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的血溅到我脸上时还是温的。七大势力的人,像宰牲口一样收割六位师兄的性命。
而我藏在剑冢裂缝里瑟瑟发抖,咬破了舌尖都不敢出声。当五师兄倒下的时候,
我看到他遥远地冲我笑了一下。鲜血从他嘴里涌出,红得那样妖异,
就像他从山下偷偷给我带回来的糖葫芦。我的眼睛也红了。我强迫自己看着这一切,
牢牢记住每一个人的样子,然后在心里发誓:“你们一个都别想活!”1.青璃山的月,
从来没见过这么红。映照月亮的不是晚霞,而是血。漫山遍野的血。
师尊萧清寒的白衣也被鲜血浸透了。他一人一剑立守在山门前,脚下倒着三十七具尸体。
玄阳宗的二长老,血煞殿的首席刺客,还有寒月宫那七个号称“冰魄仙子”的肮脏女人,
现在都变成了冰凉的尸体。“萧清寒,青璃剑宗覆灭已成定局,你又何必负隅顽抗?
”烈焚天的声音从山下传来,他粗犷的声音里带着火灼般的狂傲,
“交出天剑秘境的开启之法,本座可以给你一个痛快!”山门前,师尊清冷一笑,
伸手擦了擦嘴角的血。他回头,朝山顶的剑冢方向看了一眼。
我躲在剑冢最深处那道天然裂缝里,和师尊的视线交汇了短短一瞬。师尊的目光扫过我这里,
几乎没做任何停留就移向别处,但我知道他看见我了。他是在用眼神告诉我:小黎儿,
别害怕,师父会保护你。“师尊小心!”大师兄林澈的吼声撕裂夜空。
七柄燃烧的灼热火矛从暗处射出,直刺师尊后背。那是玄阳宗的“焚心矛”,中者五脏俱焚。
大师兄想都没想就扑了过去,他张开双臂挡在师尊身后,七柄火矛同时贯穿他的胸膛。
“阿澈!”师尊回头,手中的剑第一次开始颤抖。大师兄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腰杆却依旧笔直挺拔,身形像一柄锐气冲天的利剑。那七名偷袭者,
乃是名动天下的玄阳七子,威名仅在六位师兄之下。他们惊骇于大师兄的威势,
想要拔剑撤走却是不能,这才悚然发现,大师兄在被偷袭的一瞬间,
就用自身气机锁住了他们。“既敢犯我剑宗,那就留下这玄阳宗的至宝,和你们的命吧!
”大师兄冷然一笑,眼里似是燃烧着无尽火海,用尽最后的力气引爆了丹田。轰!!!
火光冲天,连同那玄阳七子一起,炸成了漫天血雨。“不!!!”我亲眼看着这一切,
恨不得立刻冲出去陪大师兄赴死。我把指甲硬生生地抠进石壁,任由碎石割破手指,
让血顺着石缝流下去。但我始终不敢哭出声,只能咬住自己的舌头,
把血和泪一起往肚子里咽。二师兄盘坐在护山大阵的核心处,双手结印的速度快成幻影。
他是阵法天才,青璃山的每一道阵纹都刻在他脑子里。“云弈,我来断后,你带着弟子们撤!
”师尊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突然将目光投向护山大阵,急声喝道。“撤不了啦,师尊。
”二师兄咧嘴笑,他的眼睛、鼻孔、耳朵、嘴巴里全是血,“阵眼被他们用血煞污染了,
我若撤手,护山大阵被毁产生的暴动,足以整个山门瞬间崩塌。
”他双手猛地合十:“青璃弟子听令……随我,殉阵!”最后一个字落下,
百丈光华冲天而起。那是护山大阵最后的自爆,二师兄和众多剑宗弟子站在阵眼中心,
连同冲上去的数百名敌人,一起消失在刺目的白光里。我只听见他最后的呐喊,
在山谷间回荡:“青璃不灭!”三师兄在铸剑谷。他是宗门最好的铸剑师,
此刻却抡着一柄锻造锤,把冲进来的百炼门弟子一个个砸飞。百炼门掌门铁无痕闻讯赶来,
那个贪婪的胖子盯着谷中三百柄未成的神兵胚子,眼里的光比铸剑炉里的火还要滚烫。
“青岩,交出青璃炼剑秘法,我饶你不死,还会让你担任我百炼门首席长老!
