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海囚笼第一章绿皮火车上的春潮与阴霾2008年的春天,豫南农村的麦苗刚抽穗,
嫩得能掐出水来。田埂上的野草冒了尖,不知名的小虫子在草丛里“吱吱”地叫着,
连村口老槐树上的麻雀都比往常喧闹,
整座村庄都浸在一种万物复苏的躁动里——就像王晓丽此刻的心绪。
她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站在老槐树下,帆布包的带子被磨得发亮,
边角处还缝着一块补丁,那是妈连夜给她补的。
包里装着她的全部家当:两套洗得干净的换洗衣裳、一双新做的黑布鞋,
鞋面上绣着简单的云纹,还有妈塞给她的五个煮鸡蛋,温热的温度透过粗布布料传过来,
熨帖着她忐忑又慌乱的心。王晓丽是家里的老大,1990年出生,刚满18岁。
下面还有三个弟妹:二妹王晓华16岁,正在读初中,性子文静,
每天放学就帮着妈喂猪做饭;三妹王招娣15岁,名字是爸取的,就盼着她能招来个弟弟,
果然,两年后小弟王大虎出生了,小名叫狗蛋,今年刚13岁,是家里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平时调皮捣蛋,却最黏王晓丽。一家六口挤在三间土坯房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父母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种着几亩薄田,农闲时就跟着村里的建筑队去周边县城干壮工,
搬砖、和泥、扛钢筋,一天挣几十块钱,全靠这点钱供四个孩子上学、维持家用。
王晓丽从小就懂事,放学回家就帮着做家务,带弟妹、割猪草、做饭,样样都能干。
她知道家里不容易,初中毕业就主动提出读中专,选了护理专业,就图中专学制短,
能早点出来挣钱补贴家用。三年中专,她省吃俭用,从不跟同学攀比,
校服洗得发白也舍不得扔,饭堂里总是打最便宜的菜,就这样还攒下了几十块钱,
给弟妹们买过铅笔和橡皮。现在中专毕业,学校安排了去南方车队做随车医护,包吃包住,
一个月能挣两千多块。这在2008年的豫南农村,算得上是顶体面的工作了,
爸妈为此高兴了好几天,逢人就说“我家丽丫头有出息了”。可谁也没想到,临出发前三天,
班里两个男生因为争着要送她去车站,吵到了脸红脖子粗。一个叫张强,是邻村的,
人高马大,平时总爱跟在王晓丽身后;另一个叫李斌,性格内向,却总偷偷给王晓丽塞纸条。
那天下午,两人在学校门口的小卖部前遇上了,几句话不合就翻了脸,
张强骂李斌“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李斌急了,推了张强一把,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张强抄起小卖部的塑料凳砸过去,把李斌的头打破了,流了一脸血;李斌也不甘示弱,
抱住张强的腿,把他踹倒在地,踹得他肚子肿了一大块。这事闹得沸沸扬扬,学校里传遍了,
村里也很快就知道了。闲言碎语像苍蝇一样围着王晓丽转,有人说她“招蜂引蝶”,
有人说她“不安分”,还有的老太太对着她的背影指指点点,说她“还没嫁人就惹这么多事,
将来肯定不是省油的灯”。那些话像针一样扎在王晓丽心上,让她抬不起头来。
她本就性子腼腆,经不住这样的议论,思来想去,
觉得没脸再跟着学校的队伍走——她怕到了车队,同学们还会拿这事笑话她,
也怕给学校丢脸。当晚,王晓丽红着眼圈跟爸妈说了自己的想法:“爸,妈,
我不跟学校的队伍走了,我自己南下,去江浙的工厂找活干。”爸蹲在门槛上,
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烟锅子的火星在夜色里明灭;妈坐在一旁抹眼泪,半晌才说:“丽啊,
你一个小姑娘家,自己出去我们不放心啊。”王晓丽咬着嘴唇,强忍着眼泪:“妈,我不怕,
我能照顾好自己。在工厂打工也能挣钱,等我稳定了,就给家里寄钱回来。
”爸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锅子在门槛上磕了磕,闷声说:“行,你要走就走吧,出门在外,
万事小心。”出发那天早上,天刚蒙蒙亮,妈就起来给她煮了鸡蛋,
又把一沓皱巴巴的钱塞进她手里——那是爸妈攒了好久的血汗钱,最大的面额是五十块,
还有不少十块、五块的零钱,叠得整整齐齐。“丽啊,外面乱,自己小心点。”妈红着眼睛,
拉着她的手不肯松开,“不够了就往家打电话,别委屈自己,也别跟人起冲突,
受了委屈就忍忍,实在不行就回家。”爸背着她的帆布包,送她到村口,一路上没怎么说话,
只是走得很慢。二妹王晓华和三妹王招娣也跟着,手里拿着她们自己做的小玩意儿,
想塞给王晓丽。小弟狗蛋最黏人,抱着她的腿哭得稀里哗啦:“姐,你别走好不好?
