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玥苏婷契约是一位身怀绝技的年轻剑客,他在北方小咬的小说《巨额打赏的背后》中,踏上了一段以复仇为目标的惊险之旅。被背叛和家族血仇所驱使,林玥苏婷契约不断面对强大的敌人和迷失的自我。这部短篇言情小说带有浓厚的武侠风格,情节扣人心弦,揭示出人性的复杂和力量的较量,这是一个早已编织好的、针对她这类人的陷阱
林玥苏婷契约是一位身怀绝技的年轻剑客,他在北方小咬的小说《巨额打赏的背后》中,踏上了一段以复仇为目标的惊险之旅。被背叛和家族血仇所驱使,林玥苏婷契约不断面对强大的敌人和迷失的自我。这部短篇言情小说带有浓厚的武侠风格,情节扣人心弦,揭示出人性的复杂和力量的较量,这是一个早已编织好的、针对她这类人的陷阱。一个以“摆脱穷样”为诱饵,以“享受非份之样”为过程,以某种无法想象的“……必将让读者沉浸其中,回味无穷。
前言:
直播中,我被疯狂打赏一千万。
兴奋提现时,屏幕突然渗出鲜血:「穷样契约成立。」
那晚,**直播暴富的闺蜜从顶楼跳下,手机弹出最后一条私信:
「轮到你了。」
警方发现她账户余额清零,但……
我的余额却开始疯狂暴涨。
—
凌晨三点,“人间富贵花”直播间。
屏幕右上角的观看人数徘徊在四十七个,大部分是挂着不动凑时长的僵尸粉。林玥对着镜头打了个哈欠,眼角的泪花被她用指腹迅速抹去,留下一道不甚均匀的粉底痕迹。直播间标题是“深夜陪你,暖暖的”,背景音乐是舒缓的钢琴曲,但她知道,没几个人真的在听。
她租的这间不到二十平的单间,此刻就是她的整个世界。墙角的漆皮因为连日阴雨泡得微微鼓起,像一块丑陋的疮疤。桌上摆着廉价麦克风和补光灯,光线惨白,照得她精心化了两小时的妆也有些浮粉。空气里有隔夜泡面和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挥之不去。
“谢谢‘隔壁老张’的玫瑰……嗯,今天有点累啦,播完这局游戏就下哦。”她的声音刻意放得又软又黏,嘴角努力向上弯,眼睛盯着屏幕上的留言区,那里偶尔滑过一两条不咸不淡的弹幕,或者带着明显挑逗意味的搭讪。
右下角的小窗口里,是她操作的游戏角色,一个衣着华丽的辅助,正笨拙地跟在队友身后。她心思早就不在游戏上了。银行卡余额还剩三位数,下周的房租还没着落,上次平台结算的钱被抽走大半,到手的数字寒酸得让她心慌。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她那张年轻却掩不住疲惫的脸。二十一岁,本该是鲜活的年纪,眼底却沉淀着和这房间霉斑同色的黯淡。
闺蜜苏婷上周搬进了市中心的高级公寓,发来的照片里,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江景。配文:“新家,也就一般般大啦。”后面跟着个吐舌头的俏皮表情。林玥点了赞,评论了一句“恭喜婷宝!”,手指却蜷缩着,指甲掐进掌心。她们一起从小城出来,一起挤过地下室,一起对着泡面发誓要混出个人样。可现在呢?