”“我饶你祖宗!”三师兄啐了一口血沫,转身抱起一柄半人高的剑胚,挥舞着冲向铁无痕。
铁无痕面色一变,急忙挥动衣袍,百炼门的“千机锁”从袖中射出,
“这是专门克制炼器师的灵宝,一旦被缠上,全身灵力都会被锁死。青岩,你现在投降,
还能保全性命!”可三师兄根本没想躲,也没想活。他抱着剑胚,直接撞向铁无痕,
两人一起跌进熊熊燃烧的铸剑炉。“老三!”师尊的声音第一次带了哭腔。炉火轰然冲天,
火焰变成诡异的青色。那是青璃剑宗弟子燃烧生命的颜色,火柱持续了整整三息,
然后缓缓熄灭。铸剑炉里空空如也,连灰都没剩下。四师兄在万兽崖。
他天生一颗万物通灵心,在御兽方面有着无与伦比的天赋,能够自由驾驭兽类。此刻,
他身边却只剩下十七头护山灵兽。因为万兽山庄是有备而来,
他们带着经过特殊养育和训练的“嗜血兽”攻上了万兽崖。那些怪物眼睛发红,见人就咬,
死在这些畜生嘴里的剑宗弟子不胜其数。万兽山庄的少主宗屠站在兽群后方,
那个野蛮的壮汉手里拎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那是四师兄最爱的坐骑“追风豹”的心。
“苍珏,你的心,我要了。”宗屠望着陷入围困的四师兄,毫不掩饰自己的贪婪,
满脸狰狞笑意,“只要炼化了你的万物通灵心,我就能成就宗师,成为这世间御兽第一人!
”“宗屠,你错了。即便给你万物通灵心,你也成不了御兽宗师,
因为你从来就没领悟御兽的真谛。”四师兄轻叹一声,不再多言,吹响了手中的骨笛。
十七头灵兽同时仰天长啸,然后疯了一样扑向兽群。那不是战斗,是自杀式的冲锋。
每一头灵兽都在燃烧生命,用牙齿、爪子、甚至自爆,拖着一个又一个敌人同归于尽。最后,
四师兄身边只剩下那头瘸腿的老狼。昔日威风凛凛的青锋狼王,如今也已经快要站不住了。
他摸了摸老狼的头,然后站起身,直面宗屠。“想要我的心?”四师兄扯开衣襟,露出胸膛,
“看你有没有本事拿到。”宗屠微微一愣,随即狞笑着扑上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将大手直接**四师兄胸口。这时,四师兄却突然笑了。因为他的胸膛里,没有心脏,
只有一枚青璃剑宗秘传的“兽魂爆”。那是将毕生驭兽之力压缩成的禁术,一生只能用一次,
使用代价是爆体而亡。轰!第二次青色火柱冲天。“疯子,你们青璃剑宗都是一群疯子!
”宗屠惨叫着狼狈后退,侥幸捡回一条性命,他的右手已经被炸得粉碎,再无接上的可能。
四师兄的残骸跌落在崖边,那只老狼趴在他身边,舔了舔他的脸,然后背起他纵身跳下悬崖。
五师兄霜华在落英坪。那是宗门最美的地方,种满了桃花。此刻桃花瓣漫天飞舞,
掺杂着血雨,纷纷扬扬地落向大地。寒月宫主冷月心竟然亲自下场,
带着麾下高手围攻五师兄。那个冷艳的女人,长着一张貌若天仙的脸,
剑法却格外得刁钻狠毒,而且专挑人最痛的地方刺,就像毒蛇一般令人防不胜防。此刻,
五师兄的落英剑法已然发挥到了极致,每一剑都美不胜收,
可每一剑也都带着以命换命的决绝。“霜华,当真不负剑心之名。青璃剑宗弟子虽多,
但有望在剑道造诣上赶超萧清寒的,唯你一人而已。你若是女子,我定会收你为徒。
”冷月心的声音,冷得像万年不化的寒冰。“我若是女子,进入寒月宫的第一件事,
就是割了你的喉咙,替天下苍生除害。”五师兄咳着血笑。他身上有十七处剑伤,
最重的一处在腹部,肠子都快流出来了。可他还在笑,一边笑一边挥剑,
流光烁影间就斩落了第十七名寒月宫高手的头颅。见状,冷月心彻底失去了耐心。
“冰魄穿心!”刹那间,冷月心手里的剑光快到让人看不清,绽放出刺目的冰冷光华。
我只看见五师兄身体一僵,低头看了看胸口,那里多了一个透明的窟窿,
血还没流出来就被冻住了。然后他倒了,倒在桃花树下。血从他身体里流出来,
就像糖葫芦的糖水融化了一样,浸润到身下的泥土里。六师兄最神秘,
他精通易容、隐匿和刺杀。除非他主动现身,否则没人知道他究竟在哪儿。
但血煞殿主血无涯突然惨叫起来,他身边最信任的三名长老,同时口吐黑血倒地。
那是六师兄最拿手的“无影毒”,中毒者三息毙命。也就是血无涯修为高深,能够勉强抵御。