我不要糖了,我就想让你在家。”王晓丽蹲下身,把狗蛋搂在怀里,摸了摸他的头,
又摸了摸二妹和三妹的脸,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狗蛋乖,二妹、三妹乖,
姐挣了钱就回来,给你们买最大的糖,给你们买新衣服,还供你们上大学。
”王晓丽强忍着眼泪,推开狗蛋,站起身,不敢多看家人的眼睛,
转身跳上了前来接她的三轮车。“师傅,走吧。”她催促着,声音带着哭腔。三轮车发动了,
车轮碾过泥泞的土路,溅起细小的泥点,把家人的身影越甩越远。王晓丽趴在帆布包上,
肩膀不停地颤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打湿了帆布包上的补丁。她不知道,
这一转身,等待她的不是崭新的生活,不是给弟妹买糖、供她们上学的希望,
而是一场坠入深渊的噩梦,一场让她毕生难忘的劫难。从镇上到县城,
坐了一个多小时的中巴车,车子颠簸得厉害,王晓丽晕乎乎的,胃里翻江倒海。
到了县城火车站,她跟着人流挤上了去江浙的绿皮火车,买的是硬座票,
车厢里挤得水泄不通,连过道上都站满了人,
空气里混杂着汗味、泡面味、劣质烟草味和一股说不清的霉味,熏得人头晕目眩。
2008年的春天,似乎比往年更燥热些,车窗开着,外面的风带着尘土吹进来,
撩起她额前的碎发,却吹不散车厢里的闷热和躁动。车厢里的人来自五湖四海,
大多是南下打工的年轻人,还有带着孩子的夫妻、背着行囊的老人。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叽叽喳喳地聊着天,
说着对南方的想象——有人说江浙的工厂工资高,有人说南方的城市漂亮,
还有人说要挣了钱就回家盖房子、娶媳妇。王晓丽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把帆布包紧紧抱在怀里,像抱着唯一的依靠。她的心跳得很快,既有对陌生环境的恐惧,
也有对未来的一丝期待。王晓丽的左边坐着一个不到30岁的男人,穿着一件花衬衫,
上面印着俗气的大牡丹图案,头发梳得油亮,像是抹了不少发胶,苍蝇落在上面都得打滑。
男人浑身散发着一股浓烈的劣质香水味,混杂着汗味,形成一种让人作呕的气味,
飘进王晓丽的鼻子里,让她浑身不舒服。男人时不时地扭头看她,眼神黏糊糊的,
像苍蝇一样叮在她身上,从她的脸扫到她的胸口,再到她的腿,让她浑身发毛,
忍不住想往旁边躲。她的右边是一个40多岁的大叔,皮肤黝黑,脸上布满了皱纹,
手上布满老茧,指甲缝里还嵌着黑泥,看起来像是常年干体力活的。
大叔倒是没怎么看王晓丽,只是低着头,不停地抽烟,一根接一根,烟味呛得王晓丽直咳嗽。
王晓丽悄悄打量了一下自己,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校服外套,里面是一件粉色的T恤,
下身是黑色的裤子,脚上是妈做的黑布鞋。她知道自己长得一般,
皮肤是农村姑娘常见的小麦色,眼睛不大,鼻子也不挺,
可她的身材却在班上遥遥领先——1米65的身高,苗条却不干瘪,胸部饱满,腰肢纤细,
臀部圆润,正是因为这身材,才让张强和李斌为她动了手。此刻,
她能感觉到左边男人的目光一直黏在她的身上,让她浑身不自在。火车开动后,
车厢里渐渐安静了些,只有车轮碾过铁轨的“哐当哐当”声,
还有偶尔传来的咳嗽声和说话声。王晓丽靠在车窗上,
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风景——绿油油的麦田、低矮的土坯房、蜿蜒的小河,
这些熟悉的景象慢慢消失在视线里,取而代之的是陌生的村庄和树木。
她心里盘算着到了江浙后该怎么找工作:她中专学的是护理,虽然没拿到执业证,
但基础的护理知识还是懂的,比如测体温、量血压、包扎伤口,
要是能找到一家小诊所或者养老院的工作就好了;实在不行,就先找个电子厂或者服装厂,
先安定下来再说,不管什么工作,只要能挣钱就行。她想起了家里的爸妈,想起了弟妹们,