苏婷的直播内容其实没什么特别,唱歌,聊天,偶尔跳跳舞。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运气好得不像话。总能碰上“大哥”一掷千金,打赏的金额越来越大,像滚雪球。林玥私下问过她,苏婷总是含糊其辞,眼神飘忽,最后只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带着一股甜腻的香水味:“玥玥,有些事,知道了未必是好事。你听我的,好好播,别想太多。”
别想太多?怎么能不想。那套公寓,那些名牌包,那些随手晒出的高端餐厅定位……像一根根细针,扎在她日夜绷紧的神经上。
游戏里,她的角色因为走神被对面击杀,灰白的屏幕上映出她瞬间垮掉的表情。直播间里飘过几句嘲讽:“菜鸡”、“混时长呢”。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挤出笑容:“哎呀,我的我的,队友对不起啦……”
话没说完,整个直播间的界面,极其突兀地,卡顿了一下。
不是网络延迟的那种卡,而是一种极其怪异的凝滞。画面,声音,弹幕,全部定格。连她自己的呼吸,都在那一秒被无形的力量攥住。屏幕中央,游戏死亡的灰白界面,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漾开一圈圈不祥的、暗红色的涟漪。
那红色迅速蔓延、加深,稠得像化不开的血。不是特效,没有任何平台特效会给人这种黏腻冰冷的视觉感受。血色覆盖了整个游戏画面,然后,开始从屏幕的物理边缘,极其缓慢地、违背常理地,“渗”了出来。
林玥猛地向后一仰,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尖叫。她瞪大了眼睛,瞳孔因为惊骇而缩紧。那红色液体沿着屏幕垂直的表面往下淌,一滴,两滴……落在她铺着廉价卡通鼠标垫的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空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浓烈的、甜腥的铁锈味。
她胃里一阵翻搅,想尖叫,喉咙却像被死死扼住,只发出嗬嗬的气音。
几秒钟,或者更久,时间感已经错乱。那诡异的卡顿和渗血现象,毫无征兆地消失了。直播间画面恢复正常,游戏重新连接,舒缓的背景音乐再度流淌。弹幕区短暂地空白了一瞬,然后猛地炸开:
“**!刚才怎么回事?我卡了?”
“主播你屏幕流血了?!什么新整蛊特效?”
“666,剧本吧?搞得还挺像。”
“眼花了?我好像也看到了红色……”
林玥浑身发抖,指尖冰凉。她死死盯着刚才落下“血滴”的桌面位置,鼠标垫的卡通图案上,干干净净,什么痕迹都没有。没有湿痕,没有颜色,仿佛那令人作呕的甜腥味也只是她的幻觉。
是太累了吗?出现幻觉了?还是哪个挨千刀的管理员搞的恶作剧插件?
她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颤抖着手,想去关掉直播。
就在她的鼠标指针移到“结束直播”按钮的前一秒。
直播间,炸了。
不是人气爆炸的“炸”,是真正意义上的、视觉的炸裂。
毫无征兆地,没有任何特效预告,整个屏幕被疯狂滚动的、巨大的、金色炫光礼物动画彻底淹没!一个接一个,密密麻麻,层层叠叠,速度快到根本看不清是什么礼物,只有一片灼目的、暴发户般的金色洪流,伴随着平台最顶级的、震动音响的专属音效——“轰!轰!轰!”
“用户‘穷样’赠送‘宇宙之心’x1000!”
“用户‘穷样’赠送‘豪华游轮’x1000!”
“用户‘穷样’赠送‘天际城堡’x1000!”
……
礼物公告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刷屏,金色的字体扭曲、膨胀,几乎挤爆了直播间的每一个像素。专属的、只有超级神豪才配拥有的入场特效——一片扭曲的、如同燃烧灰烬构成的暗金色漩涡——持续在屏幕中央旋转,占据了整个画面。没有头像,没有等级标识,只有一个冰冷的、黑底白字的ID:穷样。
林玥的大脑一片空白。
宇宙之心,平台最贵的礼物,一个折算人民币一万块。一千个?一千万?还有游轮,城堡……
她眼前发黑,耳朵里全是血液奔流的轰鸣和那震耳欲聋的礼物音效。呼吸彻底停止,肺部传来烧灼的痛感。她死死掐着自己的大腿,尖锐的疼痛告诉她,这不是梦。
弹幕彻底疯了:
“我看到了什么???????”
“个十百千万……爹!你是我亲爹!‘穷样’大哥看看我!”