“千面!给我滚出来!”血无涯瞬间暴怒,血煞之气席卷方圆百丈。一道黑影从阴影中浮现,
那是六师兄。他揭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真容,那是一张平凡到转眼就会忘记的脸。
“无涯殿主,这毒滋味如何?”六师兄声音嘶哑。“见不得光的狗杂碎,我要把你炼成血傀,
永世不得超生!”“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六师兄罕见地没有隐身,
而是主动冲向血无涯,两人缠斗在一起。我看不清具体过程,只听见最后一声巨响,
然后血无涯踉跄后退,胸口插着六师兄的短刃。而六师兄如同断线的风筝,
重重地摔落在石壁上,直接命丧当场。他死了,但嘴角却带着笑。反观血无涯却面色铁青。
他拔出胸前的短刃,眼中充斥着对死亡的恐惧,暴跳如雷。“这是世间奇毒鬼见愁!
竟然真被千面研制了出来!”“该死!该死啊!”现在,山门前只剩下师尊一人。
七大势力的掌门,除去被三师兄拉着同归于尽的铁无痕、跑去找解药的血无涯,
其余五位都在。烈焚天、冷月心、宗震、玄算子、阴九幽,他们围成一个圈,
把师尊困在中间。师尊的剑不知何时已经断了,只剩半截。他白衣破碎,
露出里面深可见骨的伤口。可他自始至终都站得笔直,像青璃山最高的那座峰一样。
“萧清寒,你七个亲传徒弟都死了,三千弟子无一幸存。”玄算子掐指冷笑,“天命如此,
何必再挣扎?”师尊没理他,而是再次看向剑冢。然后他笑了。
那是我见过师尊最温暖的笑容,就像小时候他教我练剑时那样,温柔得像春天的阳光。
他用口型对我说了三个字:“活下去。”接着,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把断剑倒转,剑尖对准自己的心口。“不好!他要自爆剑心!”玄算子第一个反应过来,
转身就逃。但为时已晚,师尊的剑已经刺进心口。剑尖刺入的瞬间,
他整个身体爆发出比太阳还刺目的光。那是青璃剑宗宗主历代传承的“剑心”,
是五百年修为的凝聚。自爆剑心,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但威力,也足以拉所有人陪葬。
“疯子!青璃剑宗都是疯子!”五大掌门面露惊恐,各施保命绝技向后飞退。
耀眼夺目的白光,瞬间吞没了一切。我闭上眼,热浪透过石缝灼烧我的脸。等我再睁开眼时,
发现外面下着漫天血雨。山门前只剩下一个深达十丈的巨坑,
坑底躺着焦黑的残肢断臂——有师尊的,也有那些来不及逃远的敌人的。而我的脸上,
还残留着师尊尚有余温的血。五大掌门逃出去了,但个个重伤。烈焚天少了条胳膊,
冷月心半边脸毁了,宗震的坐骑炸成了肉泥……他们躲在远处,惊魂未定地看着那个坑,
许久没人说话。“搜!”烈焚天终于开口,声音嘶哑,“把青璃山掘地三尺,
确保不留一个活人!”七大势力的人,在山上搜了三天三夜我躲在剑冢的裂缝里,
靠师尊提前藏好的辟谷丹和水活下来。裂缝深处有他布下的隐匿阵法,只要我不出声,
就没人能找到。第四天凌晨,搜山的人终于撤走了。而等我爬出来时,
青璃山已经不再是青璃山。殿宇倒塌,桃花烧尽,每一寸土地都浸透着血和泪。我茫然游荡,
在铸剑炉外捡到三师兄的半块玉佩,在落英坪的焦土中捡到五师兄的断剑,
在万兽崖下找到老狼和四师兄紧紧相握的手……最后,我回到山门前那个巨坑。
师尊的遗体只剩下焦黑的一小截,我认了好久,
最后还是凭借他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才认出来,因为那是“青璃戒”,
是青璃宗主代代相传的身份象征。我用破布把那截焦尸裹好,悄无声息地埋在后山,
没有立碑,只插了一截断剑。“师尊,”我对着那截断剑低声自语,声音哑得自己都认不出,
“等我。”“等我杀光他们。”“每一个。”一年后,
七大宗门在青璃山旧址上建了“七圣殿”,并举办了隆重的庆功宴。
据说烈焚天在庆功宴上喝的酩酊大醉,
用他那条断掉又接上的手臂举杯高呼:“青璃逆天而行,合该覆灭!
