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色变了。
是真变了。
刚才还红润润的脸，一下子白下去，白得像纸。
程牧晏在旁边咳嗽一声，往前站了半步，挡在她前面：
“沈智，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没理他，只盯着姜千芊。
“你蹲在我家楼下，按了十分钟屏蔽器。”
“等我找你帮忙。你给我填清华，是因为你觉得我考不上。不管落榜还是考上，你都能甩掉我。”
“沈智你听我解释……”
她急了，想绕过程牧晏来拉我。
程牧晏伸手拦住她，看着我，脸上挂着那种熟悉的笑容。
“沈智，你听见多少？”
我没回答。
他点点头，那笑容更深了：
“行，既然你都听见了，那我也不瞒你。是，千芊是想甩掉你。你也不想想，你什么条件？你配得上她吗？”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我面前。
比我高一点，穿着AJ，身上有古龙水的味道。
“你知道千芊当初为什么选你吗？”
他歪着头看我。
“因为她觉得你老实，听话，好拿捏。就是当个备胎，懂吗？等毕业了，自然就甩了。”
他又笑了一声。
“没想到你这么不识趣，都高考完了还缠着她。她不找你帮忙，找你妈？你那个破网，不用屏蔽器你也登不上吧？什么年代了，还用的那种老款路由器，巷子里住的什么人啊……”
他话没说完。
因为我一拳砸在他脸上。
他往后踉跄两步，撞在墙上，捂着鼻子，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沈智！”
姜千芊尖叫起来。
“你干什么！”
我看着她。
“姜千芊。”
“从今天起，咱俩没关系了。”
“沈智你别这样！”
她急了，眼泪开始往下掉，不知道是真的还是演的。
“我错了行不行？我就是一时糊涂，我不是故意的……”
“你不是故意的。”
“对，我就是开玩笑，没想到你真能考上……”
“没想到我真能考上。”
我点点头。
“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我考上了，你就继续跟我好？”
她愣住。
“你刚才说，我那种底层成绩不可能考上。”
“你蹲在我家楼下按屏蔽器的时候，想的是怎么甩掉我这个麻烦。现在你反悔了，因为我考上清华了？”
“沈智……”
“可我还是那个底层成绩。”
我说。
“分数没变，人没变，变的只是那张通知书。如果我没考上，你现在已经在跟程牧晏庆祝了吧？庆祝终于甩掉我这个舔狗。”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程牧晏从墙边爬起来，捂着鼻子，血糊了一脸，还在笑：
“沈智，你别装了。你考上了又怎么样？你那种家庭，供得起你读清华吗？去了也是当底层……”
“够了。”
姜千芊冲他喊了一句。
程牧晏愣了。
我也愣了。
姜千芊转向我，眼泪还在流，看起来可怜极了：
“沈智，我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们两年了，你不能就这么……”
“两年。”
我说。
她点头，泪眼汪汪。
“这两年，你对我说过一句真话吗？”
她愣住了。
“你说你喜欢我。”
“可你从头到尾只想要个听话的舔狗。你说你相信我，可你给我填清华，是因为你觉得我考不上。你说帮我，可你蹲在我家楼下，亲手按屏蔽器。”
我往后退了一步。
“姜千芊，这两年，你演的累不累？”
她不说话。
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眼睛已经不红了。
就那么看着我。
巷子里又安静下来。
程牧晏的鼻血滴在地上，啪嗒，啪嗒。
太阳晒得人眼睛发花。
“沈智。”
姜千芊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
“你确定要这样？”
我没说话。
“你要是现在走了，以后别后悔。”
我看着她。
这张脸，我看了两年。现在看，只觉得陌生。
“我最后悔的，是没早点看清你。”
我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听见她在后面喊：
“沈智！你会后悔的！”
我没回头。
巷子口的知了还在叫，一声一声，叫得人心烦。
我攥着录取通知书，一步一步走回家。
走到半路，拖鞋又掉了一只。
我低头看了看，没捡，继续走。
太阳晒在背上，烫得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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