“一千万?!直接刷了一千万?!平台历史记录破了吧?!”
“主播!主播你还在吗?!主播晕过去了?!”
“这ID……‘穷样’?什么意思?有钱人的恶趣味?”
“‘穷样’大哥牛逼!!!”
礼物风暴持续了整整三分钟。当最后一道金色动画消散,直播间陷入了一种极度诡异的寂静。观看人数从四十七,飙升至七位数,并且还在以恐怖的速度上涨。弹幕依旧在疯狂滚动,但林玥什么都看不清了。她眼睛里只有那个ID,那个叫“穷样”的用户,静静地挂在打赏榜首位,后面跟着一长串令人眩晕的数字。
平台超管第一时间用醒目加粗的红色字体飘过公告:“检测到异常巨额打赏,正在进行安全核查,请主播暂时不要进行提现等操作。”
但这条公告很快被更多的惊叹号和问号淹没。
林玥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磕碰,咯咯作响。巨大的、不真实的狂喜,像海啸般冲垮了她最初的恐惧,将她淹没。一千万!扣除平台分成,缴税,到她手里还有好几百万!好几百万!房租、债务、父母的医药费、看都不敢看的橱窗里的裙子……所有压得她喘不过气的重负,在这一串天文数字面前,轻飘飘地化为乌有。
她的手抖得厉害,尝试了好几次,才用冰冷的指尖点开了后台的收益提现界面。那串长长的、带着逗分的数字,静静躺在那里,像一块散发着致命诱惑的金色蛋糕。
核查?去他妈的核查!这是直播,几百万人都看着!平台敢黑掉吗?
她咽了口根本不存在的唾沫,喉咙干得像砂纸摩擦。眼睛因为极度兴奋和紧张布满血丝。鼠标指针,颤抖着,移动到了“确认提现”那个按钮上。
点击。
界面跳转,显示“提现申请已提交,处理中预计24小时内到账”。
她刚要松一口气,甚至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想要上扬——
屏幕,又一次,凝固了。
这次没有卡顿,没有渗血。是另一种更彻底的、仿佛时间本身被抽走的凝固。直播间画面,后台界面,电脑桌面的图标,全部僵死。然后,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操控,所有图像、文字,如同劣质油漆般片片剥落、融化,露出底下最深沉的、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
在那纯粹的黑暗中央,一行字,极其缓慢地、一笔一划地“生长”出来。不是显示,不是弹出,是如同拥有生命般的“生长”。
字体是暗红色的,边缘还带着未干涸般的、向下蜿蜒的痕迹,像血,又像燃烧后的灰烬。
穷样契约成立。
六个字。
占据整个屏幕。
林玥的呼吸彻底停了。冰冷的恐惧瞬间倒灌,将她那点可怜的狂喜冲得七零八落,只剩下彻骨的寒。她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踉跄着后退,脊背狠狠撞在潮湿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眼睛瞪大到极致,死死盯着那行字。
契约?什么契约?她签了什么?她只是点了一下提现!
那行暗红色的字停留了大约五秒。然后,和她出现时一样诡异,屏幕上的黑暗如潮水般退去,剥落的图像重新“贴”回原处。直播间恢复正常,弹幕还在为刚才的礼物狂欢,超管的红色公告依旧在滚动,仿佛那惊悚的五秒从未发生。
只有电脑音箱里,传出一声极其轻微的、类似老旧收音机调频失败的“滋啦”声,转瞬即逝。
林玥靠着墙,双腿软得不像自己的,慢慢滑坐在地上。冰凉的地板透过薄薄的睡裤传来寒意。她抱住自己的膝盖,缩成一团,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胃里翻江倒海,她想吐。
手机在桌上疯狂震动,是平台官方、其他主播、甚至一些陌生号码的来电。她看都没看。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一小时。她挣扎着爬起来,手脚并用,近乎爬行地挪到电脑前。直播间已经因为主播长时间无反应被系统自动关闭。后台,提现状态显示“银行处理中”。
她盯着那状态栏,眼睛酸涩。脑子里乱成一锅粥,恐惧和贪婪撕扯着她。是恶作剧吗?是某种新型的直播病毒?还是……苏婷含糊其辞警告过的,“知道了未必是好事”?