”而我就躲在山脚下的破庙里,
偷听那些喝醉的巡逻弟子炫耀:“烈宗主拿到了《青璃九剑》前三卷!回去就闭关,
出关后肯定天下无敌!”“寒月宫占了主峰,只待那株万年冰莲开花,冷宫主将其炼化后,
剑意就能臻入极境!”“万兽山庄抽走了青鸾精血,改造的兽群凶得很,听说能生撕金丹!
”“百炼门这回可是发财了,三百柄神兵胚子啊!够他们炼一百年了!
”“天机阁把护山阵图拿走了,玄阁主准备借此推演出‘天罡地煞一百零八阵’,
把天机阁打造得固若金汤!”“这算什么,血煞殿直接把剑冢十万残剑全搬走了,
说是要炼‘万剑弑神’禁术!”“要说最邪乎的,还得是无极教,他们挖了青璃祖师的坟,
要拿遗骨炼‘剑仙本源’!”他们笑得很开心,酒一碗一碗地干。我躲在破庙的阴影里,
一点点抠掉掌心的血痂。抠掉了,又流血,再抠掉。不疼。早就不知道什么叫疼了。深夜,
我挖开了师尊的坟,把焦黑的遗骸挖出来,重新裹好,背在身上。“师尊,我们走。
”离开青璃山时,我回头看了一眼。七圣殿灯火通明,笑声传遍山野,
而山脚下的老村民在偷偷烧纸钱。只见一个白发老头跪在地上,
对着青璃山方向磕头:“剑仙大人们,走好啊。当年瘟疫,是你们下山救了我们全村人的命,
这恩情,我们都记得。”我把兜帽拉低,藏住流下的眼泪,转身没入夜色。师尊,众师兄,
总算还有人记得你们。你们放心吧,等我回来时,该还债的,一个都跑不了。
2.十年的时间太过于漫长,足够让鲜血干涸,让尸骨化土,让一个顶尖宗门的名字,
从“传说”变成“茶余饭后偶尔提起的旧闻”,然后逐渐被世人遗忘。在这十年间,
七大势力瓜分了青璃剑宗的遗产,实力膨胀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玄阳宗的《青璃九剑》前三卷,被烈焚天融合本门玄阳诀,创出“焚阳九剑”,
三年间征服十二家不服管束的一流宗门,彻底奠定西域霸主的地位。如今玄阳弟子行走在外,
人人佩剑,剑鞘赤红如火,用以彰显身份。寒月宫取走万年冰莲,
以秘法培育九年后终于绽放,结出圣宝“冰心果”。冷月心将其炼化,冰心剑意登峰造极,
容貌更显年轻,气质也愈发清冷。只是她半边脸上永远戴着一张冰晶面具,
用来遮掩当年留下的疤痕。或许是为了报复,冷月心将居住的主峰改名为“寒璃峰”,
广收天资出众的女性弟子,寒月宫势力东扩三千里。
万兽山庄用青鸾精血改造了“嗜血狂兽”,宗震亲自带着兽群扫荡北疆妖兽森林,
收服十七个妖族部落,自称“万兽妖皇”。他的儿子宗屠更是青出于蓝,
二十岁便驯服了一头实力比肩元婴的雷霆巨犀。百炼门取走三百道神兵胚子,汇集全员之力,
炼出七十三柄传世名剑,铁无痕以此笼络天下剑修,
百炼门从炼器宗门一跃成为剑道圣地之一。“百炼”系列的名剑号称一剑难求,
曾有元婴散修为求一剑,甘愿为百炼门效力十年。天机阁借助青璃剑宗的护山阵图,
成功推演出“天罡地煞一百零八阵”,笼罩总阁所在的天机山的每一个角落。
玄算子心有所悟,闭关十年写出《天命册》,将大陆各大势力兴衰列入其中,
成为大陆最权威的势力排行榜。至于青璃剑宗那一页,则被他亲手撕下,
扔进火盆烧了个干净。血煞殿的“万剑弑神”禁术,虽未完全炼成,
