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旭的手指,在触摸板上轻轻一点。
下一秒,客厅里那套昂贵的B&O音响里,清晰地传出了大卫那醉醺醺的、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
“……下个星期二,就让她在花园里浇花的时候,‘不小心’摔一跤……”
“……意外伤害险赔25万英镑,加上人寿险的重疾条款还能再拿15万……”
“……嘿,这老太太,可真是个会走路的金矿啊。”
声音在安静得落针可闻的客厅里回荡,每一个单词,都像一颗烧红的钉子,钉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大卫的脸,瞬间抽搐变形。
他像一头发了疯的公牛,猛地扑向那台笔记本电脑,嘶吼着想把它合上。
“闭嘴!关掉它!”
一直沉默的卡罗琳律师冷静侧身一挡,用冰冷的法律语调说:
“米勒先生,我必须提醒您。这份录音,我们已经制作了三份独立的备份,其中一份,存放在我律师事务所的加密服务器上。”
“您现在任何的暴力行为,都将被视为妨碍司法,并会被当场记录,作为对您追加起诉的证据。”
大卫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恐惧,剧烈地颤抖着。
方旭没有停顿,手指再次一点,切换到了下一段录音。
这一次,是何悦的声音,清晰,甜美,却淬满了毒液。
“汤普森医生,是的,我母亲有非常严重的阿尔茨海默症症状……对,伴有强烈的被害妄想……”
“是的,我需要您尽快帮她做一份医学评估报告……”
又一段。
是她在车里对大卫说的话。
“你看她那个样子,一辈子连个英文字母都认不全,土包子一个。”
“老东西说她胸口疼,你说是不是装的?”
每一句,都是她亲口说的。
每一句,都是她写给我这个母亲的墓志铭。
无法否认,无从辩驳。
“扑通!”
何悦突然从沙发上滑了下来,双膝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她爬到我的脚边,抓着我的裤腿,涕泪横流。
“妈!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求求你了!把这些东西删了吧!求你了!”
“我是你唯一的女儿啊!你真的要毁了我吗?!”
“我在英国的身份、我的家庭、我的社交圈、我的一切……全都会完蛋的!妈!”
她哭得妆都花了,昂贵的粉底液混合着黑色的眼线膏,在她的脸上冲刷出两条肮脏的沟壑。
我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女儿。
我记得,她上一次跪在我面前,是在她十八岁那年。
那天,她拿到了英国一所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也拿到了一张天文数字般的学费账单。
她跪在我面前,哭着说:“妈,你一定要帮我,这是我改变命运唯一的机会。”
那一次,我二话没说,第二天就去银行,取出了家里所有的积蓄,又卖掉了我母亲留给我做嫁妆的、家里唯一的一根金项链,才勉强凑够了她第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
时隔十八年,她又一次跪在了我面前。
上一次,是为了她自己的前程。
这一次,还是为了她自己的前程。
我慢慢地蹲下身,平视着她那双被恐惧和乞求填满的眼睛,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
“何悦,你告诉我。”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恨我的?”
“是嫌我穷,没能让你生在罗马吗?”
“是嫌我没文化,让你在那些精英朋友面前抬不起头吗?”
“还是嫌我活得太久,挡了你的路,碍了你的眼?”
何悦疯狂地摇着头,泣不成声。
“我没有……妈……我没有恨你……我只是……我只是……”
她“只是”了半天,也说不出任何一个站得住脚的你理由。
因为她所有的动机,都源自于最纯粹的、见不得光的贪婪和虚荣。
我看着她,眼底最后一丝温情,也彻底冷却了。
我站起身,没有再看她一眼,只是转头,对方旭说:
“继续。”
方旭点点头,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打印好的文件。
“此外,我们还查到,何悦女士在六个月前,涉嫌伪造何秀芝女士的银行签名,从何秀芝女士名下的个人定期存款账户中,非法转出人民币32万元。”
他把那张打印出来的,何悦社交媒体的炫耀截图,和伪造签名的银行流水单,并排放在了茶几上。
一直瘫坐在旁边的大卫,猛地看到了那张截图。
他看了一眼上面的金额,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何悦,眼神瞬间变了。
他用英语,难以置信地冷冷质问:
“32万人民币?你什么时候背着我,还偷了你妈的这笔钱?”
何悦浑身一颤,像是被踩了痛脚。
她偷的这笔钱,大卫并不知道。
她本来打算用这笔钱,给自己买一个爱马仕的包。
夫妻之间那层用金钱和利益粘合起来的虚伪面具,在这一刻,肉眼可见地,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而我,只是这一切的,一个冷漠的旁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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