她抓起手机,手指冰凉僵硬,点开苏婷的微信。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三天前,苏婷分享的一张某高端沙龙做头发的照片。她打字,删掉,再打字。
“婷婷,在吗?”
“你直播的时候……有没有遇到过……特别奇怪的打赏?比如,一个叫‘穷样’的?”
“我刚刚……收到了很多……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有点害怕。”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苏婷没有回复。头像亮着,显示在线。
林玥等了一会儿,巨大的疲惫和后怕混合着那点残存的、对巨款的渴望,将她击垮。她甚至没力气洗漱,和衣倒在床上,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上那块熟悉的、下雨时会漏水的污渍。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条冰冷的光带。
“穷样契约成立”。
那六个暗红色的字,在她脑海里反复灼烧。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睡眠极其浅薄,光怪陆离的噩梦碎片不断闪现:流淌的屏幕,金色的礼物变成燃烧的纸钱,苏婷站在远处对她笑,笑容裂到耳根,背后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咚!”
一声沉闷的、巨大的、仿佛重物从极高处砸落在地面的巨响,将她从破碎的梦境中猛地拽出。
林玥惊坐而起,心脏狂跳,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睡衣。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手机屏幕在枕边幽幽地亮着,显示时间:凌晨五点十七分。
那声巨响……太近了。好像就在这栋楼,甚至……
她租的是老式居民楼的顶楼,七层。楼上就是天台。
一种极其不祥的冰冷预感,毒蛇般缠上她的脊椎。
手机在这时,再次震动起来。不是来电,是连续不断的、密集的私信提示音,来自直播平台。
她僵硬地转过头,看向手机屏幕。
私信列表最顶端,是一个没有头像、没有ID(或者说,ID是一串乱码)的空白账号。
最新一条私信,就在十秒前发出。
内容只有四个字,加上一个冰冷的句号:
「轮到你了。」
林玥的血液,在这一刹那,彻底冻结。
她猛地掀开被子,赤脚冲到窗边,一把扯开窗帘。
楼下,依稀的晨光中,警灯刺目的红蓝光芒无声地旋转着,将潮湿的地面和老旧的墙体映照得光怪陆离。几辆警车围出了一个不规则的区域,穿着制服的警察在忙碌,拉起了明黄色的警戒线。线内,靠近楼体墙根的地面上,盖着一块硕大的、深蓝色的布,布下隆起的形状,隐约透出人体的轮廓。布的边缘,渗出一些深色粘稠的液体,在警灯的闪烁下,反射出暗沉的光。
一个熟悉的、今早还背过的、苏婷最近新买的**款链条包,掉落在不远处的积水里,金属链条闪着微弱而冰冷的光。
林玥捂住嘴,指甲深深陷进脸颊的皮肉里,才抑制住那冲破喉咙的尖叫。她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视线死死锁在那块蓝布上,又猛地移开,落在手中依旧亮着的手机屏幕上。
那条私信:“轮到你了。”
屏幕顶端,又一条新闻推送迫不及待地弹了出来,加粗的标题触目惊心:“惊爆!新晋网红主播‘甜心婷婷’凌晨于某小区坠楼身亡,疑似自杀!警方已介入调查……”
“自杀……”林玥无意识地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仿佛是为了反驳她这荒谬的念头,手机又是一震。