但十万残剑提炼出的剑煞之气,已让血无涯的修为隐隐触及到渡劫境的门槛。
他行踪越发诡秘,据说常年闭关于剑煞血池,以煞养身,说不定哪一天就会突破。
无极教凭借青璃祖师的遗骨,成功炼化出“剑仙本源”,让阴九幽容颜定格在二十岁模样。
他行踪飘忽,教众遍布各地,专收那些被大宗门抛弃的“废材”,用秘术强行提升修为,
借此壮大宗门实力。但代价是,那些“废材”多数都活不过三年。七大宗门立下约定,
每隔三年在七圣殿召开“七圣盟会”,商讨势力划分,俨然成为大陆的实际统治者。就这样,
世人渐渐忘了青璃剑宗。或者说,是不敢记得。直到十年后的第一个满月夜。
玄阳宗七长老火鸦道人,死在了他负责镇守的火晶矿脉内。此人当年并未参与围攻青璃山,
却在战后主动请缨,带人清扫战场。据说他在废墟里疯狂搜刮,
连普通弟子坟里的陪葬玉佩都不放过。在此后的十年间,他靠着阿谀奉承和进献珍宝,
居然爬到了长老的位子,而且专门负责宗门采购和矿脉开采,手里肥得流油。
赤炎谷是玄阳宗最重要的宝地,就连外门弟子靠近半步都会被无情斩杀,
因为这里是火晶矿脉所在,由火鸦道人亲自镇守。可就在这么严密的防守下,
火鸦道人却死在了他平时休息的密室里。不仅如此,就连火晶矿脉也被人布下阵法,
在一夜之间发生上百起爆炸,直接让半数之多的矿脉崩塌,想要重新恢复运作,
起码需要半年的时间,而且还要投入不尽其数的人力物力。烈焚天亲自赶到密室,
只见石壁上刻着一行字:「青璃剑宗,特来寻仇。取尔贪心,祭我同门。」落款只有两个字,
林澈。字迹入石三分,剑意凛然。烈焚天盯着那个熟悉的名字,神色惊疑不定。
他伸手去触碰那行字,一道残留的剑意顺着手指冲入他体内,
那是纯粹到极致的“守护”剑意,却蕴藏着刺骨冰寒,让他整条右臂都瞬间结出冰霜。
“这真是林澈的剑意?不可能!”烈焚天瞳孔骤缩,震碎手臂上的冰霜,
脸色瞬间阴沉到极致。他转身走出矿脉,暴怒的声音响彻四方。“给我查!
天机阁、寒月宫、百炼门……所有擅长阵法的,所有可能和青璃余孽有勾结的,
一个不漏地查!”烈焚天话音一顿,语气森沉:“西域全境**!所有附属势力,
三日内上交近十年收留的所有陌生修士名单。逾期不交者,视同青璃余孽,灭门处置!
”“还有,”他补充道,“派人去青璃山旧址,挖开萧清寒和六个弟子的坟……哦不,
把所有的坟都挖开,我要亲眼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玄阳宗的变故,
很快传到了其他势力那里。寒月宫宫主冷月心对此嗤之以鼻,
认为烈焚天是被青璃剑宗吓破了胆,甚至传讯质问后者,是不是他自导自演的这出戏,
想借此从盟会里争取更多利益。但烈焚天的答复还没到,第二个变故就落在了寒月宫头上。
仅仅三天后,寒月宫遭袭,镇宗之宝冰魄珠不翼而飞,守卫全部身首异处。
甚至就连冷月心钦定的下一任宫主冰兰,也被发现死在了自己的房间里。
等到冷月心急匆匆赶到,发现用来存放冰魄珠的宝盒上面,放着一枚冰雕桃花,
桃花瓣上用剑气刻着八个字:「穿心之仇,今日报还。」冷月心死死地盯着那朵桃花,
右脸的伤突然剧痛发作,痛得她眼前发黑,不得不扶住冰壁才没倒下。她缓过神来,
随后陷入歇斯底里的疯狂。“霜华已经死了!是谁?是谁在装神弄鬼!
