弟弟妹妹都大了,都是有手有脚的成年人,犯不着事事替他们操心,医生说你身体不好,干脆趁这个机会好好将养将养。”
他这话说来冲动了,山坳村谁不知道,余家大姑娘最疼底下的弟弟妹妹,说是姐姐,其实跟当妈的没什么差别了。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魏东。”
魏东听后不知为何舒了一口气。
余国英在医院躺了一天,第二天下午坐着拖拉机回到了家。
【抖音】小说余国英余国华无广告阅读 余国英余国华小说全文在线阅读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