这次是短信。来自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内容是一张图片,加载缓慢。
图片渐渐清晰。是银行账户的截图,账户名被打码,但末尾几位数字林玥认得,是苏婷常用的那几张卡之一。截图显示,账户余额:0.00。交易记录里,最后一条是大约一小时前,一笔数额巨大的资金转出,收款方信息被隐去,只有一个模糊的、意义不明的代号字符,像是“#”,又像是一个扭曲的、未完成的符号。
几乎在同一时间,林玥自己手机的银行APP,也“叮”地一声,推送了一条通知。
她的手指僵硬得如同冻住,试了三次,才滑动解锁,点开那个熟悉的蓝色图标。
消息中心。
最新一条:
“您的尾号****储蓄卡于05:19收到转账人民币5,000,000.00元,当前活期余额为5,002,147.33元。附言:……”
附言栏是空的。
但余额栏里,那串刚刚涨到七位数的数字,正无声地、狰狞地嘲笑着窗外楼下那片刺目的警灯蓝,嘲笑着那块深蓝的裹尸布,嘲笑着苏婷那只浸在污水里的链条包,也嘲笑着林玥脸上瞬间褪尽最后一丝血色的、死灰般的脸。
屏幕的光,映着她急剧收缩的瞳孔,和瞳孔深处,那开始疯狂滋长、缠绕、将她拖向深渊的冰冷恐惧。
楼下,隐约传来警方用对讲机呼叫的声音,模糊不清,夹杂着电流的杂音。
“初步判断……高坠……现场无目击……”
“身份确认……苏婷……”
“通知家属……”
“账户异常……资金流向正在追查……”
那些声音,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浑浊的水传来,遥远而不真实。
真实的是手机屏幕上那串数字。
真实的是那条私信。
真实的是脑海里反复灼烧的六个暗红大字:
穷样契约成立。
林玥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手机从脱力的手中滑落,屏幕朝上,幽幽的光照亮她惨白如纸的脸,和那双因为极度恐惧而失焦的眼睛。
窗外的警灯,依旧在不依不饶地旋转着,将血红与幽蓝的光,一下,又一下,投进这间狭小、潮湿、此刻却仿佛囚笼般的房间。
那光芒掠过她僵直的身体,掠过桌上廉价的直播设备,最终,定格在电脑漆黑的屏幕上。
屏幕里,隐约映出她扭曲的倒影。
以及,倒影身后,那片深不见底的、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无声凝视的浓郁黑暗。
公寓里死寂一片。只有冰箱压缩机偶尔启动的嗡鸣,突兀地响起,又突兀地停下,像某种垂死生物的喘息。林玥蜷在床角,被子蒙过头顶,却挡不住那串数字在眼前黑暗中灼烧——5,004,889.45。
它又涨了。在她吃完那顿用“那笔钱”买来的昂贵外卖之后,精确地,一分不差地涨回了消费的数额,甚至抹去了零头,变成了一个更“整齐”的数字。
这不是错觉,不是系统错误。这是规则。是那个“穷样契约”运转的冰冷逻辑。给你钱,让你花,然后补回来,甚至……更多。像一头需要不断喂食才能维持存在的怪物,而她每一次消费,都是一次投喂。
苏婷……是不是也经历过这些?享受着突如其来的泼天富贵,账户里的数字在挥霍后诡异地回涨,甚至增长,直到某个时刻,直到……
她猛地掀开被子,大口喘气。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昨夜那若有若无的甜腥味。不能再待在这里了。这个房间,这张床,这台电脑,都浸透了昨夜的恐怖和此刻噬骨的寒冷。她必须离开,立刻。
下午两点,看房。
这个念头成了她此刻唯一的浮木。她用冷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眼睛浮肿、面色青白的自己,找出一管最显色的口红,狠狠涂上。鲜艳的红色突兀地贴在失血的嘴唇上,像一道滑稽的伤口。她又翻出最体面的一件大衣,虽然料子一般,但款式还算过得去。