”第三个变故紧随而至,让万兽山庄的少庄主血溅当场。万兽山庄广发请帖,大宴宾客,
并安排少庄主宗屠当众演示,如何驾驭比肩元婴的珍稀灵兽雷霆巨犀,借此为宗屠扬名。
场地中央,三丈高的雷霆巨犀匍匐在地,任由宗屠踩着它的头颅,接受万众欢呼。
“少庄主威武!”“宗屠少爷真乃天纵奇才!”宗屠仰天大笑,手中长鞭一甩,
在空中炸出雷鸣般的响声:“今日让诸位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驭兽之道!
”他催动秘法,喝令雷霆巨犀缓缓站起,让其周身浮现蓝色电弧,准备施展灵兽技雷霆突刺。
可就在这时,一阵悠扬的笛声荡漾而起,瞬间传遍了整个驯兽场。宗屠起初没在意,
以为是谁不小心吹响了笛子。但下一秒,他脚下的雷霆巨犀却突然暴起,
裹挟着雷霆之力冲撞在宗屠身上,尖锐无匹的犀角,直接洞穿宗屠的心脏。不仅是雷霆巨犀,
场边笼子里关着的三百头驯兽——火狼、风豹、铁甲熊、毒鳞蟒,全都开始暴动,
它们直接冲破牢笼,露出利爪和獠牙,冲向到场的宾客!“这笛声有问题,能操纵灵兽!
”宗震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没管那些宾客,直接冲入场中,强行压制住雷霆巨犀,
将他的宝贝儿子抢了过来。但宗屠瘫软在他怀里,已经彻底没了生息。宗震仰天长啸,
眼里怒火滔天,试图从人群中找出刺客。但此时的驯兽场已经乱成一团,人们争相逃离,
却仍然避免不了被发狂的灵兽扑倒在地,随后便是血肉横飞。等到宗震带人控制住场面,
到场宾客已经死伤大半,有些宾客甚至只剩下一些碎肉和骨头渣,而刺客也早已悄然离开。
只见场边的石柱上,不知何时多了一行血字:「失心之人,如何驭兽?」宗震盯着那行字,
整个人都在发抖。不是因为悲伤,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暴怒到极致导致的颤抖。“苍珏,
难道没死?这世间只有他,能在我眼皮子底下操纵这些灵兽!”他一把抓起旁边的副庄主,
嘶吼道,“查!查这些年所有接近驯兽场的人!把那个吹笛的人找出来!还有,去青璃山,
挖苍珏的坟!我要亲眼看到他的尸体!”副庄主吓得战战兢兢:“庄主,您忘了?
当年那头瘸腿的老狼,背着苍珏跳下了万兽崖,尸骨无存啊!”“那就去万兽崖底下找!
一寸一寸地找!”宗震眼珠血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如果真是他,
如果真是他从地狱爬回来了……”宗震突然打了个寒颤。那个念头太可怕,他不敢往下想。
三个重大变故,在一个月内接连发生。玄阳宗七长老身死,火晶矿脉半数被毁。
寒月宫至宝失窃,钦点继承人被杀。万兽山庄驯兽暴动,少庄主惨死当场,宾客死伤过半。
消息像野火一样烧遍大陆。酒楼茶肆,街头巷尾,所有人都在议论。“听说了吗?
青璃剑宗的人回来了!”“不是都死绝了吗?”“死绝了?呵呵,那是谁杀的火鸦道人?
是谁偷的冰魄珠?是谁弄死的宗屠?”“可……可都十年了啊!”“十年算什么?
修仙者闭关百年都正常!说不定人家这十年是在养伤,现在伤好了,回来报仇了!
”“七大势力这下都要慌了!”“当年他们联手偷袭青璃山,本就不光彩!