想起了妈煮的鸡蛋,想起了狗蛋抱着她腿哭的样子,心里一阵酸楚。她暗暗发誓,
一定要好好挣钱,让家人过上好日子,再也不用过这种紧巴巴的日子。可她没想到,
危险正在悄悄向她逼近。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左边的花衬衫男人开始不安分起来。
他先是故意把腿往王晓丽这边挪了挪,几乎要碰到她的腿。王晓丽皱了皱眉,往右边挪了挪,
尽量远离他。可没过多久,男人又开始不安分了,一会儿拧来拧去,身体不停地往她这边靠,
一会儿双手抱胸,胳膊肘有意无意地往她身上蹭,蹭到她的胳膊时,还故意停留片刻。
王晓丽能感觉到男人胳膊上的粗糙皮肤,一阵恶心涌上心头。她往右边缩了缩,
男人却得寸进尺,又往她这边挪了挪,胳膊肘直接顶到了她的胸口。“你干什么!
”王晓丽忍不住低喝了一声,声音带着颤抖。男人愣了一下,
随即露出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姑娘,不好意思啊,车厢太挤了,不小心碰到的。
”嘴上道歉,身体却没有丝毫后退的意思,反而更加靠近她了。王晓丽又羞又气,
却不敢发作——她一个小姑娘,第一次独自出门,身边没有一个熟人,心里本来就害怕。
她只能尽量把身子往右边靠,几乎半个身子都挤到了右边大叔的怀里。
右边的大叔被她挤得不舒服,皱了皱眉,看了她一眼。王晓丽红着脸,低下头,
声音细若蚊蚋地说:“对不起,大叔,实在不好意思。”大叔“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只是把身体往右边挪了挪,给她腾出了一点空间。王晓丽松了一口气,以为这样就能安生了,
可她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右边的大叔也不是什么好人。大叔趁着她往这边靠的机会,
左手悄悄绕到她的背后,一开始只是轻轻搭在她的椅背上,见王晓丽没有反应,
胆子越来越大,手指慢慢往下移,最后落在了她的臀部,轻轻摩挲着。
那粗糙的手指像虫子一样在她的臀部蠕动,王晓丽浑身一僵,像被电击中了一样,
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她的脸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却不敢哭出声来。王晓丽猛地站起身,身体因为愤怒和恐惧而不停地发抖。
她不敢看大叔的脸,也不敢看左边花衬衫男人的脸,低着头,
声音发颤地说:“我……我去厕所。”说完,她几乎是逃着冲向厕所的,挤过拥挤的人群时,
不少人不满地瞪了她一眼,她却顾不上这些,只想尽快逃离那个让她窒息的座位。
厕所设在车厢的尽头,狭小又肮脏,墙壁上布满了污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臭味。
王晓丽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双手抱住自己的身体,身体不停地颤抖。她想家,想妈,想弟弟妹妹,要是在家,
爸妈肯定不会让她受这样的委屈,狗蛋也会护着她。可现在,她在千里之外的火车上,
身边全是陌生人,没有人能帮她。她在厕所里待了很久,直到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才敢打开门走出去。可她不想回到那个座位,只能在车厢连接处站着。车厢连接处的风很大,
吹在脸上有些冷,却让她清醒了不少。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天上没有星星,
只有远处偶尔闪过的灯火,心里充满了无助和恐惧。她不知道该怎么办,继续坐回去,
肯定还会被欺负;不回去,车厢里又挤得没有落脚的地方,她总不能一直站在车厢连接处。
她想起了爸说的话:“有事找警察,别跟人起冲突。”可火车上的警察在哪里呢?