出门前,她最后看了一眼手机。银行APP没再跳出新的入账通知。那串数字静静躺着,像蛰伏的毒蛇。她咬咬牙,将手机塞进包里,像是塞进一块烧红的炭。
中介是个满脸堆笑的年轻男人,姓王,看到林玥时,热情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大概在判断她的购买力。林玥挺直脊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
房子很好。比她想象中更好。二十七层,落地窗通透明亮,江景一览无余,虽然是阴天,但开阔的视野瞬间驱散了老房子里积郁的霉气。精装修,家具家电齐全,风格简约现代,是她和苏婷曾经一起刷家居美图时幻想过的样子。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薰味道,干净,没有一丝潮湿。
“林**眼光真好,这套房源非常紧俏,上午还有两位来看过。”王中介殷勤地介绍,“业主人在国外,委托我们全权打理,要求租客素质高,爱干净。我看林**就非常合适。”
林玥的手指拂过光洁的大理石台面,冰凉的触感让她指尖微颤。这里一切都好,好得不真实。租金两万,押二付一,一次性要付六万。以前这是天文数字,现在……
“就这套吧。”她听到自己说,声音有些发飘,“今天能签合同吗?我想尽快入住。”
王中介脸上的笑容更盛:“当然可以!林**爽快!我这就准备合同,您稍坐。”
签合同,付定金,一切都快得不可思议。网银转账,六万块划出去的时候,手机银行提示音清脆地响了一声。林玥的心脏也跟着漏跳一拍。她紧紧盯着屏幕,仿佛下一秒那诡异的“补充”就会到来。
没有。至少暂时没有。
王中介拿着盖好章的两份合同,笑容可掬地递过来一份:“林**,这是您的。钥匙给您,随时可以搬进来。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
拿着冰冷的钥匙,站在空荡荡的新公寓里,林玥有一瞬间的恍惚。这就……属于她了?至少未来一年,这个明亮、宽敞、能看到江景的空间,是她的了。巨大的不真实感包裹着她,冲淡了心底那丝阴寒的恐惧。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底下渺小的车流和浑浊的江水,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是干燥的,带着城市高空特有的微尘味道。
她需要把自己的东西搬过来。不多,一个行李箱就能装下大部分,剩下的零碎和那套廉价的直播设备,可以慢慢处理。她打算今晚就睡在这里,哪怕打地铺,也不想再回那个霉味熏天的旧房间过夜。
下楼,打车回旧住处。坐在出租车后座,看着窗外掠过的熟悉又陌生的街景,她下意识地又点开了手机银行。
余额:5,004,889.45。
还是那个数字。付了六万房租后,并没有立刻“补充”。她稍微松了口气,也许……有延迟?或者,有某种她还没摸清的规则?
回到旧房子,那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霉味混合着隔夜泡面味扑面而来。她皱紧眉头,以最快的速度开始收拾。衣物、少量护肤品、重要的证件文件……塞进行李箱。最后,她站到那套直播设备前。补光灯的支架有些锈了,麦克风的防风罩破了个小洞。就是在这里,昨夜,那个叫“穷样”的幽灵降临。
她犹豫了一下。心底有个声音尖叫着让她丢掉这一切,离得越远越好。但另一个更实际的声音在说:这是谋生的工具,至少看起来是。而且,如果“它”还在通过这个平台注视着她呢?彻底切断联系,是明智的吗?