现在正主找上门了,有好戏看咯!”对于这些世俗的流言,七大宗门并未给予回应,
似乎对此毫不关心。但紧急召开的七圣盟会,却将他们的惊慌彻底暴露在天下人的眼前。
按照约定,七圣盟会每隔三年召开一次。而就在一年前,盟会才刚刚召开过。此间意味,
不言而喻。青璃山旧址,七圣殿内,安静到针落可闻。百炼门主铁云河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眼观鼻,鼻观口,沉默不语。他爹是上一任百炼门主铁无痕,在围攻青璃剑宗时,
被萧清寒的三弟子青岩拖入铸剑炉中,连骨灰都没留下。这也就导致在七圣盟会中,
百炼门处于相对弱势的地位。天机阁主玄算子掐着手诀,神态疲惫,一夜白头,
声音带着浓重的倦意。“天机混沌,其意不显,我以三十年阳寿为代价推演命局,
发现一切的源头都指向青璃,他们……或许真的回来了!”说这话时,
玄算子眼里分明充斥着恐惧。烈焚天坐在七圣殿主座上,听到这话,突然觉得后背发凉。
他捏爆手里的杯子,咬牙说道:“一定有人在背后操纵这一切!而且那人,
一定是出自青璃剑宗!”“可我们当年联手搜山,都仔细检查过。”冷月心声音冰冷,
“萧清寒炸成碎片,除了三弟子青岩落入铸剑炉灰飞烟灭,其余五个弟子各有尸骨留存。
”“其余三千弟子,无一幸存。”这时,无极教主阴九幽突然开口,
他年轻俊美的容颜此刻已然被阴霾笼罩:“我记得,萧清寒座下共有七名亲传弟子。
他那小徒弟是个女娃,好像叫……白黎。”“不可能。”宗震断然摇头,“当年搜山,
我手下的人就发现了白黎的尸身,她绝不可能还活着。再说,一个小丫头,就算还活着,
又能翻起什么浪?”“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难怪会被人在眼皮子底下把儿子杀了。”血煞殿主血无涯冷哼一声,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讥讽,
“尸身也能作假,以萧清寒的手段,保下他的小徒弟并非难事。”宗震被当众戳中伤疤,
顿时双目赤红,他拍案而起,就要找血无涯拼命。可他刚一起身,就被血无涯的气机锁定。
那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让宗震脸色大变。“你,你踏入渡劫境了?!”其余五位掌门人,
也都神色各异地看向血无涯。血无涯长身而起,目光投向殿外:“侥幸踏进了一只脚而已,
不过,对付那些青璃余孽,已经足够了!”玄算子眼底满是嫉妒。这些年他费尽心机,
甚至不惜以阳寿为代价进行推演,也难以窥探到晋升渡劫境的契机。却不曾想,
血无涯已经一只脚迈过了那个门槛。但他将情绪很好地藏了起来,
枯倦的脸上露出笑容:“这是好事啊,无涯兄晋升半步渡劫,我们接下来做事就更有底气了。
”众人回过神来,纷纷捧场,气氛也随之回暖。不管怎样,血无涯实力大涨,
也算是增强了他们应对这场变局的信心。唯有烈焚天觉得有些心神不宁。
围攻青璃剑宗的那一晚,他负责牵制萧清寒,始终是离他最近的那个人。他记得,
萧清寒自毁剑心之前,曾回头向山顶看了一眼。当时他没有在意,
只以为萧清寒是在留恋青璃剑宗的数百年基业。可现在回想起来,怕是另有隐情。想到这里,
烈焚天不自觉摸向了曾经断掉的左臂。那里每到阴雨天,就会隐隐作痛。像有什么东西,
正在一寸寸地爬回来。3.七圣盟会不欢而散。六大掌门各怀心思,走出七圣殿后,
就各自施展神通,急匆匆地离开青璃山。唯有血无涯临走之前,深深看了一眼山门的方向。
那是当年萧清寒自爆之地,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和满目焦土。“装神弄鬼。”他冷笑一声,
随即化作血雾消散。然而七大宗门内部的裂痕,却在这一刻悄然扩大。五日后,百炼门。
铁云河站在新建的“神兵阁”顶层,俯瞰着下方熙熙攘攘的求剑者,神情难掩得意。
这是他接任门主后最大的政绩——借助父亲铁无痕用命换来的三百神兵胚子,
炼出七十三柄传世名剑,再以这些名剑为饵,吸引天下剑修为百炼门效力。“门主,
小说《宗门被灭,十年后我的仇家都疯了》 宗门被灭,十年后我的仇家都疯了精选章节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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