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耳鸣声中,我听见裴司寒说。
“道歉。”
脸上的疼,直直地疼进心里。
我不可置信抬头看着裴司寒,裴司寒眼神冷冷的看着我。
那个火山口一见钟情的少年,那个跪着向我求婚的少年,此刻彻底面目全非。
雨水浇透我的发丝,可我竟然没有想哭的冲动。
原来伤心到极致,是真的不会想哭的。
“好啊,我道歉。”
我赤红着眼看着裴司寒,语气冷静:“我该向我爸道歉,当年就不该不听他的话嫁给你。”
我说完,不再看裴司寒一眼。
抱住姜父的骨灰盒就往外走去。
周围人纷纷后退两步,没有人敢拦。
我从陵园出来后,没再去那个‘家’,而是回了姜家老宅。
坐在铺着白布的沙发上,我看着脏脏的骨灰盒,眼眶突然热了起来。
刚刚裴司寒偏心谢欣瑶,我没哭。
裴司寒打我那一巴掌时,我也没哭。
可现在,眼泪都止不住的落了下来。
这时,手机响了起来,沈星漾打来视频。
我擦干眼泪,接通视频,就看见沈星漾站在一片冰川前。
他最近在芬兰考察,斯文俊秀的一张脸,站在雪里,像是一节翠竹,挺拔又遒劲。
“小苒。”清清冷冷的声音,透过手机传入我耳中。
我“嗯”了一声。
我声音还有些哑,沈星漾立即听了出来:“你哭了?怎么了?”
我攥紧手,原本被压抑的委屈此刻仿佛又涌了上来。
“没有。”我偏过头,“谁能让我哭啊?从来只有我让别人哭的份。”
我笑着说:“你打我视频,有事吗?”
沈星漾这才信了,凑近屏幕:“你上次不是说,想看极光吗?”
我点头,就见沈星漾将屏幕翻转。
下一刻,我就看见了满屏的极光,雪白的冰川,紫色的森林。
在人烟稀少的地球极地,璀璨壮丽、千变万化的美丽光带滑过夜空。
“在芬兰,极光被称为狐火。在极夜漫长、冰冷和死寂的冬季,极光能为黑暗注入奇异的生命力,所以极光,也代表新生。”
沈星漾温和的声音,从屏幕外传来。
“小苒,现在,你也看见极光了,你也可以拥有新生。”
我咬紧唇,看着屏幕中的极光,不知为何,鼻尖忽然酸涩起来。
我闷闷的“嗯”了一声。
是的,新生。
过去的一切都要结束了,从今以后,就是我的另一个人生。
挂断视频后。
我深吸一口气,打了个电话给助理:“离婚的资料,郭律那边整理好了吗?”
助理道:“已经将离婚材料递交法院了。”
“公司呢?”
“公司那边的人也都已经安排好,会在一周内前往北京。”
“好。”我平静道,“给我订张今晚的机票,我今晚就离开。”
和许梦以及其他朋友发信息说了这件事后,我直接带着父亲的骨灰盒离开。
唯一没通知的人只有裴司寒。
我对他,已无半句话可说。
另一边。
裴司寒送谢欣瑶回去的车上。
谢欣瑶靠在他怀中啜泣:“我一直让着姜姐姐,可是姜姐姐还把果果的骨灰打翻了,她以后一定还会更过分的!”
裴司寒轻拍着她背的手顿住,语气平平:“嗯,你想怎么样?”
谢欣瑶抬头看着他:“和姜姐姐离婚好不好?我们结婚,我们还会有另一个孩子,我们……”
“谢欣瑶。”裴司寒打断她,语气冰冷。
“我说过,我和姜苒只有丧偶,没有离婚。”
谢欣瑶一瞬间只觉如坠冰窟,死死攥紧手再说不出一个字。
裴司寒的目光却柔和下来,奖励般揉了揉她的头顶。
“乖,以后这种话,不要再说第二次了。”
让人送谢欣瑶回去后,裴司寒回到办公室。
靠在椅背上,他掀开桌面上反扣的合照。
照片里,姜苒的笑容那么灿烂,灿烂的刺痛他的眼。
裴司寒的眼神陡然沉了下去。
凭什么三年前她能毅然决然的和沈星漾出国。
凭什么三年后她又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回到他面前?
就活该让她痛不欲生,就活该让她牢记这种痛。
只有她越痛苦,他才会越痛快。
他们就该永远痛苦地缠在一起,直到把对方逼疯,直到山崩地裂,血肉模糊。
最后埋进同一个墓地,变成两具紧紧缠在一起的尸骨。
裴司寒捏紧了照片,这时,门被敲响。
他将照片重新扣好:“进来。”
“总裁,拍卖会拍下的东西送过来了。”
秘书将盒子放在桌上。
裴司寒看了一眼,那颗黄水晶在琳琅满目的宝石中黯然失色。
那天,他本也只是想气一下姜苒。
“戒指留下,别的拿走。”
秘书点头,又偷眼看裴司寒:“还有,姜小姐让人送来两件东西。”
结婚证并一张纸被递到裴司寒面前。
“离婚的戏码演不下去了?这又是什么?”
裴司寒嗤笑一声,他本也没觉得,姜苒真会和他离婚。
他无所谓的将那张纸随手一翻,白纸黑字便清晰刺入眼帘。
——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传票
——案由:离婚纠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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