最终,她还是拆下了摄像头和声卡,装进原来的盒子里。麦克风和补光灯,她留在了桌上。不要了。
拉着行李箱走出房门时,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困住她许久的地方。墙角霉斑狰狞,桌面凌乱,那张椅子还倒在地上,是她昨晚惊骇时撞翻的。一切痕迹都在,除了屏幕上曾渗出的“血”,和那行暗红的字。
她关上门,锁死,头也不回地离开。
新公寓里没有床品。她拿着钥匙和手机,直接去了附近最高档的百货商场。以前她只敢在一楼的特卖区转转,现在,她径直走向家居楼层。触摸着那些柔软亲肤的高支棉床品,挑选着蓬松的羽绒被和枕头,价格标签上的数字让她指尖微微发麻,但想到卡里的余额,又奇异地镇定下来。
买!为什么不能买?反正……会“补”回来的,不是吗?这个念头像魔鬼的低语,诱惑着她。
她挑了一套最贵的真丝四件套,鹅绒被,两个乳胶枕,又顺手买了几件挂画、香薰蜡烛之类提升格调的小物件。推着堆满商品的购物车去结账时,收银员报出的总价让她眼皮跳了跳。将近两万。
扫码支付。输入密码时,她的手指稳得出奇。
“叮”一声,支付成功。收银小票吐出来,长长的一条。
她推着东西走到商场相对僻静的休息区,坐下,第一时间打开手机银行。
交易记录里,刚刚的消费明细已经列上。余额变动:5,004,889.45→5,002,9xx.xx(具体零头她没细看,大约是减去了两万)。
她屏住呼吸,盯着那串数字。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一秒,两秒,三秒……十秒……
屏幕似乎闪烁了一下,极其轻微。然后,余额数字开始跳动。
不是收到转账的那种提示,而是数字本身,像电子显示屏上的计数器,开始自动递增。
5,002,9xx.xx
5,003,0xx.xx
5,003,1xx.xx
……
增长的速度不算快,但稳定、持续,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精确。几十,几百,数字不断向上翻滚。
林玥浑身冰冷,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她眼睁睁看着那数字突破了五百万,五百万零一千,两千……最终,停在一个新的数字上。
5,006,112.89。
比她消费前的余额,多了……她快速心算,多了将近一万二。
精确的“补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在她进行了一次“像富人一样”的、大幅提升生活品质的消费后,余额得到了一个“奖励式”的增长。不是简单的回血,是激励,是鼓励她继续,继续花,花得更多,更像一个“不再穷样”的人。
“穷样契约……”
她喃喃念出这四个字,声音干涩。契约的内容正在她眼前清晰地呈现:它不仅仅是要你摆脱穷困的表象,它是要你彻底沉溺于用“那种方式”获得的财富所营造的奢侈生活,并在这种沉溺中,为你“加油”,让你越陷越深,直到……支付最终的“代价”。
苏婷,是不是也在这样的“鼓励”下,越买越贵,越活越“像”个富人,最后,在某个顶点,迎来了那张写着“轮到你了”的账单?
林玥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购物袋从膝盖滑落,里面的真丝床品滑出一角,冰凉柔滑的触感蹭过她的手背,却让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像是被烫到一样,把购物袋胡乱塞回推车,踉跄着冲向电梯。
商场明亮的灯光,精致的橱窗,往来衣着光鲜的人群,此刻都变成了扭曲模糊的背景噪音。她只想逃回那个新公寓,那个虽然空荡但暂时属于她的封闭空间。
回去的路上,她失魂落魄。新买的昂贵床品和其他物品堆在公寓客厅中央,像一座突兀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小山。她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抱住膝盖,将脸埋进去。
不能这样下去。必须弄清楚。苏婷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穷样”到底是什么?契约的最终条件是什么?怎么……才能摆脱?
她想起苏婷的手机。警方一定收走了。但她和苏婷关系密切,也许……能知道点什么?还有苏婷的社交账号,会不会留下线索?