她环顾四周,没有看到穿警服的人。就算看到了,她又该怎么说呢?说有人骚扰她?
她一个小姑娘,实在不好意思开口。她咬着嘴唇,心里纠结万分,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犹豫了半天,王晓丽还是硬着头皮回到了座位。她想,也许自己刚才太敏感了,
大叔只是不小心碰到她的。可她刚坐下,左边的花衬衫男人就又往她这边靠了过来,
胳膊肘再次蹭到了她的胳膊。右边的大叔也故技重施,左手又悄悄绕到她的背后,
摩挲着她的臀部。王晓丽忍无可忍,只能再次站起身,说要去喝水。她拿着自己的水杯,
快步走向车厢连接处的饮水机,接了一杯凉水,一口喝了下去,冰冷的水顺着喉咙流下去,
稍微压制住了她心里的燥热和愤怒。就这样,王晓丽一次次地起身,要么去厕所,
要么去喝水,来回折腾了好几趟。她的反常举动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有人好奇地看着她,
有人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花衬衫男人和大叔也看出了她的躲避,
眼神里充满了戏谑和不怀好意。王晓丽觉得自己像个小丑一样,被人围观,心里又羞又恨,
却毫无办法。犹豫了半天,她还是硬着头皮回到了座位。这次,她尽量把身子挺直,
紧紧贴着窗户,不给花衬衫男人和大叔任何靠近的机会。可花衬衫男人还是不依不饶,
时不时地用胳膊肘蹭她,大叔的手也又开始在她背后摩挲。王晓丽忍无可忍,
只能一次次地起身,要么去厕所,要么去车厢连接处喝水,来回折腾了好几趟。
她的反常举动引起了对面一对东北夫妻的注意。这对夫妻看起来五十多岁,男人身材高大,
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女人穿着花棉袄,看起来很和善。男人看到王晓丽一次次地起身,
脸上满是委屈和害怕,就主动开口问道:“姑娘,你咋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王晓丽看了看男人,又看了看旁边的花衬衫和大叔,眼圈一红,点了点头,却不敢多说。
东北女人连忙拉了拉她的手,柔声说:“姑娘,别害怕,过来跟我们坐一起。
我们老两口占了两个位置,给你腾一个。”王晓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连忙收拾东西,
坐到了东北夫妻对面。花衬衫男人和大叔见她换了位置,虽然有些不满,
但也没好意思再过来。王晓丽松了一口气,对东北夫妻感激地说:“谢谢大叔,谢谢阿姨。
”“客气啥,出门在外,互相照应是应该的。”东北男人笑着说,“姑娘,你这是要去哪啊?
”“我去江浙找工作。”王晓丽低声说。“江浙好啊,经济发达,好找工作。
”东北女人接过话茬,拉着王晓丽的手,热情地问,“姑娘,你多大了?家里还有啥人啊?
第一次出门吧?”王晓丽见他们和善,就把自己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东北夫妻听得连连叹气,说她一个小姑娘独自出门不容易,
又给她讲了很多出门在外的注意事项,还把自己带的饼干和水果分给她吃。
王晓丽心里暖暖的,觉得自己遇到了好人。她怎么也想不到,这对看起来和善的夫妻,
才是把她推入地狱的魔鬼。一路上,东北夫妻对王晓丽照顾得无微不至,帮她拎包,
给她打水,还跟她聊起了他们在贵洲潘州的生意。男人说他们在贵洲潘州开了一家小超市,
生意不错,这次是回东北老家探亲,现在要回去了。女人则说,
他们超市正好缺一个收银的小姑娘,要是王晓丽在江浙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可以去他们那里,
包吃包住,一个月能挣三千多,比在江浙的工厂里强多了。王晓丽本来就对找工作有些迷茫,
小说《竹海少女囚笼》 竹海少女囚笼精选章节 试读结束。
《竹海少女囚笼》小说全集免费免费试读(王晓丽)竹海少女囚笼精选章节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