她抖着手拿出手机,先登录自己的直播平台小号,去苏婷的主页。账号已经被封禁,内容全部不可见。她尝试搜索苏婷曾经提过、互相关注的几个“大哥”和主播朋友,私信询问,但回复寥寥,要么表示不清楚,要么讳莫如深,只有一个和苏婷同期、关系似乎还行的女主播“小鹿”,回了句:“婷婷的事太突然了……她最近是有点怪怪的,老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什么‘钱烫手’、‘还不起了’……唉,不说了,你也节哀。”
钱烫手。还不起了。
林玥咀嚼着这几个字,寒意更甚。
她又打开苏婷的微博、小红书。最后几条更新都停留在昨天之前,内容光鲜亮丽,丝毫看不出异样。但在一些更早的、没那么热门的分享下面,零星有几条奇怪的评论,来自一些看起来像僵尸号的用户,评论内容只有简单的符号或乱码,或者重复刷着“穷”“样”“契”之类的单字,时间跨度有几个月了。以前她看到也没在意,以为是普通的水军或乱码,现在再看,却觉得那些字符透着一股冰冷的恶意。
还有那个给苏婷发来账户清零截图的陌生号码。她尝试回拨,已关机。查归属地,是本地的虚拟运营商号码,无法追踪。
线索似乎很多,又似乎全都断在虚空里。
她靠在墙上,疲惫和绝望像潮水般涌来。目光无意识地落在客厅中央那堆新买的东西上。真丝的光泽在透过落地窗的灰白天光下,泛着一种诱人又冰冷的质感。
肚子又叫了。中午就没吃,刚才一番情绪起伏,消耗巨大。
她点开手机,外卖软件自动定位在新地址,推荐着附近更昂贵、更精致的餐厅。手指悬在屏幕上,犹豫着。吃,还是不吃?花钱,还是不花?
仿佛是为了催促她做出决定,手机银行APP,又“贴心”地推送了一条通知。不是入账,而是一条新的“功能提醒”:
“检测到您近期消费活跃,为提升您的资金使用体验,已为您临时提升单日转账与支付限额至500万元。【××银行】”
500万。正好接近她目前的余额。
像是一份摆在饿殍面前的热气腾腾的毒宴,带着诱人的香气和精致的摆盘,只等你拿起刀叉。
林玥盯着那条通知,忽然笑了。笑声干哑,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凉。
她明白了。契约不会强迫你,它只是把路铺好,把诱惑摆到极致,让你自己一步步走上去。像训练一只动物,用不断增加的“奖励”,引导它完成特定的动作。
苏婷完成了她的“动作”吗?最终的动作,就是从天台一跃而下?
而她林玥,刚刚完成了一次“搬家”和“奢侈购物”,得到了“奖励”。接下来呢?住进豪宅,然后呢?买名牌?买车?投资?像滚雪球一样,让生活水准和账户余额一起,走向那个看不见的悬崖?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映出她模糊扭曲的脸。
那张脸上,除了恐惧和挣扎,不知何时,竟也隐隐浮现出一丝……跃跃欲试?
她被自己这个念头吓得一哆嗦。
不!不能!
她猛地爬起来,冲到那堆新买的东西前,抓起装着真丝床品的袋子,想要把它扔掉,撕碎,好像这样就能切断与那无形契约的联系。但手指触碰到那无比柔滑冰凉的布料时,动作又停住了。
真软啊……睡在上面,一定很舒服吧?和以前那粗糙起球的纯棉床单,天壤之别。
她维持着这个弯腰抓握的姿势,僵在原地许久。
最终,她缓缓直起身,没有扔掉袋子,而是把它,连同其他新买的东西,慢慢拖进了空无一物的卧室。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沉下来。江对岸的霓虹开始次第点亮,璀璨的,遥远的,像另一个世界的灯火。
新公寓的第一夜,林玥躺在铺着崭新真丝床单、盖着轻薄鹅绒被的地板上(床还没送),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窗外映来的、不断变幻的光影。
手机放在枕边,屏幕朝下。
她不知道下一次“消费”会是什么时候,那诡异的“余额增长”又会以何种方式出现。
她只知道,那串数字,那个契约,还有苏婷坠楼前收到的“轮到你了”,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她的头顶,剑尖垂下的丝线,另一端,牢牢系在她的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吸,以及……每一次对“不再穷样”的渴望上。
夜色浓稠,吞没了江景,也吞没了房间里最后一点微光。
在彻底的黑暗中,她似乎听到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不知来自窗外,来自心底,还是来自……枕边那沉默的手机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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